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護的腳掌在地面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射了出去,斬月巨大的刀身在他手裡掄出一個半圓,帶著呼嘯的風聲砍向時雨的腦袋。
這一刀又快又狠,完全不像一個剛恢復死神之力的人能砍出來的。
時雨甚至沒有抬刀,只是微微側了側頭,斬月的刀刃擦著他的耳邊掠過。
一護沒有停手,手腕一轉,斬月橫著掃了回來。
時雨動了,他的動作看起來輕飄飄的,像是被風吹動一樣,整個人往後飄了半步,剛好讓斬月的刀鋒從胸前劃過,距離不到一根手指的寬度。
“你就只會掄大刀嗎?”時雨的聲音從一護身後傳來。
一護猛地回頭,發現時雨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背後三米遠的地方,刀都沒拔,一隻手還端著茶杯。
“別跑!”一護轉身又是一刀。
這一次時雨連躲都懶得躲了,他抬起腳,輕輕踩在斬月的刀背上,一護只覺得刀身一沉,整個人被帶得往前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個狗啃泥。
“你……”一護穩住身形,喘著氣瞪時雨。
時雨喝了口茶,表情很平淡:“力氣不小,但全是蠻力。你每一刀都砍得那麼用力,刀刃還沒到我面前,刀風就已經告訴我你要砍哪裡了。”
一護這一次他學聰明瞭,沒有用全力,而是留了三分力,準備隨時變招。斬月砍到一半突然轉向,從豎劈變成了斜撩。
時雨的眼神微微一亮:“有點意思。”
但他還是沒拔刀,他往前踏了一步,整個人貼進了一護的懷裡,一護的刀剛好從時雨背後揮空,還沒來得及收刀,時雨的膝蓋已經頂在了他的小腹上。
力道不大,但位置精準。
一護感覺胃裡翻江倒海,整個人彎成了蝦米,斬月差點脫手。
時雨退後一步,看著蹲在地上的一護:“你剛才那一刀變向的想法是對的,但你忘了一件事,你的刀太大太長了。近距離作戰,這把刀不但不是武器,反而是累贅。”
一護抬起頭,額頭上全是汗:“那怎麼辦?換把刀?”
“斬魄刀是說換就能換的嗎?你要學會用這把刀的長度優勢,而不是被它束縛。長刀的優勢是攻擊範圍大,劣勢是近身時難以回防。所以你永遠不要讓對手靠近你的身體,一旦被近身,立刻拉開距離。”
一護站起來,揉了揉肚子:“你說得倒輕巧,你剛才不就近身了嗎?”
時雨笑了:“因為我是在指導你,真正打起來,我不會給你近身的機會。”
他把茶杯放在一邊,終於拔出了千古剎那。金色的刀身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刀身上隱約能看到流動的文字。
“再來一次,這次我會用刀背。你甚麼都不用想,就用你最快的速度、最狠的力氣砍我。”
一護握緊斬月,站在原地盯著時雨的眼睛,他想起了時雨剛才說的那六個字,察勢、借力、尋隙。
察勢,就是觀察對手的動向。
他盯著時雨的腳,盯著時雨的肩膀,盯著時雨握刀的手。時雨站在那裡,渾身都是破綻,但一護本能地覺得,那些破綻全是陷阱。
“不動?”時雨挑了挑眉,“那我就動了。”
時雨動了。
一護甚至沒有看清他是怎麼移動的,只看到一道金光閃過,千古剎那的刀背已經劈到了他的面前。
一護幾乎是憑著本能舉刀格擋。
“鐺!”
巨大的衝擊力從刀身傳來,一護整個人被震得往後滑了三四米,虎口發麻。
但他擋下來了。
一護心裡一喜,還沒來得及高興,時雨的第二刀已經到了。這一次是從下往上的撩斬,角度刁鑽,一護只能再次格擋。
又是“鐺”的一聲,一護的手臂開始發酸。
第三刀從左邊砍來,第四刀從右邊砍來,第五刀、第六刀、第七刀……
一護覺得自己不是在和一個人戰鬥,而是在和一場暴風雨戰鬥。時雨的刀又快又密,每一刀都精準地砍在同一個位置。
十刀之後,一護的雙臂已經失去了知覺。
二十刀之後,斬月從他手裡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哐當”一聲插進了訓練場的地面。
一護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手臂在發抖,虎口裂開了,血順著手指滴在地上。
時雨收刀,站在原地,呼吸平穩,連汗都沒出。
“你擋了我二十三刀。”時雨說,“不錯,反應速度比我想象的好。”
一護抬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不甘:“你根本就沒有認真打吧?”
