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本櫻出鞘，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粉光，像一片櫻花落在掌心。
“散落吧，千本櫻。”
戀次看著那些花瓣，嗤笑一聲：“就這？我的狒狒王蛇尾丸一口就能把它們全吞了！”
刀身化作無數細小的刀刃，像櫻花花瓣一樣在空中飛舞。那些花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把整個訓練場都籠罩在粉色的光暈中，戀次腳下的狒狒王蛇尾丸發出低沉的咆哮，骨節咔咔作響。
“朽木隊長，小心了！”
戀次大喝一聲，他猛地揮手，狒狒王蛇尾丸的頭部像攻城錘一樣砸向白哉。骨蛇的速度快得驚人，帶起的風壓把地面上的碎石都吹飛了，訓練場邊的木樁被吹得東倒西歪。這一擊要是砸實了，別說是人，連房子都能砸碎。
白哉沒有躲。他只是抬了抬手。
千本櫻的花瓣動了。它們不再是無序的飄散，而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操控著，匯聚成一道粉色的洪流，正面迎上了狒狒王的巨口。
“咔嚓！”
骨蛇的獠牙斷裂，是被那些花瓣硬生生磨斷的，無數花瓣在骨蛇的口腔裡旋轉、切割，像一臺精密的粉碎機，每一片花瓣都在骨頭上留下深深的劃痕。骨節碎裂的聲音噼裡啪啦響成一片，碎片從空中灑落，像下了一場骨雨。
戀次瞪大了眼睛：“甚麼？！”
他連忙操控狒狒王后退，但那些花瓣如影隨形，貼著骨蛇的身體往上爬。所過之處，骨節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像被千刀萬剮過一樣。
“不可能！”戀次咬牙，靈壓全力爆發。狒狒王蛇尾丸發出一聲怒吼，骨節上燃起暗紅色的火焰，試圖把那些花瓣燒掉。
但花瓣太多了，燒掉一批又來一批，無窮無盡，像春天的櫻花雨永遠落不完。而且每一片花瓣被燒燬的瞬間，就有一大片新的花瓣從白哉身邊補充過來，千本櫻的刀刃數量，從來沒有人能數清過。
白哉看著戀次，表情依然平靜：“你的卍解，力量確實不錯。但太粗糙了。”
他抬起手，手指輕輕一勾，千本櫻的花瓣突然改變了方向。
花瓣不再貼著狒狒王的身體切割，而是匯聚成幾條粗壯的鎖鏈，纏住了骨蛇的脖子、軀幹和尾巴，花瓣鎖鏈猛地收緊，狒狒王的身體被死死固定住，動彈不得。骨節之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要被生生扯斷。
戀次站在骨蛇頭頂，感覺到腳下傳來劇烈的震動。他拼命催動靈壓，試圖掙脫那些花瓣鎖鏈，但越掙扎鎖鏈纏得越緊。狒狒王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怒吼，暗紅色的火焰瘋狂燃燒，但就是燒不斷那些看似脆弱的櫻花。
“你的控制力太差了。”
朽木白哉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冷得像冬天的風，“狒狒王的每一節骨頭都在獨立運動，但你只能同時控制其中三四節。剩下的，只是憑本能在亂動。”
戀次咬牙，額頭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因為白哉說的是事實。他確實只能控制狒狒王的前半段，頭、頸和前兩節軀幹。後面的部分，從第五節往後，基本是跟著慣性在甩，根本控制不了方向，更別說精細操作了。
“卍解不是越大越好。”朽木白哉繼續說道，“不能完全控制的卍解，只是靶子，讓你看看甚麼才是真正的卍解。”
“卍解！千本櫻景嚴。”
無數刀刃從地面升起，每一把都有一人多長，刀身狹長，刃口泛著冷冽的寒光。它們從青石板的縫隙裡鑽出來，從空氣中凝結出來，從陽光裡折射出來，密密麻麻，成千上萬，像一片鋼鐵的森林。
刀刃在空中排列成整齊的陣列，一層又一層，一圈又一圈，把整個訓練場圍得水洩不通。
刀尖全部指向中央的狒狒王蛇尾丸，陽光照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把訓練場照得如同白晝。
戀次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的狒狒王蛇尾丸已經很大了，從頭到尾少說有二十米長，但在千本櫻景嚴面前，就像一條小蛇面對一片刀海。
那些刀刃靜靜地懸浮在空中，沒有動，但光是那股壓迫感就讓戀次喘不過氣來。空氣變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鉛塊。
朽木白哉冷冷的看著他，“你的狒狒王，有多少節骨頭？”
戀次愣了一下：“二……二十三節？”
白哉點頭：“二十三節。你能同時控制幾節？”
戀次沉默了，他低下頭，不敢直視朽木白哉的眼睛。
“最多四節。”朽木白哉替他回答了，“剩下的十九節，只是裝飾。”
他輕輕揮手，千本櫻景嚴動了，大概幾十把刀刃從陣列中分離出來，緩緩飄向狒狒王蛇尾丸。它們不急不慢，像在散步，但每一把都精準地停在骨節的連線處，刀尖對準鎖鏈的薄弱點。
戀次感覺到危險，拼命催動狒狒王想躲開。但那些花瓣鎖鏈還纏著骨蛇的身體，他越掙扎纏得越緊。骨節之間的鎖鏈被拉得筆直，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像隨時會斷掉。
白哉的手指輕輕一勾。
幾十把刀刃同時落下。
“咔嚓、咔嚓、咔嚓...”
