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回到辦公室,朽木白哉端起那杯早已涼透了的茶水。他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看著杯子裡漂浮的茶葉沫子,像是在想甚麼心事。
時雨也不催,慢悠悠地喝著自己的冷茶。戀次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剛才那一戰把他的驕傲打碎了大半,現在他看白哉的眼神都變了,不再是之前的躍躍欲試,而是帶著一種“這人到底有多強”的敬畏。
沉默持續了大概一分鐘。白哉放下茶杯,開口了。
“小林席官。”
時雨抬頭看他。
朽木白哉說道:“你之前說的話,我仔細想過了。”
時雨挑眉:“哪句?”
白哉看了戀次一眼:“放在眼皮底下看著,防患於未然。”
戀次一臉茫然。甚麼放在眼皮底下?甚麼防患於未然?老師跟朽木隊長說過甚麼?
時雨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他當然記得自己說過甚麼,那是在忽悠白哉收戀次的時候,用來打消對方顧慮的說辭。甚麼“人就在你眼皮底下,他敢對露琪亞做甚麼你隨時可以收拾他”。現在白哉提起這個,是要算賬?
好在朽木白哉沒有算賬的意思,他自顧自的說道:“六番隊副隊長的位置,空缺很久了。”
時雨的眼睛微微睜大。
朽木白哉看著戀次:“從今天起,你就是六番隊副隊長。”
戀次的大腦宕機了。
副隊長?
他?
阿散井戀次?
一個剛從四番隊轉過來的隊士,直接當副隊長?
“朽木隊長,您不是在開玩笑吧?”戀次的聲音都變了調。
朽木白哉表情冷峻:“我從來不開玩笑。”
戀次張著嘴,半天合不攏。他轉頭看向時雨,眼神裡寫滿了“老師這是真的嗎”。時雨也有點意外,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白哉這步棋走得妙啊。
副隊長是甚麼位置?是隊長最親近的下屬,是每天都要跟隊長打交道的人。開會要在一起,出任務要在一起。
如果把戀次放在這個位置上,那就不是“在眼皮底下”了,那是貼在眼皮底下。露琪亞要是來找戀次,白哉第一個知道;戀次要去找露琪亞,白哉也第一個知道。
這監視的力度,比放個暗哨都強。
而且副隊長這個位置,還顯得白哉大度、惜才、不計前嫌。
一個剛學會卍解的年輕人,他直接就提拔成副隊長,傳出去誰不說一句朽木隊長胸襟寬廣?至於戀次會不會對露琪亞有甚麼想法,反正人就在身邊,翻不了天。
時雨忍不住笑了,白哉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傢伙,算計起來一點都不含糊。
“我沒意見。”時雨說,“不過得問問戀次自己的意思。”
戀次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他看著白哉,又看了看時雨,深吸一口氣,然後深深鞠了一躬:“朽木隊長,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白哉點點頭:“明天開始,除了卍解訓練,還要學習副隊長的職責。隊務管理、人員調配、戰術指揮,這些你都要從頭學。”
戀次的表情又僵了,隊務管理?人員調配?戰術指揮?他以為當了副隊長就是打架更厲害了,結果還要學這些?他看向時雨,眼神裡寫滿了“老師救救我”。
時雨端起茶杯,假裝沒看見。該,讓你飄。現在知道副隊長不好當了吧?
朽木白哉又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檔案,推到戀次面前:“這是六番隊最近三個月的隊務報告。今天晚上看完,明天早上跟我彙報。”
戀次看著那疊比磚頭還厚的檔案,眼前一黑。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全部看完?”
白哉點頭:“全部。”
戀次抱著那疊檔案,像抱著一個炸藥包。他轉頭看向時雨,眼神幽怨。時雨終於不忍心了,開口替他解圍:“朽木隊長,第一天就這麼多,是不是有點……”
白哉看了時雨一眼:“小林席官覺得多了?”
時雨想了想:“不多,正好。年輕人嘛,該多學學。”他拍了拍戀次的肩膀,“好好看,不懂的問朽木隊長。”
戀次欲哭無淚。老師,您剛才不是要替我說話的嗎?怎麼叛變得這麼快?
時雨站起身:“行了,人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他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戀次抱著那疊檔案,坐在椅子上,表情像是在參加自己的葬禮。白哉坐在對面,端著茶杯,表情一如既往地冷。
“對了,朽木隊長。”時雨說。
白哉看向他。
時雨笑了笑:“戀次這孩子,就拜託你了。該罵罵,該罰罰,不用給我面子。”
白哉點頭:“放心。”
時雨走出六番隊隊舍,陽光正好。他抬頭看了看天空,嘴角微微上揚。那小子,總算有個著落了。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結果還算不錯。六番隊副隊長,這個起點夠高了,以後能走多遠,就看他自己了。
他想起剛才朽木白哉說“放在眼皮底下看著”時的表情,那張冷臉上居然閃過一絲得意。看來這位朽木隊長,也不是真的甚麼都不在乎。
辦公室裡,戀次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那疊檔案,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本以為今天來就是報個到、領個裝備、認認門,結果直接成了副隊長,還多了這麼多作業。
朽木白哉看著他:“有問題?”
戀次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白哉點點頭:“那就開始吧。今天先把隊務報告看完,明天開始學習卍解的精控訓練。你的狒狒王蛇尾丸力量有餘控制不足,這是接下來的重點。”
戀次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頁。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不太懂了。“隊務開支明細”、“物資調配申請”、“人員考勤記錄”……這都是甚麼跟甚麼啊?
他偷偷看了朽木白哉一眼,對方正低著頭看檔案,表情專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金色。這張臉確實好看,但冷得跟冰山似的。
戀次低下頭,繼續看那疊看不懂的報告。
他突然想起了露琪亞,他現在是六番隊副隊長了,露琪亞在十三番隊。以後見面的機會……好像也沒多多少?
他嘆了口氣,翻開第二頁。
算了,先活過明天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