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座町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靜。
時雨站在一棟公寓樓頂,雙手插在袖子裡,看著遠處的街道,月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夜風吹過來,帶著一絲涼意,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壓波動從商業區那邊飄過來,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快一個小時了,腿都有點麻了。
他今天來現世,名義上是“考察現世醫療技術發展情況”,卯之花白了他一眼,甚麼都沒說,只是給他批了三天假,臨走還往他包裡塞了兩個飯糰和一壺茶。
實際上他來現世的原因很簡單,按照原著劇情,黑崎一護應該在今晚遇到露琪亞,然後被虛襲擊,接著成為死神,他得親眼看看,如今的劇情到底跑偏到甚麼程度了。
五年了,五年前他把戀次塞進六番隊,把吉良送進三番隊,讓市丸銀倒向自己這邊,還順手把完現術者組織端了。這些事每一件都在改變原著劇情,蝴蝶效應早就不知道扇到哪去了。
更何況他早就和黑崎一家有了交集,還幫一心救下了真咲,一護也知曉了自己的能力,知曉了死神、虛還有滅卻師之類的存在。
這就導致了黑崎兩口子對一護的教育方式徹底魔改,怎麼可能跟原著一樣?一個前隊長級的死神加一個天賦異稟的滅卻師,生出來的孩子能是普通高中生?
答案是: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在時雨胡思亂想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虛的咆哮,在夜空中傳出很遠,他順著聲音望去,是在西邊商業區方向。
靈壓波動不算強,就是一頭普通虛,但比一般的小虛要壯實不少。他沒有急著動,而是繼續蹲在樓頂上看,他要先搞清楚情況,再決定怎麼辦。
等他趕到商業區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一頭四五米長的虛倒在街道上,身體正在緩緩消散,靈子碎片在夜風中飄散,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穿黑色死霸裝的少女,另外一個是同樣身穿死霸裝的橙發少年。
朽木露琪亞,黑崎一護。
露琪亞握著斬魄刀,刀身上還殘留著虛的靈壓,表情警惕地看著一護,像一隻炸了毛的貓:“你是誰?為甚麼擁有死神的力量?你的斬魄刀是從哪來的?”
一護撓了撓頭,一臉無辜,那把就像大菜刀一樣的斬月被他隨意地扛在肩上:“我也不知道啊。我爸說這叫‘遺傳’,我爺爺傳給他,他傳給我。反正從小就能看見虛,後來就能砍虛了,我爸說這是我們家祖傳的本事,讓我別到處說。”
露琪亞的表情更警惕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遺傳?死神之力不能遺傳!死神的力量是經過嚴格的訓練和傳承才能獲得的,你到底是誰?”
“等等等等!”
一護打斷她,聲音震得露琪亞耳朵都要聾了,“你誰啊?憑甚麼審問我?我剛才可是救了你!要不是我那一刀,你已經被虛拍扁了!連句謝謝都沒有,上來就問東問西,你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
露琪亞被氣得臉色發紅,她握緊袖白雪,指節都發白了:“誰要你救!那虛我三刀就能解決!只是我剛才大意了,沒來得及解放斬魄刀!”
“三刀?你剛才那刀連它的皮都沒砍破!我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你那刀砍在虛身上就跟撓癢癢似的,它理都沒理你!”
“那是因為我的斬魄刀還沒解放!解放之後它的力量是現在的十倍!”
“十倍?吹牛吧你?你解放一個給我看看?”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在空蕩蕩的街道上回蕩。那隻虛的屍體已經徹底化成灰燼了,風吹過來,灰燼散了一地。
時雨蹲在樓頂的廣告牌上面,他的表情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目瞪口呆。
這劇情……已經完全跑偏了。不是偏了一點兩點,是直接跑到另一條路上去了。
原著中一護是個普通高中生,雖然能看見幽靈,但完全沒有戰鬥能力,被虛襲擊後差點死掉,是露琪亞救了他,然後把死神之力傳給他。
現在倒好,一護連斬月都早已是解放狀態了,而且看他剛才那一刀的架勢,乾淨利落,一刀劈開虛的腦袋,至少有個十等左右的靈壓水平,這要是在屍魂界,都夠當個席官了,黑崎一心到底教了他多少東西?
