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戀次學會了卍解,又升任了六番隊副隊長,那個意氣風發啊,只要一沒事就跑去三番隊找吉良炫耀。
三番隊食堂,吉良伊鶴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今天的午飯是烤魚配味增湯,他吃得心不在焉,筷子夾著魚片在碗裡戳了半天,硬是沒往嘴裡送。
他的腦子裡全是最近訓練時遇到的瓶頸,始解已經掌握得很熟練了,但卍解的門檻到底在哪裡,他一點頭緒都沒有。
“吉良!吉良!”
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從食堂門口傳來,聲音大得整個食堂都在抖。吉良的手一抖,筷子上的魚片“啪”地掉回碗裡,湯濺了一桌。
他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整個護廷十三隊,能隔著五十米就把人喊出耳鳴的,只有一個人。
阿散井戀次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紅頭髮在燈光下像一團移動的火焰。他的死霸裝穿得整整齊齊,腰間的蛇尾丸擦得鋥亮,嘴角咧到耳朵根,整個人從上到下都散發著“老子今天有大事要宣佈”的氣場。
他在吉良對面一屁股坐下,餐盤都沒拿,就這麼幹坐著,笑眯眯地看著吉良,不說話。
吉良看了他一眼,繼續吃飯。以他對戀次的瞭解,這種表情維持不了三秒。
果然,兩秒半後,戀次開口了:“吉良,你知道嗎?”
“知道甚麼?”吉良夾起魚片,送進嘴裡。
戀次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但音量還是能讓半個食堂聽見:“我學會卍解了。”
吉良的筷子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戀次那張笑得跟菊花似的臉,沉默了三秒。然後他繼續吃飯,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哦,知道了。”
戀次的笑容僵了一下:“就‘哦’?你不驚訝嗎?不羨慕嗎?不想說點甚麼嗎?”
吉良嚥下嘴裡的魚,擦了擦嘴角,抬頭看著他:“你想聽我說甚麼?‘哇你好厲害’?‘我好羨慕你’?‘你怎麼學會的’?”
戀次連忙點頭:“對對對,就說這個!”
吉良就這樣看著他,啥也沒說。
戀次:“…………”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換個策略。他從腰間抽出蛇尾丸,往桌上一拍,刀身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你看你看,這就是卍解的力量殘留!老師說了,這叫‘靈壓餘韻’,只有學會卍解的人才有!”
吉良低頭看了一眼蛇尾丸,確實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刀身上多了一層暗紅色的光澤,像有一層薄霧籠罩著。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嗯”了一聲,繼續吃飯。
戀次急了:“你就不想看看我的卍解是甚麼樣的?巨大!霸氣!一條二十多米長的骨蛇!一口能吞掉一座房子!”
吉良夾起第二片魚:“這裡是食堂,你卍解能把天花板掀了。”
戀次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他四下看了看,食堂裡確實施展不開。
但他不甘心就這麼被吉良冷淡對待,於是又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我告訴你,這段時間朽木隊長親自指導我訓練,還說我的卍解‘有潛力’!朽木隊長!就是那個朽木白哉!他誇我了!”
吉良終於停下了筷子。他看著戀次,眼神裡多了一點東西,那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楚的情緒。
“戀次...”
“嗯?”戀次連忙坐直,準備接受讚美。
吉良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你從進門到現在,說了大概五分鐘了,你的餐盤呢?”
戀次愣住了。
“你不吃飯嗎?”吉良又問。
戀次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桌面,又看了看吉良碗裡的魚,嚥了口唾沫:“我……我吃過了。”
話音剛落,他的肚子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咕嚕”。
整個食堂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壓抑的笑聲。
戀次的臉“騰”地紅了,紅得跟他的頭髮一個色號。
吉良嘆了口氣,把自己的餐盤推過去:“先吃吧,吃完了再說。”
戀次看著那盤已經被吃掉一半的午飯,猶豫了一下,然後夾起最後一片魚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吉良,你真好。比花音師姐好多了。我跟她說我學會卍解了,她說‘哦,那你現在能打幾個朽木隊長了’。”
吉良嘴角抽了一下:“你怎麼回答的?”
戀次的表情瞬間暗淡下來:“我說……一個都打不過,她笑了整整五分鐘。”
吉良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就壓下去了,他端起味增湯喝了一口,極力掩飾自己的表情。
接下來的半個月,戀次幾乎每天都來三番隊,有時候是訓練完順路,有時候是特意繞遠路,反正就是要讓吉良知道他的卍解又進步了多少。
“吉良!我今天能同時控制五節骨頭了!比上週多了一節!”
“吉良!白哉隊長說我‘勉強像個副隊長’了!他在誇我!”
“吉良!我今天跟十一番隊的第三席切磋,卍解都沒用就贏了!”
吉良從一開始的淡然,到後來的無奈,再到現在的……想砍人。
他雖然不嫉妒,但架不住這傢伙天天來、頓頓來、每次來都說同樣的事。
終於有一天,吉良在訓練場上練習鬼道的時候,戀次又來了。他站在訓練場邊,叉著腰,扯著嗓子喊:“吉良!我今天....”
“卍解了?”吉良頭也不回。
“對!不對,不是卍解,是我今天...”
“能控制六節骨頭了?”
戀次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吉良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戀次。他的眼神平靜,但握著斬魄刀的手微微發抖。
“戀次。”。
“嗯?”戀次一臉天真。
吉良認真地說:“我現在打不過你。但我遲早會打過你的。到時候,我要把你從瀞靈廷這頭打到那頭,再從那頭打回來。”
戀次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吉良的表情,終於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對:“吉良,你……生氣了?”
吉良沒有回答,轉過身繼續練習鬼道,一個赤火炮打出去,靶子被炸得粉碎。
戀次看著那個被炸碎的靶子身子一哆嗦,難得地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