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進入第三天,時雨覺得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他不該接這個活的,準確地說他不該高估黑崎一護的學習能力。
“我說了多少遍了,察勢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靈壓感知!你老盯著我的肩膀看甚麼?我肩膀動一下你就以為我要砍左邊?那是假動作!”
時雨的聲音迴盪在地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一護渾身是汗地站在他對面,斬月杵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頭髮溼噠噠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可是你每次肩膀動的時候,確實是要出刀啊!”一護不服氣地反駁。
“那是因為我故意讓你看出來的!”時雨氣得刀都收起來了,“真正的戰鬥中,你的對手會給你看破綻嗎?那些破綻全是陷阱!你往左躲,人家的刀就在左邊等著你!”
一護皺著眉頭,那表情像是在做一道怎麼都解不開的數學題。
“那......那我該怎麼辦?”
“用靈壓感知!”時雨走到他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的靈壓是幹甚麼用的?當擺設的嗎?閉上眼睛,感受我身上的靈壓流動。靈壓往哪邊偏,我的刀就會從哪邊來。這才是‘察勢’!”
一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努力去感受時雨的靈壓。
三秒後,他睜開眼睛:“我甚麼都感覺不到。”
時雨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忍住了一刀劈過去的衝動。
“因為你根本沒有靜下心來。”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像一個耐心的老師在輔導差生,“你太急躁了,滿腦子都是‘我要砍他’,靈壓自然就亂成一鍋粥。你先把腦子放空,甚麼都不要想,就站在那裡,感受周圍的一切。”
一護又閉上眼睛。
這一次他堅持了十秒。
“我感覺到了!你右邊有靈壓在聚集!”
“很好,那我的刀會從哪邊來?”
“右邊!”
“錯。”
時雨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同時一護感覺自己的脖子被刀背輕輕碰了一下。
他猛地睜開眼睛,時雨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左邊,千古剎那的刀背搭在他的肩膀上。
“怎......怎麼會?”
“因為我故意在右邊聚集靈壓,但刀走的是左邊。”時雨收回刀,退後兩步,“你以為你感受到了靈壓,就是‘察勢’了?那只是最基礎的感知。真正的察勢,是要分辨甚麼是真,甚麼是假,甚麼是主攻,甚麼是佯動。”
一護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都沒說出來。
時雨看著他那一臉茫然的模樣,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對牛彈琴。
不,牛都比他好教。牛至少不會頂嘴。
“行了,今天的‘察勢’先練到這兒。”時雨擺了擺手,一臉疲憊,還是練‘借力’吧。”
一護如蒙大赦,趕緊舉起斬月,開始凝聚月牙天衝。
藍色的靈壓在刀刃上匯聚,光芒越來越亮。他猛地揮下斬月,月牙形的靈壓斬擊呼嘯著衝向時雨。
時雨抬起千古剎那,刀身橫在身前,手腕輕輕一轉。
月牙天衝撞上刀身,金色的光芒和藍色的光芒碰撞在一起,然後月牙天衝的方向被偏轉了,擦著時雨的身體飛了過去,在牆上炸開一個坑。
“成了!”一護興奮地跳了起來。
“成個屁。”時雨潑冷水,“你這是蒙的,你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偏轉的,再來一次。”
一護的笑容僵在臉上,重新凝聚月牙天衝。
這一次他更用力了,月牙天衝的個頭比剛才大了將近一倍,氣勢洶洶地朝時雨撲來。
時雨還是那個動作,刀身橫在身前,手腕一轉。
月牙天衝......直接在他面前炸開了。
時雨被爆炸的氣浪推得後退了兩步,頭髮都被吹亂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燻黑的衣袖,沉默了三秒。
“你剛才是不是想著‘這次一定要打中’?”
一護心虛地別過臉去:“......沒有。”
“你臉上都寫著呢。”時雨嘆了口氣,“‘借力’的精髓是順著對方的力量走,不是跟對方的力量硬碰硬。你加大靈壓,月牙天衝的威力變大了,我要偏轉它就需要用更多的力。如果對方的攻擊超出了你能偏轉的極限,那這招就用不了。”
他走到一護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的月牙天衝,就像一匹野馬。你要做的是順著它的力道去引導它,而不是跟它較勁。你越較勁,它越不聽話。”
一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怎麼引導?”
