冬獅郎被砍翻的訊息傳到七番隊的時候,狛村左陣正在喝茶。
這隻巨大的狼人坐在廊下,手裡端著一個比他臉還小一圈的茶杯,看起來像一隻成年哈士奇在玩過家家。他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茶杯差點沒端穩,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很久沒見過東仙要了。
是的,東仙要。他的摯友,那個在黑暗中一起和他走向光明的男人。
自從藍染“死”後,東仙要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隊務也不管了,會議也不參加了,連狛村去找他都吃閉門羹。九番隊的隊員說,隊長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誰也不見。
狛村本來以為東仙要是在為藍染的死傷心,畢竟他們是多年的同僚,感情深厚。但今天,他聽到了一些不一樣的說法。
“狛村隊長,”一個七番隊的隊員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聽說,東仙隊長最近經常往中央四十六室那邊跑。”
狛村的耳朵豎了起來:“四十六室?他去那裡做甚麼?”
“不知道,但有人看到他深夜出入那邊的通道。”
狛村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了茶杯。他想起了一件事,藍染的遺書裡提到,中央四十六室的許多決策都受到了“幕後黑手”的影響。如果東仙要真的在調查這件事,那他應該去找小林時雨,而不是去四十六室。
除非……四十六室本身就有問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狛村站起來,把茶杯遞給旁邊的隊員,拿起斬魄刀掛在腰間,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隊長,你去哪?”
“散步。”
“散步帶刀?”
“瀞靈廷最近不安全。”
隊員看著狛村遠去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他撓了撓頭,決定繼續喝茶。
狛村走在通往中央四十六室的地下通道里,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通道兩側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靈子紋路,散發著幽幽的藍光,把整條走廊照得像一條通往海底的隧道。
他來過這裡幾次,每次都是為了彙報工作。四十六室的賢者們坐在高高的審判席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種眼神他很不喜歡,像是在看一隻會說話的狗。
但今天這裡安靜得有些反常,沒有守衛,沒有侍從,連平時那些跑來跑去的傳令官都不見了蹤影,整條走廊空蕩蕩的,只有狛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不對勁。”狛村喃喃道,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加快了腳步,走到了四十六室的大門。那扇厚重的鐵門虛掩著,沒有關嚴,門縫裡透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狛村的鼻子很靈,靈到能聞出血液的新鮮程度。這股血腥味,至少是幾天前的了。
他推開門,然後就看到了地獄。
中央四十六室的審判大廳,變成了一座屠宰場。那些高高在上的賢者們,此刻橫七豎八地倒在座位上、地板上、臺階上,每個人的胸口都有一道致命的刀傷,血液已經乾涸,變成了暗褐色的汙漬,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味。
狛村站在門口,瞳孔驟縮。
“這是……”
他一步一步走進去,腳下的石板被血浸得發黑,每一步都發出黏膩的聲響。他走到審判席前,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面孔,此刻全都變成了僵硬的屍體。
“誰幹的……”
一個聲音從審判席後方傳來,帶著一絲慵懶和不耐煩:“哎呀,被發現了。”
狛村猛地轉身,手按在刀柄上,靈壓瞬間爆發。走廊的盡頭,兩個人影從陰影中走出來,走在前面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笑容溫和的男人。
藍染惣右介。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戴著護目鏡的黑人男子,表情冷漠得像一塊石頭。
東仙要。
“藍染……隊長?”狛村的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你不是……死了嗎?”
“死?”藍染笑了,笑容溫和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那只是為了讓劇本更精彩一點。”
狛村的目光轉向東仙要,他的摯友,他這輩子最信任的人之一。此刻東仙要站在藍染身後,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彷彿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東仙,”狛村的聲音在發抖,“你……你也參與了?”
東仙要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為甚麼?”狛村的聲音提高了,“你為甚麼要這麼做?你曾經說過,你要用正義來改變屍魂界!你要讓這個世界變得公平!這就是你的正義?屠殺無辜的賢者?助紂為虐?”
東仙要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在唸經:“狛村,你不懂。這些賢者,本身就是屍魂界腐朽的根源。他們的存在,就是對正義最大的阻礙。”
“所以你就殺了他們?”
“不是‘殺’,”東仙要說,“是‘清除’。”
狛村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感覺自己胸口有甚麼東西碎了。那是他對東仙要的信任,是他們對“正義”共同的信仰,是幾十年來並肩作戰積累下來的情誼。
在這一刻,全部碎了。
“東仙!”狛村拔出了斬魄刀,靈壓瘋狂攀升,“你背棄了正義!”
東仙要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但不是愧疚,不是後悔,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狛村,你還是太天真了。”
“天真的是你!”
狛村衝了上去,巨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山,斬魄刀帶著呼嘯的風聲劈向東仙要。這一刀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連空氣都被撕裂了,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然後他的刀停住了,不是東仙要擋的,是藍染。
藍染甚至沒有拔刀,只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夾住了狛村的刀鋒。那感覺就像一座山撞上了一堵牆,山碎了,牆紋絲不動。
狛村瞪大了眼睛,他想抽回刀,但刀像是被焊死在了藍染的手指間,紋絲不動。
“狛村隊長,”藍染的聲音依舊溫和,“你的忠誠讓我感動,但你的實力……實在是不夠看。”
他的手指輕輕一彈,狛村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在審判席的石柱上。石柱被撞出一個人形的凹陷,裂紋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狛村從柱子上滑落,摔在地上,嘴裡噴出一口血。他的斬魄刀掉在旁邊,刀身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東仙,”藍染頭也不回地說,“這裡交給你了,我先走一步。”
“是。”
藍染轉身,朝走廊的更深處走去,但走了幾步,他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走廊的盡頭,出現了四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