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番隊隊舍的院子裡，朽木白哉站在廊下，手裡端著一杯茶，表情一如既往地冷。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花瓣上，但腦子裡想的完全是別的事。
三天前，技術開發局截獲了一份來自現世的靈子通訊。
通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空座町駐守死神朽木露琪亞，已將死神之力私自傳予人類。”
發信人的靈壓特徵被加密了，技術開發局追查了兩天都沒找到源頭，涅繭利對此表示“很有趣”，然後就把這件事上報給了一番隊。
山本總隊長收到報告後，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召見了白哉。
“朽木隊長，這件事涉及朽木家的名譽，由你親自處理。帶人去現世，查明真相。如果屬實，將露琪亞帶回屍魂界接受審判。”
白哉沒有猶豫：“是。”
從一番隊出來的時候，他在走廊上遇到了阿散井戀次。
戀次自從當上副隊長之後，他的氣質變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樣毛躁，但骨子裡那股莽勁兒還在，只是學會了藏。
“隊長，”戀次跟在他身後，壓低聲音，“出甚麼事了？”
白哉沒有回頭：“露琪亞……她可能把死神之力傳給了人類。”
戀次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露琪亞把力量傳給了人類？那她現在豈不是……他沒有說出口，只是加快了腳步跟上白哉。
“我們要去現世？”
“對。”
“甚麼時候？”
“明天。”
戀次點了點頭，沒有再問。但他心裡有一個問題，一直憋到回到六番隊隊舍才問出口。
“隊長，我老師那邊……要不要跟他說一聲？他畢竟教過我們，而且他也在現世。”
白哉看了他一眼：“小林席官在現世？”
戀次點頭：“一個月前就去了。卯之花隊長說他去‘考察現世醫療技術發展情況’。”
“他自己的事，他自己會處理，我們做我們該做的。”
戀次張了張嘴，想再說甚麼，但看到白哉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他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走出六番隊隊舍，戀次站在院子裡，看著天空發呆。
“老師到底在現世做甚麼呢……”
之前戀次試著用傳令神機聯絡時雨，但訊號一直不通。
他又跑到四番隊，想找卯之花烈問問具體情況，但卯之花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他有他的任務，你做好你自己的事”。
無功而返的戀次走在瀞靈廷的街道上，腦子裡突然蹦出一個荒謬的念頭，露琪亞在空座町，老師也在空座町。
露琪亞把死神之力傳給了人類，而小林老師本身就是死神。該不會……該不會那個“人類”就是小林老師吧？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不可能的。
老師是甚麼人？活了上萬年，山本總隊長的戰友，屍魂界的奠基者之一。他需要別人給他傳力量？開玩笑。
可是……為甚麼偏偏是空座町？為甚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戀次越想越亂，最後乾脆不想了。反正明天去了現世，甚麼都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穿界門在瀞靈廷的邊境開啟。
白哉穿著一身黑色的死霸裝，外面罩著白色的羽織，牽星箝在晨光中泛著白光。
“走吧。”
白哉跨進穿界門，戀次緊跟了上去。
沒一會兒兩人已經站在空座町的一條小巷裡。
天剛矇矇亮，街道上還沒有甚麼人，遠處傳來烏鴉的叫聲，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味道，像是要下雨。
戀次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看向朽木白哉：“隊長，我們先去哪？”
白哉沒有回答。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週圍的靈壓。
空座町的靈子濃度比屍魂界低得多，但對他來說，找到露琪亞的位置並不難。她的靈壓雖然微弱，但特徵很清晰，那是朽木家的靈壓，他太熟悉了。
“這邊。”
戀次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
“隊長，我……我想先去個地方。”
白哉回頭看著他。
戀次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去找我老師。他就在空座町，我覺得應該跟他說一聲，也許他知道些甚麼。”
白哉沉默了一秒，然後點了點頭：“去吧，天黑之前到集合。”
白哉沒有解釋，他已經透過技術開發局查到了露琪亞的住處，黑崎一護家，空座町××區××番地。
戀次站在原地，看著白哉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然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記得浦原商店的位置，上次來現世的時候去過一次，小林老師和浦原喜助關係好，如果老師在現世，大機率會在浦原商店。
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鐘，找到了那條藏在角落裡的巷子。
浦原商店的招牌還是那副老樣子，褪色得看不清字。他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歡迎光臨！”
櫃檯後面浦原喜助抬起頭，看到是戀次，笑了，“哎呀呀，這不是阿散井副隊長嗎？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戀次沒有心情寒暄：“浦原先生，我老師在嗎？”
浦原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動了一下：“時雨君？你找他幹嘛？”
“我有點事想跟他說。”戀次沒有細說。
浦原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他不在我這兒，他去上班了。”
戀次愣住了：“上班？”
浦原點頭：“他是數學老師，你不知道嗎？”
戀次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老師在現世有身份，但“數學老師”這個身份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他想起自己在真央靈術院的時候，數學成績一直不太好，每次考試都是靠吉良幫忙補課才及格的。
如果當時知道老師在教數學，他一定會……
不，他甚麼都不會做。老師瞪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他在哪個學校？”
浦原指了指窗外：“空座町第一高中，往東走大概十五分鐘。你到了問門衛就行。”
戀次道了謝，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回頭看著浦原。
“浦原先生。”
“嗯？”
“露琪亞的事，你知道多少？”
浦原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知道一點。”
戀次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浦原坐在櫃檯後面，聽著門鈴的聲音消失，然後拿起扇子，開啟又合上，合上又開啟。
“這年頭，找人的真多。”他自言自語。
戀次走在空座町的街道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很快他就找到了空座町第一高中，問了門衛，找到了教學樓三樓辦公室。
他推開門，看到小林時雨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批改卷子。
“老師。”
時雨抬起頭，看到戀次愣了一下，“戀次？你怎麼來了？”
戀次在他對面坐下，壓低聲音：“老師，露琪亞的事，你知道嗎？”
時雨的表情沒有變化：“知道一點。”
戀次盯著他看了三秒：“老師，那個得到露琪亞死神之力的人類，是不是你？”
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
時雨放下紅筆，靠回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他看著戀次，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水。
“是。”
戀次雖然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的時候，還是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老師……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時雨沒有直接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戀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
“有些事，你現在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戀次沉默了很久。他看著老師的背影，那個他崇拜了多年的背影，此刻顯得格外陌生，又格外讓人安心。
“那……露琪亞會怎麼樣？”
時雨轉過身，看著他：“她會回屍魂界，接受審判。但這不是結局，只是開始。”
戀次握緊了拳頭：“那我能做甚麼？”
時雨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著朽木隊長，該做甚麼做甚麼。別多問，別多想。到了該你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戀次深吸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站起來，準備離開。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
“老師。”
“嗯？”
“你甚麼時候回屍魂界？”
時雨笑了：“等這場戲演完。”
戀次推門出去。走在空座町的街道上，他的腦子裡還是亂糟糟的，但心裡卻莫名地踏實了一些。
有老師在，一切應該都不會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