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猿的身影開始緩緩消散，像霧氣一樣慢慢變淡，那些鎖鏈從它身上脫落，掉在地上，化成一灘黑色的水，然後蒸發，赤紅色的毛髮變得透明，火焰般的顏色褪去，露出下面白色的光。
“你贏了。”它低頭看著戀次，聲音不再低沉，而是變得溫和，像長輩在誇獎晚輩。
戀次喘著氣，手裡的蛇尾丸還在發光。他看著巨猿消散的身影，突然有點不捨：“你……要走了？”
巨猿笑了：“我一直都在，只是換了個樣子。”
它伸出巨手，輕輕點在戀次的額頭上。一股資訊洪流湧入戀次的大腦，那是卍解的使用方法，是“狒狒王蛇尾丸”的全部秘密。
巨大的骨架蛇尾丸、橫掃千軍的力量、比始解強十倍的破壞力，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像刻在腦子裡一樣。
戀次閉著眼睛，感受著那股力量，巨大、狂暴、野性難馴。
但和始解不同，卍解的力量更加深沉，更加厚重，像一座沉睡的火山，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在蛇尾丸深處蟄伏，只要他呼喚，隨時可以爆發。
隨著戀次睜開眼睛，巨猿已然消失了。訓練場恢復了原樣，花崗岩地面上佈滿了裂紋和碎石，牆壁上的結界紋路還在微微發光，他的手裡蛇尾丸安靜地躺著，刀身上多了一層暗紅色的光澤。
入目的是地下訓練場灰色的天花板，昏黃的燈光，還有一張熟悉的臉，時雨正低頭看著他，表情平靜。
千古剎那已經收回鞘中，身後的金色輪盤也消失了，但訓練場裡還殘留著淡淡的時間靈子氣息。
“醒了？”
戀次愣愣地坐起來，低頭看著手裡的蛇尾丸。刀身還是那個樣子，但握在手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他能感覺到刀裡沉睡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像一頭蟄伏的猛獸，只要他想，隨時可以喚醒它。
“我……學會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時雨點頭：“學會了。”
戀次低頭看著刀，沉默了三秒。然後他突然跳起來，舉著刀在訓練場裡狂奔：“我學會了！我學會卍解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跑了兩圈，又跳起來轉了個圈，差點撞到牆上。那副樣子，活像一隻撒歡的哈士奇，完全忘了剛才差點被打死的事。
“老師你看！卍解！狒狒王蛇尾丸！”他舉著刀，靈壓開始攀升，刀身上的暗紅色光芒越來越亮。
時雨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別在這兒解。這地方小，你卍解能把天花板掀了。剛才蛇尾丸本體就頂到天花板了，你卍解出來的狒狒王比它還大。”
戀次連忙收住靈壓，嘿嘿傻笑：“對對對，回去再解。回去再解。”
他抱著刀，美滋滋地站在那裡，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自己卍解時的英姿，巨大的骨架蛇尾丸在身後蜿蜒，獠牙森森，靈壓沖天，露琪亞在遠處看著，眼睛亮晶晶的，朽木隊長在一旁點頭認可……
“別高興太早。”時雨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像一盆冰水澆在他頭上。
戀次的笑容僵住了。這語氣他太熟悉了，每次老師說這句話，接下來都沒好事。
時雨看著他，表情認真：“你的卍解，不完整。”
戀次愣住了：“不完整？甚麼意思？我剛才明明感覺到那股力量了，那麼強、那麼大，怎麼會不完整？”
時雨指了指他手裡的刀：“蛇尾丸沒有告訴你它的真名，對吧？”
戀次的表情徹底僵了。他想起巨猿消散前說的那句話，“我一直都在。只是換了個樣子。”它沒有說“我叫甚麼名字”，也沒有說“以後請多關照”。它只是說“換了個樣子”。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老師，蛇尾丸……不是真名嗎？”
時雨搖頭：“是，也不是。”
戀次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低頭看著手裡的蛇尾丸，腦子裡亂成一團。他學會了卍解，能感覺到那股力量，能使用那股力量，但卍解的名字他不知道？這算甚麼？學了個寂寞？
“那……那我現在的卍解算甚麼？”他的聲音有些發虛，像是買了東西付了錢才發現是樣品。
時雨想了想，用了一個很精準的詞：“試用版。”
戀次：“……”
試用版？
卍解還有試用版？
他看著時雨，眼神裡寫滿了“老師你是在逗我嗎”。但時雨的表情告訴他，他沒在開玩笑。
時雨走到訓練場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解釋：“轉神體的問題就在這裡。它可以讓你快速獲得卍解的能力，但前提是你能憑實力征服斬魄刀。
你剛才那一戰，是靠著我的力量撐下來的，不是你自己的實力打贏的。蛇尾丸認可你的骨氣和堅持，但不認可你的實力。所以它給了你卍解的能力，但沒有給你卍解的真名。”
他頓了頓，看著戀次：“打個比方，你拿到了房子的鑰匙，能開門進去住，但房本上寫的不是你的名字。你能用這房子，但這房子不完全屬於你。”
戀次沉默了。他低頭看著蛇尾丸，刀身安靜地躺在他掌心，暗紅色的光澤像一層薄霧，他握緊刀柄，指節發白。
“那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有些啞。
時雨放下茶杯：“兩個辦法。第一，等。等你實力夠了，再去找蛇尾丸打一架，憑自己的本事打贏它，它自然會告訴你真名，到時候你就能真正掌握完整的卍解。”
戀次問：“第二個呢？”
時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繼續練，練到你能憑自己的本事打贏它。沒有捷徑，只有苦練。你這次是靠著我的力量才撐下來的，下次你得靠自己。甚麼時候你能正面擊敗它，甚麼時候你就能得到真名。”
戀次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巨猿最後那個眼神，平靜、溫和，帶著一絲期待。它把力量給了他，但沒有把名字給他。它在等他。
他抬起頭笑了，但是笑容帶點苦澀，但更多的是倔強，是那種“我認了但我不會放棄”的倔強：“那就練。反正我別的沒有，就是不怕苦，練到打贏它為止。”
時雨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像我的弟子。”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吧，上去休息。明天開始，繼續訓練，這次不是學卍解，是學怎麼打贏你自己的刀。”
戀次點點頭，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走出地下訓練場，穿過密道，穿過暗門，回到地面上。陽光刺得戀次眯起眼睛，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陽光照在臉上的溫度。空氣裡有花香，有草香，有瀞靈廷特有的那種寧靜氣息。
“老師。”他突然開口。
時雨回頭。
戀次看著他，認真地說：“謝謝您。如果不是您，我早就失敗了。剛才那一戰，您撐開時間領域的時候，我就知道我一定能贏。”
時雨擺擺手：“少來這套，真要謝我，就早點把真名搞到手，別給我丟人。”
戀次咧嘴笑了，笑得露出滿口白牙：“放心吧老師！我一定把真名搞到手！到時候讓您看看完整的狒狒王蛇尾丸有多厲害！”
戀次低頭看著手裡的蛇尾丸，在心裡默默說：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心甘情願告訴我真名的。
刀身微微顫了一下，像是在回應，那暗紅色的光澤閃了閃，又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