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時雨感覺一股冰冷的靈壓湧入自己的身體。那是露琪亞的死神之力,透過斬魄刀傳遞過來,像一條冰冷的河流進他的血管。
和原著裡不同的是,這次不是“意外”,而是露琪亞主動的選擇,她知道自己的靈壓快耗盡了,不把力量傳給對方,她可能會死在這裡,而時雨“恰好”有靈壓資質,“恰好”願意擋在她面前,“恰好”是個好人。
三個恰好加在一起,就成了必然。
露琪亞拔出刀,癱倒在地上,袖白雪變回了普通的淺打模樣。時雨感覺到體內的靈壓在瘋狂攀升,這不是他自身的靈壓,而是露琪亞的死神之力在他體內激發的共鳴,像有人在他身體裡點了一把火。
時雨刻意壓制著自己的真實靈壓,只釋放出剛好夠當“新人死神”的程度,大概十六等的水平。
“你……”露琪亞喘著氣看時雨,臉色蒼白得像紙,“你現在是死神了,你的身體裡有了我的力量。”
時雨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握著一把斬魄刀,那是露琪亞的袖白雪在她靈壓耗盡後殘留的投影,刀身半透明,像冰做的一樣。
等他的靈壓穩定下來後,這把刀會變成他自己的斬魄刀的樣子。當然這只是表象,千古剎那被他好好地藏在體內,只是被他用時間之力掩蓋了。
“我……成了死神?”時雨“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手,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恐懼,手指微微發抖。
露琪亞點頭,聲音虛弱得像風吹就散:“抱歉……擅自把力量傳給你……但只有這樣,你才能活下去。你已經被虛盯上了,不成為死神,你活不過今晚。”
時雨“愣”了很久。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刀,又抬頭看了看那隻已經化成灰燼的虛,最後“苦笑著”搖搖頭,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和認命:“算了,能活下來就行。當死神就當死神吧,總比死了強。”
那隻虛這時候又凝聚了一點殘渣,發出最後的垂死咆哮,掙扎著要撲過來。時雨“本能地”舉起斬魄刀,一刀斬下,動作乾淨利落,刀光一閃,虛從頭到腳被劈成兩半,徹底化成灰燼消散了,連渣都沒剩。
露琪亞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你怎麼會……第一次用斬魄刀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時雨“茫然”地搖頭,看著手裡的刀像看一個陌生的東西:“不知道,身體自己動的。就像……就像本來就會一樣。”他說完又趕緊補充道,“可能是我以前練過劍道?高中的時候參加過社團。”
露琪亞盯著時雨看了很久,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有困惑,有驚訝,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月光照在她蒼白的臉上,汗水和血混在一起順著下巴滴落。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又急又快。黑崎一護跑過來,手裡握著淺打,氣喘吁吁,死霸裝被風吹得往後飄,他剛才在另一個地方處理虛,感覺到這邊的靈壓波動才趕過來,跑得太急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露琪亞!你沒事吧?”他喊了一聲,然後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露琪亞和站在旁邊的時雨,腳步猛地剎住。
“小林叔叔?!”一護瞪大了眼睛,下巴差點掉下來,“你怎麼在這兒?你……?”
時雨“虛弱”地笑了笑,靠在自動販賣機上:“路過……被虛襲擊……這位小姐救了我……然後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成了死神……”
一護看看時雨,又看看露琪亞手裡的斬魄刀,再看看時雨身上殘留的靈壓,那是露琪亞的靈壓,他認得出來。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一百隻蜜蜂在飛。
一護張嘴想說甚麼,時雨不留痕跡地瞪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一護太熟悉了,每次他爸要揍他之前,就是這個眼神,眼皮微微下垂,眼珠往上翻,帶著一股“你給我閉嘴不然有你好看”的殺氣。
他被這個眼神瞪了十六年,條件反射已經刻進骨頭裡了。他把張開的嘴又合上了,合得嚴嚴實實,連牙齒都不敢碰在一起。
露琪亞掙扎著站起來,扶著牆,看著一護:“你認識他?”