“這個問題問得好。”時雨豎起一根手指,“我也不知道怎麼跟你解釋,因為這東西靠的是感覺,不是公式。”
一護:“”
“你再試幾次,找到感覺就好了。”時雨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訓練場邊坐下,端起茶杯,那表情分明在說“你自己慢慢悟,我先歇會兒”。
一護咬了咬牙,舉起斬月,一次又一次地釋放月牙天衝。
第一次,偏了。
第二次,炸了。
第三次,偏了但偏得不夠,還是擦到了時雨的衣角。
第四次,又炸了,這次炸得比上次還大,時雨不得不瞬移躲開。
第五次......
時雨坐在場邊,看著一護在那拼命地揮刀,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人是真的莽。
不,莽都不足以形容他,是那種“你告訴他前面有牆,他非要撞上去試試牆硬不硬”的型別。
原著裡他能學會月牙天沖和卍解,純粹是因為他有外掛,斬月和白一護輪流給他開小灶,手把手地教,要不然以他這個學習能力,估計練到藍染都統治三界了他還在練基礎。
“一心啊。”
“嗯?”
“你兒子小時候是不是腦袋被門夾過?”
一心的臉瞬間黑了:“你甚麼意思?”
“我就是好奇,他這學習能力,是不是跟小時候的意外有關?”時雨一臉認真地分析,“你看啊,我跟他講‘察勢’,他聽不懂。我跟他講‘借力’,他也聽不懂。我跟他講‘尋隙’,他直接問我‘隙是甚麼’。這已經不是普通的不開竅了,這是......天賦異稟。”
一心的嘴角抽了抽:“你是在誇他還是罵他?”
“你覺得呢?”
一心攥緊了酒瓶,指節都發白了。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時雨,我警告你,你要是再這麼說我兒子,我跟你急。”
“你打得過我嗎?”
一心沉默了。
他打不過時雨,這是事實。別說是現在的他,就算是當年巔峰時期的他,在時雨面前也就是多撐幾秒鐘的區別。
“行,你厲害。”一心悶悶地喝了一口酒,“你就可勁兒練吧,別把他練廢了就行。”
“廢不了。”時雨看著訓練場上那個還在拼命揮刀的身影,“這小子別的不行,就是命硬。練不死就往死裡練,反正他恢復得快。”
一心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你說他學不會,是不是因為你的教學方法有問題?”
時雨愣了一下:“我的教學方法有問題?”
“對啊,你是個數學老師,又不是戰鬥教官,也許你應該用教數學的方法教他?”
時雨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教數學他更聽不懂。上次期末考試,他數學考了......”
“多少?”
“你別問了,我不想說。”
“有那麼差嗎?”
“我只能告訴你,他的分數比他學號還低。”
一心沉默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行吧,你繼續。我去診所了,今天還有個預約的病人。”
他走了,訓練場裡又只剩下時雨和一護。
時雨站起來,走到一護面前,看著他:“練了多少次了?”
“大概......五十多次?”一護擦了擦臉上的汗。
“五十多次,偏轉成功率多少?”
“大概......三成?”
時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比我想象的好。我以為你連一成都沒有。”
一護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哭。
“行了,今天的訓練就到這兒。”時雨收刀入鞘,“明天繼續練‘借力’,甚麼時候你能有七成的成功率,我們再練‘尋隙’。”
一護點了點頭,然後猶豫了一下,問:“我是不是特別笨?”
時雨想了想,然後說了一句讓一護終身難忘的話。
“你不是笨,你是莽。笨的人教不會,莽的人還能教會,只是需要時間。但你確實是我教過的最難教的學生,沒有之一。”
一護:“......”
“所以,”時雨看著他,表情非常嚴肅,“以後如果有人問你戰鬥技巧是誰教的,你就說是你爸教的。千萬別提我的名字,我丟不起這個人。”
一護的嘴角抽了抽:“你這話也太傷人了吧?”
“傷人就對了,下次你就記住了。”時雨轉身往外走,“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繼續。記住,別跟人說是我教的。”
時雨走了,留下一臉凌亂的一護站在原地。
“我爸?他教我?他那兩下子還不如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