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進入第七天。
一護的“借力”成功率從三成提升到了五成,這個進步速度在時雨看來,依然慢得令人髮指。
“你想想,你每次釋放月牙天衝的時候,靈壓是怎麼流動的?是從丹田往上走,還是從雙臂往外擴?”
訓練場上,時雨盤腿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本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靈壓控制入門》,一邊翻一邊問。
一護站在他對面,一臉茫然:“靈壓......怎麼流動的?”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時雨合上書,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行,那我們換個思路。”他站起來,走到一護面前,“你以前在學校,數學考過最高分是多少?”
一護想了想:“好像是......三十七分?”
時雨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你覺得,你數學考不好的原因是甚麼?”
“因為數學太難了?”
時雨搖頭,“因為你根本不知道數學在講甚麼。你不知道函式是甚麼,不知道幾何是甚麼,不知道代數是甚麼。你只是把數字和公式往卷子上填,填對了就得分,填錯了就不得分。”
一護撓了撓頭:“所以呢?”
“所以你現在的問題是一樣的。”時雨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不知道靈壓是甚麼,不知道它怎麼流動,不知道它怎麼轉化。你只是把靈壓往斬月上灌,灌夠了就放月牙天衝,灌不夠就放不出來。”
一護愣住了。
“你以為你是在用靈壓戰鬥,其實你只是在用蠻力。”時雨繼續說道,“你的靈壓量確實很大,但利用率低得可憐。就像你有一缸水,但你只會用瓢舀,一瓢一瓢地往外潑。而真正的高手,能把這一缸水變成一條河,沖垮一切。”
他走到訓練場邊,拿起一個空瓶子,倒了一些水在地上。
“你看,水倒在地上的時候,它是散的,往四面八方流,但如果你給它一個方向......”
他用手在地上劃了一道溝,水順著溝往前流,形成了一條細細的水流。
“你的靈壓也一樣,它本身沒有方向,但你可以給它一個方向。當你給它方向的時候,它就不再是一盤散沙,而是一把刀。”
一護盯著地上的那條水流,看了很久,然後突然抬頭說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前的月牙天衝,其實都是在亂放?”
“你終於明白了。”
一護沉默了。
他想起以前每次遇到虛,他都是隨便放一個月牙天衝,打中了就打中了,打不中就再來一發。他從來沒有想過,月牙天衝為甚麼會打中,為甚麼會打不中,為甚麼有時候威力大,有時候威力小。
他以為那是狀態問題,狀態好就威力大,狀態差就威力小。
但現在他明白了,那不是狀態問題,是方向問題。
“那我該怎麼辦?”
“找到方向。”時雨說,“你的靈壓有自己的特性,就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你需要找到它的流向,順著它走,而不是跟它較勁。”
他閉上眼睛,把自己的靈壓釋放出來。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緩緩升起,像一條河流在夜空中流淌。那光芒很柔和,但有一種說不出的厚重感,像是承載了無數歲月的重量。
“感受我的靈壓。”時雨說,“感受它是怎麼流動的,從哪來,到哪去。”
一護閉上眼睛,努力去感受。
他感覺到了。
時雨的靈壓像一條大河,從腳下的大地湧出,流向四面八方,但最終都會回到他的身體裡。那是一種迴圈,一種生生不息的迴圈。
“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了。”一護睜開眼睛,“你的靈壓是圓的,從腳下出來,繞一圈又回去了。”
時雨微微一愣,然後笑了:“不錯,你總算開竅了一點。”
他收回靈壓,看著一護:“現在,感受你自己的靈壓。閉上眼睛,甚麼都不要想,就感受它。”
一護閉上眼睛。
一開始,他甚麼都感覺不到。靈壓在他體內亂竄,像一群沒頭蒼蠅,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完全沒有章法。
但慢慢地,他找到了一絲規律。
他的靈壓不是從腳下湧出的,而是從心臟往外擴散的。每一次心跳,靈壓就會往外湧一次,像海浪拍打沙灘。
“感覺到了。”他睜開眼睛,“是從心臟往外湧的,像海浪一樣。”
時雨點了點頭:“那你試試,不要讓它往外湧,而是讓它往一個方向走。”
一護又閉上眼睛。
他努力控制靈壓,不讓它往四面八方擴散,而是讓它往右手的方向走。
一開始很難,靈壓像一匹脫韁的野馬,怎麼都拉不住。但慢慢地,他找到了一點感覺。
靈壓順著他的右臂,流向了斬月。
刀刃上亮起了藍色的光芒,比以前更亮,更純粹。
“成了!”一護興奮地睜開眼睛。
時雨看了一眼斬月上的光芒,點了點頭:“不錯,這次你總算不是在亂放了。”
一護舉起斬月,對準訓練場的牆壁。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揮下。
“月牙天衝!”
藍色的靈壓斬擊從刀刃上飛出,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地擊中了牆壁上的靶心。
牆壁上的結界劇烈震動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平靜。
一護看著那個被擊中的靶心,愣住了。
他從來沒有打得這麼準過。
“我做到了!”他轉身看向時雨,眼睛亮得像燈泡。
時雨站在他身後,雙手抱胸,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嗯,不錯,一次而已。再來十次,如果能全部命中,就算你合格。”
一護的笑容僵在臉上,但很快又恢復了鬥志。
“行!你看著!”
他又舉起斬月,再次釋放月牙天衝。
這一次還是命中了,雖然不是靶心,但至少沒偏得太離譜。
第三次,命中靶心。
第四次,偏了,但只偏了一點。
第五次,又命中了。
第六次......
時雨站在旁邊,看著一護一次又一次地釋放月牙天衝,心裡默默數著。
十次,命中七次。
這個成績不算好,但至少比之前強多了。
“行了,今天的訓練就到這兒。”時雨拍了拍手,“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們練‘尋隙’。”
一護喘著氣,擦了擦臉上的汗:“‘尋隙’是甚麼?”
“就是找破綻。”時雨說,“你學會‘察勢’和‘借力’之後,下一步就是找對手的破綻。一個高手,渾身上下都是破綻,但那些破綻都是假的。真正的破綻,只有在你出手的那一刻才會出現。”
一護聽得雲裡霧裡,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回頭。
“小林叔叔...”
“嗯?”
“謝謝你。”
時雨愣了一下,然後擺了擺手:“謝甚麼謝,等你學會了再說。”
一護咧嘴笑了,轉身走了。
訓練場裡只剩下時雨一個人,他靠在柱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口氣。
“七天了,才學會一個‘借力’,還只是勉強及格,這要是讓卯之花知道我在教這種人,估計會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