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世正值傍晚，夕陽西斜，把天邊染成一片橙紅色。街道上人來人往，有下班回家的上班族，有放學的學生，還有遛狗的大爺。空氣裡飄著烤紅薯的香味，還有遠處居酒屋傳出來的喧鬧聲。一個小孩騎著腳踏車從他身邊衝過去，車鈴叮鈴鈴地響。
時雨深吸一口氣。現世的空氣，總是帶著一股自由的味道。不像屍魂界，連呼吸都覺得有規矩。
他沿著街道走了幾條巷子，拐進一條僻靜的小路。路盡頭是一家雜貨鋪，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招牌，上面寫著“浦原商店”四個字，旁邊還有個歪歪扭扭的箭頭指向裡面。招牌上的漆都快掉光了，但箭頭依然清晰——這是浦原的風格，看著不靠譜，其實甚麼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店門半開著，裡面傳出收音機的聲音，放的是一首老歌，女聲柔柔的，像是在講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時雨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歡迎光臨！”
櫃檯後面，一個戴綠色條紋帽子的男人抬起頭，手裡拿著一把扇子正在扇風。看到時雨，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然後咧開嘴笑了。
“哎呀呀，這不是時雨君嗎？甚麼風把你吹來了？”浦原喜助合上扇子，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木屐踩在木地板上咔咔響。他還是那副老樣子，條紋帽子、深綠色外套、木屐，臉上掛著那種“我甚麼都知道但我不說”的表情。
時雨看著他，開門見山：“浦原，我要轉神體。”
浦原的笑容沒變，但眼神認真了幾分。他看了時雨兩秒，然後點點頭：“進去說。”
兩人走進裡屋。浦原在椅子上坐下，示意時雨也坐。他沒有問“你要轉神體幹甚麼”這種廢話，而是直接說：“你那個紅頭髮的弟子，叫阿散井戀次對吧？他要用？”
時雨點頭。
浦原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他現在的水平，用轉神體風險很大。”他不是在試探，而是在陳述事實。作為至交好友，他得把醜話說在前頭。
“我知道。”時雨說，“所以才來找你。有沒有辦法降低風險？”
浦原想了想：“轉神體這東西，你也知道。成功與否，看三個東西，靈壓控制力、精神力、跟斬魄刀的契合度。天賦不夠的人，連啟動都啟動不了。
就算啟動了，在精神世界裡跟斬魄刀幹架，要是實力不夠或者心態崩了，分分鐘被反噬。精神創傷、靈壓紊亂、意識受損，哪個都不是鬧著玩的。”
他頓了頓，看著時雨的眼睛：“最關鍵的是，只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搞不定，就永遠失去始解的能力。這不是開玩笑的。”
時雨點頭：“我知道。”
浦原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個白色的人偶，巴掌大小，做工粗糙，五官都糊成一團，像個沒捏好的泥人。“這就是轉神體。”
時雨看著那個人偶，嘴角抽了抽。就這？一個醜不拉幾的人偶？雖然知道它醜，但每次看到還是忍不住想吐槽。
浦原看出他的想法，笑了：“別看它醜，好用著呢。只要把靈壓注入進去，它就會把斬魄刀的本體拉出來。”他拿起人偶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不過你弟子的水平……確實有點懸。”
他把人偶放回盒子裡，推到一邊。“這樣吧，我幫你改造一下。把啟動門檻降低一些，反噬的風險也能減輕一點。但核心風險改不了，三天時限，還有可能永遠失去始解。這些是轉神體的底層邏輯，我動不了。”
時雨沉默了幾秒。三成，夠不夠？“行。”他點頭，“麻煩你了。”
浦原擺擺手，從抽屜裡翻出工具開始幹活。“不麻煩。不過……”他一邊操作一邊問，“你弟子到底甚麼水平？連你都搞不定？”
時雨嘆了口氣：“他才學會始解沒多久，現在就讓他學卍解，確實太早了。但他不想等，我也不想讓他等太久。”
浦原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時雨一眼。這個活了上萬年的男人，居然會為了一個弟子的前途操心成這樣。“你倒是挺上心。”
時雨沒接話。
浦原也不追問，低頭繼續改造轉神體。工作臺上的燈照在人偶上，白色的表面泛著微微的光。他一邊操作一邊說：“改造需要一天時間。你明天來拿。”
時雨點點頭：“謝了。”
浦原擺擺手，突然想起甚麼：“花音最近怎麼樣？”
時雨挑眉：“你怎麼想起問她？”
浦原笑了笑：“聽說她覺醒了空間系斬魄刀，整個屍魂界都震動了。空間系啊，獨一份。跟你這個時間系還真是絕配。”
時雨的眼神冷了一下。
浦原看在眼裡，連忙說：“別緊張，我就是好奇。作為朋友，關心一下晚輩很正常吧？”
時雨看了他兩秒，表情緩和下來。他知道浦原沒有惡意，這傢伙雖然喜歡搞事情，但對朋友從不藏著掖著。“她很好，在努力修煉。”
浦原點點頭，繼續幹活：“那就好，改天有空帶她回一趟現世，日世裡她們也挺想她的。”
時雨站起身：“行。”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浦原突然開口：“時雨...”
時雨回頭。
浦原看著他，認真地說：“轉神體的事，讓你弟子想清楚。這東西一旦用了，就沒有回頭路。不管結果如何，都得他自己扛。”
時雨沉默了一秒：“我知道。”
他推門出去。
夜色已深，街道上沒甚麼人了。路燈發出昏黃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長。遠處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寂靜。
時雨走在空座町的街道上，心裡想著戀次的事。那小子，會不會選擇用轉神體？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無論戀次怎麼選，他都得把東西準備好。
這是他作為老師，應該做的。
他抬頭看著夜空。月亮很圓，星星很亮，跟屍魂界看到的沒甚麼兩樣。“希望那小子，別選這條路吧。”他喃喃自語。
但他也知道，以戀次的性格，十有八九會選。那孩子太倔了，跟他年輕時候一樣。攔不住的。
遠處，浦原商店的燈還亮著。
浦原坐在工作臺前，拿著轉神體繼續改造。他一邊操作一邊喃喃自語：“時間系的老師，空間系的女兒，現在又來個要學卍解的弟子……這一家子，還真是熱鬧。”
他笑了，手上動作不停：“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