一護點頭,聲音有點發虛:“我們學校的老師,也是我家的鄰居,他人挺好的,就是作業留得有點多。”
露琪亞的表情更復雜了,她看看時雨那張“虛弱”的臉,又看看一護那張“心虛”的臉,最後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
“抱歉,把你的老師捲進來了,這不是他的錯,是我的問題。”
一護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其實他比我厲害多了”,但時雨又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比剛才更兇了。他識趣地閉上了嘴,把話連同事先準備好的問題一起咽回了肚子裡。
“那個……露琪亞,你現在怎麼辦?你的靈壓好像……”一護小心翼翼地問,眼睛在時雨和露琪亞之間來回轉。
露琪亞搖搖頭,扶著牆站穩:“我的靈壓幾乎耗盡了,需要時間恢復。至少要一兩個月。在這之前……”她看向時雨,眼神裡帶著一絲懇求,“他得暫時代替我,處理空座町的虛,你是個老師,應該比那個黃毛小子穩重。”
一護在旁邊小聲嘟囔:“誰是黃毛小子……”
露琪亞沒理他,繼續看著時雨:“你願意嗎?如果你不願意,我會想辦法找別人。”
時雨“猶豫”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斬魄刀,又看了看露琪亞那張蒼白的臉。然後他點點頭,表情認真得像在課堂上答應學生“這道題我再講一遍”:“如果這是我能做的事……那我願意試試,總不能看著有人被虛傷害。”
露琪亞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那就拜託你了。”
她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一護:“你也是。雖然你沒有登記,但既然有能力,就別閒著。你們兩個,現在都是空座町的守護者了,有甚麼事互相照應。”
“…………”
一護看了看時雨,時雨面無表情,正在研究手裡的斬魄刀,像在研究一道數學題。他又看了看露琪亞的背影,瘦瘦小小的,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了很大力氣。
他心裡有一萬個問題想問,小林叔叔你到底在搞甚麼啊?為甚麼比我還會演?
露琪亞走遠了,消失在街角。一護確定她走遠之後,像彈簧一樣彈到時雨面前,壓低聲音,急得直跺腳:“小林叔叔!你到底在搞甚麼?你明明就是死神!我爸說過你的,說你是屍魂界最厲害的人之一!你為甚麼......”
“閉嘴。”時雨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一護閉上嘴,但眼睛裡的困惑都快溢位來了,像一杯倒滿了還在繼續倒的水。他站在那裡,嘴巴一張一合,像被扔上岸的魚。
時雨看著他,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記住,今天發生的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爸,尤其是你爸。”
一護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看到時雨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他撓了撓頭,滿臉糾結地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時雨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才加快腳步消失在夜色中。
時雨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低頭看著手裡的斬魄刀。袖白雪的投影正在慢慢消散,像冰在陽光下融化,露出千古剎那原本的樣子,半透明的刀身,沙漏形狀的刀鐔,內部有細沙般的微光緩緩流淌。他把刀收起來,刀入鞘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脆。
他抬頭看著天空。月亮很圓,很亮,星星稀稀拉拉的。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還有遠處居酒屋傳出來的喧鬧聲。
他現在是空座町的“代理死神”了。露琪亞把力量傳給了他,按照規矩,他得在這裡駐守,等露琪亞恢復靈壓。這段時間裡,他得假裝自己是個新人死神,從零開始學習怎麼砍虛、怎麼用鬼道、怎麼執行任務。而他真正的身份,四番隊席官、山本總隊長的戰友、屍魂界的奠基者之一,這些得全部藏起來。
一個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裝成一個剛出道的新人,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可惜了。
時雨轉身往浦原商店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自言自語,聲音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該讓一護那麼早學死神之力,讓一心教甚麼教,好好當個普通高中生不行嗎?”