時雨點頭:“當然沒有。我要是認真打,第一刀你就死了。”
一護咬著牙,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到斬月旁邊,把刀從地上拔出來。他的雙手還在抖,但他沒有放下刀。
“再來。”
時雨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絲欣賞:“你確定?你的手已經握不住刀了。”
“我說再來!”一護吼了出來。
時雨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行。”
他重新擺開架勢,刀尖指地:“這一次我不動,你來砍我。用你剛才學到的東西。”
一護握著斬月的手又緊了緊,他的手確實在抖,但握刀的力度反而更大了。
他盯著時雨,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時雨站在那裡,渾身上下全是破綻,但一護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時雨剛才的攻擊方式,快、準、狠,每一刀都砍在同一個地方,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察勢、借力、尋隙……”
一護喃喃地念著這六個字,突然眼睛一亮。
他沒有衝上去,而是舉起了斬月,開始凝聚靈壓。藍色的靈壓從刀身上湧出來,在刀刃上匯聚成一團耀眼的光芒。
“月牙天衝!”
一護猛地揮下斬月,巨大的靈壓斬擊從刀刃上飛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衝向時雨。
時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抬起了千古剎那,刀身橫在身前。當月牙天衝撞上刀身的那一刻,金色的光芒和藍色的光芒碰撞在一起,激起了巨大的氣浪。
他的手腕輕輕一轉,千古剎那的刀身微微傾斜,月牙天衝的攻擊方向被偏轉了,擦著時雨的身體飛了過去,在訓練場的牆壁上炸開了一個大坑。
一護瞪大了眼睛:“偏轉了?”
時雨放下刀,點了點頭:“靈壓斬擊不是不能偏轉的。只要你找準角度,借力打力,對方的攻擊反而會成為你的助力,這就是‘借力’。”
一護看著時雨,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認真的光芒。
“教我。”
時雨笑了:“我不是已經在教了嗎?”
他走到訓練場中央,用刀尖在地上畫了幾個圈:“從今天開始,你每天要做三件事。第一,揮刀一千次,每次都要用全力。第二,站樁一個時辰,感受靈壓的流動。第三,和我對練,直到你能接住我十刀為止。”
一護愣了一下:“就這麼簡單?”
“簡單?”時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剛才連我三刀都接不住。等你甚麼時候能接住我十刀,我們再談下一步。”
一護咬了咬牙,舉起斬月,開始揮刀。
一下,兩下,三下……
時雨坐在訓練場邊,重新端起茶杯,看著一護揮汗如雨的樣子。
黑崎一心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訓練場。
“這小子怎麼樣?”
時雨頭也沒回:“底子不錯,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一心笑了:“隨他媽。”
時雨喝了口茶:“你要不要也來練練?我看你的實力也不怎麼樣。”
一心嘴角抽了抽:“你說誰不怎麼樣?我可是前隊長級……”
“前隊長級。”時雨特意加重了“前”字,“現在就是個開診所的。”
一心:“……”
他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拔刀的衝動:“行,你厲害。一護就交給你了,別把他練死就行。”
時雨看著訓練場中央那個還在拼命揮刀的身影。
“放心,他死不了,這小子骨頭硬得很。”
一護揮到第三百刀的時候,手臂已經徹底麻木了。但他沒有停,因為時雨說過,一千刀,一刀都不能少。
他咬著牙,一刀一刀地揮著,腦子裡反覆回想著剛才的戰鬥。
時雨說的那六個字,他現在只理解了半個,借力,偏轉月牙天衝那一招確實厲害。
但察勢和尋隙,他還完全摸不著頭腦。
揮到第五百刀的時候,一護的手一滑,斬月差點脫手飛出去。他趕緊用兩隻手握住刀柄,穩住了刀身。
時雨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手滑了就停下來休息,硬撐著只會練出壞習慣。”
一護倔強地搖頭:“不用,我還能……”
話沒說完,斬月“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一護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沉默了兩秒,然後彎腰撿起了刀。
時雨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瓶子,丟給他:“塗在手上,一刻鐘後繼續。”
一護接過瓶子,開啟聞了聞,一股清涼的藥草味鑽進鼻子。
“這是甚麼?”
“我自己配的藥膏,對靈體損傷和傷口癒合有奇效。”時雨說,“塗上之後你會覺得很涼,但不要洗掉,讓藥效滲透進去。”
一護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藥膏塗在了手上。果然,一陣清涼的感覺從手掌蔓延到手臂,痠痛感瞬間減輕了不少。
他看著時雨,忍不住問:“你到底是甚麼人?為甚麼會這些東西?”
時雨重新坐下,靠在柱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我是甚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的目標只有一個,變強,強到能救出露琪亞,強到能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我會的。”
時雨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那就繼續練吧。你還有四百九十九刀沒揮完。”
“不是還剩五百刀嗎?”
“剛才你說話的時候我已經幫你揮了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