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殺人夜...啊呸!辦正事才對,時雨換了一身行頭出現在空座町商業區。
他穿著皺巴巴的深藍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領帶歪歪斜斜地掛著,頭髮被他自己揉得亂糟糟的,像鳥窩一樣蓬著。
臉上還抹了點灰,眼角用眉筆畫了幾道細紋,看起來就是一個加班到深夜、累得像條狗的普通社畜,為了演得像,他還特意去便利店買了一瓶啤酒拎在手裡,在路燈下晃悠,時不時喝一口,腳步虛浮,活脫脫一個疲憊的上班族。
時雨的靈壓壓制到幾乎為零,看起來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這還是得益於露琪亞沒見過他幾次,她加入十三番隊的時候,時雨已經不怎麼在屍魂界拋頭露面了。
偶爾在瀞靈廷遇到,也只是遠遠地看一眼,連話都沒說過,對時雨的靈壓不熟,壓根認不出來,而且他在現世的身份又是空座町高中的數學老師,教了幾十年的書,街坊鄰居都認識他,這個身份太好的切入點了,一個普通老師下班路上被虛襲擊,合情合理,毫無破綻。
時雨等了大概半個小時,期間有三個人從他身邊走過,一個遛狗的大爺,一個跑步的中年女人,一對約會的情侶。時雨跟他們打招呼,他們也回打招呼,完全沒覺得這個站在路燈下的數學老師有甚麼不對勁。
不知道等了多久,遠處終於傳來一陣靈壓波動,一隻虛正在靠近,速度很快,大概兩分鐘後就會到。時雨用溯觀悄悄看了一眼,大概五六米長,蛇形態的虛,靈壓波動比較平穩,屬於普通水平。
他悄悄在那隻虛身上動了點手腳,用一瞬千年加速了它的再生能力,讓它被砍傷後傷口能快速癒合,比普通虛更難打死,這樣一來露琪亞肯定會陷入苦戰,然後他就可以“挺身而出”了。
蛇形虛轉過街角就看到了時雨,它的面具在路燈下泛著慘白的光,眼眶裡是兩團暗紅色的火焰,身體像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蜥蜴,拖著一條粗壯的尾巴,張開大嘴就撲了過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唾液橫飛。
時雨“驚慌失措”地後退,啤酒從手裡滑落,摔在地上砸碎了,泡沫濺了一地,他“踉踉蹌蹌”地跑了幾步,被路邊的垃圾桶絆倒,一個狗啃泥摔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這個是真疼,因為他沒收住力。
“救命啊!”
他喊了一聲,聲音夠大,足夠讓方圓兩百米的人都聽見,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恐懼和絕望,演技可以打九分。
虛撲過來了,風壓吹得時雨的頭髮往後飄,那股腐爛的腥臭味直衝鼻腔。就在它的爪子要拍到時雨臉上的時候,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火球打在虛的臉上,炸開一團明亮的火光,把整條街都照亮了。虛慘叫一聲,後退了幾步,面具上炸開了一道裂紋。露琪亞落在時雨面前,死霸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握著斬魄刀,威風凜凜。
“快離開這裡!”
時雨“連滾帶爬”地往後跑了幾步,然後“躲”在旁邊的自動販賣機後面,只露出半個腦袋往外看,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準備看戲。
露琪亞和虛打了起來,這隻被時雨動過手腳的虛比普通虛難纏得多,爪子揮得飛快,帶起呼呼的風聲,尾巴橫掃過來能把路邊的郵筒拍扁,露琪亞砍了它好幾刀,每一刀都在它身上留下深深的傷口,但那些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幾秒鐘就完好如初。
“怎麼這麼難纏……”露琪亞咬牙,額頭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閃閃發亮。她的靈壓開始攀升,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沒辦法了!凌舞吧,袖白雪!”
斬魄刀解放的瞬間,空氣都凝固了。袖白雪的刀身變成純白色,像用冰雪雕成的一樣,散發著凜冽的寒氣。露琪亞一刀斬在虛的身上,冰霜從傷口蔓延開,迅速覆蓋了虛的整個身體,把它凍成了一座冰雕。
蛇形虛還在拼命掙扎,冰塊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眼看就要碎了。
“還不夠!”露琪亞咬牙,準備再補一刀。
就在這時虛突然暴走了,它的身體膨脹了一圈,肌肉鼓脹起來,撐裂了冰塊。它掙脫了束縛,爪子橫掃過來,速度快得驚人。露琪亞閃避不及,被拍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磚牆被她撞出一個人形的凹陷。她摔在地上,嘴角滲出血來,袖白雪的刀身微微顫抖。
“糟了……”她想站起來,但腿在發抖,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
虛朝她撲了過去,張著血盆大口。
就是現在!時雨從自動販賣機後面衝出來,張開雙臂擋在露琪亞面前。他的動作快得不像一個普通人,但在那種緊張的情況下,誰都不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不要傷害她!”
時雨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視死如歸”的顫抖,眼眶都紅了。
蛇形虛的爪子拍在他身上,他提前用遲滯之域把這一擊的力量卸掉了九成九,剩下的剛好夠讓他飛出去摔在地上,不會受重傷但看起來足夠慘。
他“噗”地吐了一口血,其實是自己咬破了舌尖,血混著唾沫噴出來,在月光下觸目驚心。然後他“艱難”地爬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露琪亞面前,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你快走……我擋住它……”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隨時會斷氣。
露琪亞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你怎麼能看見虛?你到底是誰?”
“我只是個老師。”
時雨“虛弱”地笑了笑,嘴角掛著血絲,“保護學生……是老師的職責,這是我的學生給我講的道理。”
露琪亞愣住了,時雨趁著這個空檔,悄悄用靈壓震了一下自己的魂體,讓自己的靈壓波動洩露出一絲,剛好夠讓露琪亞感覺到“這個人的靈壓有點奇怪”的程度,像平靜的湖面上泛起的一圈漣漪。
露琪亞的表情變了,眼神從震驚變成了困惑:“你……你居然有靈壓?”
時雨“茫然”地看著她,眼神清澈得像甚麼都不懂:“甚麼靈壓?你在說甚麼?”
露琪亞盯著他看了兩秒,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手中袖白雪的刀尖突然對準時雨的胸口,手在微微發抖。
“抱歉了。”她低聲說著,聲音裡帶著歉意,“只有這樣,才能救你。如果我不把力量傳給你,你身上的靈壓會被虛盯上,你會死的......”
露琪亞的話音一閉,袖白雪的刀尖刺進了時雨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