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戀次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就連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端著餐盤坐在角落,筷子夾著一塊豆腐,舉了半天都沒放進嘴裡。
豆腐在筷子上顫顫巍巍地晃悠,最後“啪”地掉在桌上,濺起一小灘湯汁,他才猛地回過神。旁邊的隊員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戀次?戀次!”虎徹勇音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她端著餐盤在他對面坐下,一臉擔心地看著他。
“啊?怎麼了?”戀次眨了眨眼,像是剛從夢裡醒過來。
勇音皺起眉頭:“你怎麼了?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飯也不吃,話也不說,訓練的時候還差點從牆上摔下來。該不會是生病了吧?”她伸手摸了摸戀次的額頭,“不燙啊。”
戀次搖搖頭,把她的手輕輕撥開:“沒事,就是有點累。”
勇音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累?四番隊的訓練量雖然不小,但戀次從來都是精力過剩的那種人,甚麼時候喊過累?“累就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訓練呢。”
戀次點點頭,低頭扒了兩口飯,卻甚麼味道都嘗不出來。米飯在嘴裡嚼了半天,跟嚼棉花似的。他在想轉神體的事。
用,可能很快就學會卍解,成為隊長級的強者。不用,安全,但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也許十年,也許二十年,也許一輩子都學不會。
他想起了露琪亞,她現在在十三番隊,聽說還深得浮竹隊長的喜愛,距離離他越來越遠了。
而他呢?一個連始解都沒完全掌握的四番隊隊士,被老師送到六番隊。去六番隊是為了能經常見到露琪亞,可他拿甚麼臉去見?一個連卍解都不會的窮小子,去見朽木家的小姐?
他攥緊筷子,指節都發白了。
他又想起吉良。那傢伙去了三番隊,跟著市丸銀,聽說進步很快。上次見面的時候,吉良已經能熟練使用始解了,同樣在學習卍解的理論,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花音師姐就更不用說了,始解直接到五等靈壓,就他一個人在原地踏步。
戀次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他想變強。強到能配得上露琪亞。強到不讓老師丟臉。強到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可轉神體的風險……
他趴在桌上,腦袋埋在胳膊裡,像一隻蔫了的紅毛柴犬。勇音遠遠看著,小聲對旁邊的隊士問道:“戀次今天怎麼了?是不是失戀了?”
隊士搖搖頭:“不知道。但他這樣子,挺嚇人的。要不你去問問?”
勇音想了想,還是沒去。有些事,得自己想通。
晚上,戀次躺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床的隊員已經打起了呼嚕,鼾聲如雷,還夾雜著磨牙的聲音。但戀次完全聽不見,滿腦子都是轉神體的事。他翻了個身,面朝牆壁,盯著斑駁的牆面。
“用還是不用?”他問自己。沒有答案。
他又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用了可能就廢了,連始解都保不住。”
他再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不用的話,甚麼時候才能學會卍解?等露琪亞嫁人了?等吉良當上隊長了?”
他坐起來,抱著被子,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灑進來,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突然想起小時候在流魂街的日子。
那時候他和露琪亞、吉良三個人,擠在一間破房子裡,吃了上頓沒下頓。屋頂漏雨,牆壁透風,冬天冷得像冰窖。
有一次他生病了,發高燒,燒得整個人都迷糊了,說胡話,渾身發抖。露琪亞守了他一夜,用溼布給他擦額頭,一遍又一遍,直到天亮。第二天他好了,露琪亞卻累倒了,在床上躺了三天。
那時候他就發誓,要變強,要保護她。不讓任何人欺負她,不讓她再受苦。
後來露琪亞被朽木家收養,成了貴族小姐。他拼了命考進真央靈術院,拼了命畢業,拼了命訓練,就是為了能離她近一點。現在機會就在眼前,只差一步。
可他猶豫了。因為害怕。害怕失敗,害怕失去,害怕連現在這點本事都保不住。
戀次狠狠捶了一下床板。“阿散井戀次!你還是不是男人!”
“砰”的一聲悶響,床板劇烈晃動。
隔壁床的隊士被嚇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戀次?怎麼了?有虛入侵麼?”
戀次連忙躺下,把被子拉過頭頂:“沒事沒事,做噩夢了。”隊員嘟囔了一句“嚇死我了”,倒頭又睡了過去。
戀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戶縫隙裡擠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銀白色的光斑。他的腦子裡亂得像一團麻線,剪不斷理還亂。
用?不用?用?不用?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然後他睜開眼睛,目光比之前堅定了許多。
用!
不管風險多大,都要試試!他要變強。強到能保護露琪亞。強到能讓老師驕傲。強到不辜負自己這一路走來的每一步。
明天就跟老師說。
小林家。
時雨坐在院子裡,望著夜空發呆。茶已經涼透了,但他一口都沒喝,滿腦子都是轉神體的事。
萬一戀次真選了用轉神體,他得有東西才行啊。總不能到時候跟戀次說“抱歉啊,我忘了準備”吧?那也太不靠譜了。那孩子信任他,把前途壓在他身上,他不能掉鏈子。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在院子裡走了兩圈,又停下來想了想。轉神體是浦原開發的,要找就得找他。那傢伙雖然平時吊兒郎當的,但在這種事情上從不含糊。
“得去趟現世了。”
他換了身便服,把死霸裝收進櫃子裡。想了想,又在櫃子裡翻了翻,找出一箇舊包袱,那是上次去現世時卯之花給他準備的,裡面有幾件換洗衣服,他背起包袱,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穿過瀞靈廷的街道,夜風微涼,吹得路邊的燈籠輕輕搖晃。守夜的死神看到他,打了個招呼:“小林席官,這麼晚還出去?”
時雨點點頭:“有點事。”
守夜死神也沒多問,擺了擺手讓他過去。
出了瀞靈庭後時雨開啟了穿界門,穿界門的光芒將他吞沒,畫面一轉,他已經站在空座町的街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