骨節被齊刷刷切斷，刀刃精準地嵌進鎖鏈的縫隙，一刀兩斷，乾脆利落。被切斷的鎖鏈從空中墜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狒狒王的身體失去連線，二十三節骨頭像斷了線的珠子，嘩啦啦往下掉。
戀次站在骨蛇頭頂，腳下的骨頭開始傾斜。他拼命穩住身體，但失去連線的骨節已經不受控制，一節接一節地往下墜。狒狒王發出一聲哀鳴，暗紅色的火焰熄滅了，眼眶裡的光芒也暗淡下去。
“還沒完呢！”
戀次一咬牙，靈壓再次爆發。他強行把掉落的骨節拉回來，用鎖鏈重新連線。但連線的速度太慢，他剛接好第五節，第三節又斷了；接好第三節，第七節又掉了。手忙腳亂，顧此失彼，像同時拋接太多球的雜耍演員。
朽木白哉看著他，搖了搖頭。
更多的刀刃從陣列中分離出來，這次是幾百把，它們在空中排列成圓形的陣列，把戀次和狒狒王圍在中間。刀刃緩緩旋轉，越轉越快，帶起的風聲像鬼哭狼嚎。
“你的卍解，最大的問題不是力量不夠。”白哉的聲音從刀陣外傳來，依然平靜，依然冷淡，“是你根本沒想清楚要怎麼用它。”
戀次愣住了。
白哉繼續說：“你以為卍解就是變得更大、更強、更有破壞力。但你有沒有想過，二十三節骨頭，你要用它們來做甚麼？”
戀次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是攻擊？是防禦？是纏住對手？還是保護自己？”白哉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你連這個都沒想清楚，就急著把它放出來。所以你的狒狒王只是一堆亂動的骨頭，而不是一件武器。”
戀次呆住了。他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他只知道卍解很厲害，學會了就能變強。但怎麼變強？強在哪裡？用在甚麼地方？他一個都沒想過。
隨著朽木白哉的手放下，千本櫻景嚴的刀刃沒有再繼續落下。它們停在半空，刀尖依然指向戀次，但沒有再前進一寸。
“回去想清楚這些問題，再來找我。”
白哉收回千本櫻景嚴，刀刃像潮水一樣退去，消失在空氣中。花瓣鎖鏈也散開了，化作粉色的光點，隨風飄散。
訓練場恢復了平靜。陽光重新灑下來，照在滿地的骨屑和斷裂的鎖鏈上。狒狒王蛇尾丸失去了支撐，二十三節骨頭嘩啦啦散落一地，砸起一片灰塵。
戀次從骨蛇頭上掉下來，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卍解自動解除，蛇尾丸恢復成普通的淺打模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身邊。
他坐在碎石堆裡，渾身是汗，死霸裝溼透了貼在身上。剛才那一戰，白哉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過，只是抬抬手、勾勾手指、揮揮手。從頭到尾，白哉的腳步都沒有移動過半步。
而他呢？卍解被拆得七零八落，像一堆廢骨頭扔在地上。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紅頭髮蔫耷耷地貼在額頭上，狼狽得不行。訓練場邊的隊員們鴉雀無聲，誰都不敢說話。有人偷偷看了白哉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時雨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
戀次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他看著時雨，聲音沙啞：“老師……我和朽木隊長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時雨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戀次愣住了：“一倍？”
時雨搖頭。
“十倍？”
時雨還是搖頭。
“那是多少？”
時雨收回手指，淡淡地說：“不是多少倍的問題。是你們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你現在是學會了卍解，但就像一個小孩子拿到了大錘子，錘子是好錘子，但你掄不動，也瞄不準，更不知道往哪砸。”
戀次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還在抖，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氣的。
白哉走過來，低頭看著他。那張冷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但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一點點，也只有一點點，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你的卍解有潛力。”白哉說，“但需要打磨。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五點，訓練場。我親自指導你。”
戀次愣住了。他抬起頭，看著白哉。那張臉還是冷的，但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心裡一熱。他連忙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朽木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