但說甚麼都晚了,現在他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演老師,演普通人,演新人死神,演一個被命運選中的倒黴蛋。
至於接下來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他別的沒有,就是活得久,耐心足。
浦原商店的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窗戶裡漏出來。時雨推門進去的時候,浦原正坐在櫃檯後面喝茶,帽子壓得很低,收音機裡放著一首老歌。看到他進來,浦原抬起頭,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意味。
“喲,代理死神大人回來了?感覺怎麼樣?被小姑娘捅一刀的滋味如何?”
時雨瞪了他一眼,在他對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你怎麼知道的?”
浦原指了指他的胸口,用扇子點了點:“靈壓變了。你現在身上的靈壓,是朽木家養女的味道。隔著一百米我都能聞出來,跟香水似的。”
時雨低頭看了看自己,嘆了口氣,把茶一口乾了,燙得齜牙咧嘴。
浦原給他又倒了一杯,推過去,表情難得認真起來:“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你總不能真在現世當兩個月死神吧?屍魂界那邊怎麼辦?四番隊怎麼辦?”
時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得他直皺眉:“不知道。先演著吧。反正露琪亞恢復靈壓要一兩個月,這段時間裡我就當自己是新人死神,四番隊那邊卯之花會處理,她比我還清楚該怎麼做。”
浦原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那你那些弟子怎麼辦?戀次、吉良他們,不知道你的計劃吧?萬一他們來現世找你怎麼辦?”
時雨搖頭:“不知道,也不能讓他們知道。那幾個孩子嘴不嚴,尤其是戀次,跟個大喇叭似的,知道了全屍魂界都知道了。”
浦原笑了,靠在椅背上:“有意思,你瞞著藍染,瞞著山本,瞞著自己的弟子,一個人在這兒演獨角戲,這要是被哪個隊長看見了,還以為你在搞甚麼秘密行動。”
時雨沒有接話。他喝完茶,站起來,把茶杯放回桌上:“幫我準備個義骸。要質量好一點的,別露餡。我現在是‘新人死神’,得有個像樣的身體,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浦原點頭:“行。三天後來拿。保證跟真的一模一樣,連體檢都查不出來。”
時雨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他停了一下,手放在門把上。
“浦原。”
“嗯?”
“你說我這麼做,對還是不對?”
浦原沉默了一會兒,扇子合上又開啟,開啟又合上。然後他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瞭然:“對錯這種事,等你演完了才知道。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訴你......”
“甚麼?”
“你比藍染會演。”
時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擺擺手推門出去。
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空座町的街道上,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著,遠處有貓叫,有犬吠,有居酒屋裡傳出來的猜拳聲。
時雨在想接下來該怎麼演,露琪亞的靈壓大概要兩個月才能恢復。這兩個月裡,他得假裝自己是新人死神,從零開始學習怎麼砍虛,怎麼用鬼道,怎麼執行任務,好在他對空座町的虛分佈瞭如指掌,哪裡經常出沒,哪裡是安全區,他閉著眼都能走。
一護那邊得敲打一下,不能讓他說漏嘴,那孩子雖然大大咧咧的,但分得清輕重,只要把利害關係說清楚,他不會亂來。浦原這邊倒是可以信任,但也不能讓他摻和太多,免得打草驚蛇。
至於屍魂界那邊……
山本總隊長應該已經知道他的計劃了。以那老頭的智慧,不可能看不出來他在搞甚麼。但山本甚麼都沒說,也沒派人來問,大概是默許了。畢竟對山本來說,只要屍魂界不亂,時雨想怎麼折騰都行。
就這麼演下去吧,演到露琪亞恢復靈壓,演到一護成長起來,演到該發生的發生,不該發生的不發生。
時雨突然想起花音,那丫頭要是知道他在現世當代理死神,估計能笑死。然後肯定會說“爸爸你太遜了,我都能打三個隊長了,你還在裝新人”,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