露琪亞呢?她沒有失去死神之力,沒有被虛重傷,沒有被一護救,沒有把力量傳給一護。她就是一個正常的現世駐守死神,在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了一護這個“野生死神”。
這兩個人的相遇方式,跟原著差了十萬八千里。
露琪亞從懷裡掏出一個翻蓋手機一樣的東西,那是護廷十三隊配發的傳令神機,可以查詢死神檔案和接收隊內通訊,她對著一護拍了一張照片,螢幕上跳出一串資料,她看了半天,眉頭越皺越緊,最後都快擰成一團了。
“護廷十三隊檔案裡沒有你的資訊,你不是登記在冊的死神,你到底是誰?你的力量是從哪來的?”
一護嘆了口氣,那表情像是在說“又來了又來了”:“我叫黑崎一護,今年十六歲,空座町第一高中一年級三班學生,學號是1147。我爸叫黑崎一心,在空座町開私人診所的。我媽叫黑崎真咲,家庭主婦。我還有個妹妹叫夏梨,一個妹妹叫遊子。我們家五代以內沒有人當過死神,我爸說這叫‘返祖現象’。”
露琪亞的嘴角抽了一下:“返祖現象?你爸是做甚麼的?”
“醫生啊!還是外科的,他刀工可好了,切洋芋絲特別溜。”
露琪亞沉默了很久,她盯著手裡的傳令神機看了半天,又抬頭看了看一護那張無辜的臉,再看看他肩上那把大菜刀,最後把傳令神機收了起來。
“你的情況我會向上級彙報,護廷十三隊會派人來調查,在此之前,請你不要再參與死神的工作。遇到虛就躲開,交給專業人士處理。”
一護不樂意了,眉毛都豎了起來:“憑甚麼?那些虛會傷人,會殺人!我看到了總不能不管吧?上次有一隻虛在學校附近轉悠,要不是我及時趕到,我同學就被吃了!”
“這是規矩!”露琪亞的聲音提高了,在夜裡格外響亮,“沒有登記的死神擅自使用力量,是重罪!會被中央四十六室審判的!”
“重罪?甚麼重罪?我又不是犯人!我保護人有錯嗎?”
“我沒說你有錯,我說的是規矩!規矩就是規矩!”
兩人又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架勢越來越像街頭吵架。一護把斬月往地上一插,擼起袖子準備自由搏擊,露琪亞也不甘示弱,袖白雪橫在身前,靈壓都開始往外冒了。
時雨蹲在樓頂上,看著這一幕頭都快炸了,他雙手抱頭,恨不得現在就跳下去把兩個人分開,但他不能,他得先搞清楚情況。
亂了!全亂了!
一護提前掌握了死神之力,露琪亞沒有失去力量,劇情完全偏離了軌道。
如果露琪亞沒有被抓回屍魂界,一護就不會闖瀞靈廷,不會認識戀次和白哉,不會學會卍解,不會參與後來的所有事情。那後面的劇情怎麼辦?藍染怎麼辦?友哈巴赫怎麼辦?誰來阻止他們?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急,不能慌,得想辦法把劇情掰回去。可是怎麼掰?一護已經會死神之力了,總不能把他的力量廢了吧?總不能把他打暈了再讓露琪亞傳一次吧?
等等!
時雨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露琪亞沒有失去力量,那就讓她失去。如果一護沒有成為死神,那就讓他成為。只不過這次,不是露琪亞傳給他,而是……
時雨低頭看了看自己,如果他自己來當這個“劇情觸發器”呢?反正他現在的身份是空座町高中的數學老師小林時雨,跟一護一家本來就認識。
在現世又有正經身份,有住址,有社保卡,有教師資格證,比一護那個“野生死神”正規多了,露琪亞把力量傳給他,完全合情合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他知道這很瘋狂,一個活了上萬年的死神,偽裝成普通人被虛襲擊,然後被露琪亞救,然後忽悠她用斬魄刀捅自己……
這劇情聽著就像三流輕小說,又尬又離譜。但好像也沒別的辦法了,劇情都崩成這樣了,他不上誰上?
時雨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最後看了一眼還在吵架的兩個人,一護沙包大的拳頭都掄起來了,露琪亞也擺出了戰鬥姿勢,兩個人隨時可能打起來。
他嘆了口氣,轉身消失在夜色中,明天得好好準備一下了,這齣戲他要親自來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