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週，時雨把能想到的辦法都用了個遍。
每天早上，他準時出現在訓練場，幫戀次進入刀禪狀態，引導他和蛇尾丸的本體溝通。然後站在旁邊看著戀次在意識空間裡和那頭巨猿搏鬥。
白天陪練，晚上整理心得，第二天再調整方案。他活像一個操碎了心的老父親，恨不得把自己的經驗直接灌進戀次腦子裡。
第一天，戀次堅持了三十秒就被鎖鏈捆成粽子扔了出來。
第二天，四十五秒。
第三天，一分鐘。
第四天，還是一分鐘。
第五天，依然一分鐘。
到了第七天，戀次終於能撐到一分十秒了，但距離“征服”蛇尾丸還差著十萬八千里。每次都是被巨猿的鎖鏈纏住，然後像扔垃圾一樣丟出來。
出來之後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被汗水溼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那副樣子，活像一條被曬乾的鹹魚。
時雨看著他那副模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也知道戀次才學會始解沒多久，現在逼著他學卍解確實強人所難。但朽木白哉那邊話已經說出去了，總得圓上，而且戀次自己也想變強，那股勁頭是實打實的。
可這進度，實在太慢了。
“老師，對不起……”戀次撐著地面坐起來，臉上滿是愧疚和沮喪，紅頭髮蔫耷耷地貼在額頭上，“我又失敗了。那傢伙太強了，我連它一招都接不住。每次都是鎖鏈一過來我就躲不開，然後就被捆住了。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時雨擺擺手，在他旁邊坐下，遞過去水壺。
“不怪你。你才學會始解沒多久，現在讓你學卍解確實太早了。是我太急了。”
戀次連忙搖頭：“不是老師的錯！是我自己實力不夠！”
時雨沒有說話，抬頭看著天空。夕陽西斜，天邊被染成一片橙紅色，幾隻飛鳥掠過，消失在遠處的樹林裡。
他在想一個人，黑崎一護。
那傢伙學卍解用了多久？
三天！
就三天！
用浦原喜助開發的轉神體硬生生把斬月實體化，然後打了三天三夜，就把卍解學會了。當然，那是主角光環，是掛逼待遇。
人家有滅卻師血統、虛血統、死神血統，三合一豪華套餐，普通人拿甚麼比？
戀次哪有那命？他是正經八百的普通死神，流魂街出身，天賦不錯但也只是不錯而已。讓他像一護那樣三天學會卍解，做夢去吧。
可按照現在這個進度，一週才能漲十秒，學會卍解得到猴年馬月？十年？二十年？
時雨揉了揉太陽穴。
轉神體。
浦原喜助開發的轉神體，不就是用來速成卍解的外掛嗎？只要把斬魄刀本體強行實體化，然後跟它打一架，贏了就能卍解，一護就是這麼學會的，簡單粗暴，效果拔群。
可轉念一想，時雨眼裡的火焰又熄了下去。
轉神體那東西，風險太大了。首先使用者的靈壓控制力和精神力得夠強，否則根本啟動不了，連具象化戰鬥的門都摸不到。
其次在精神世界裡跟斬魄刀本體幹架，要是實力不夠或者心態崩了，分分鐘被反噬，精神創傷、靈壓紊亂、意識受損，哪個都不是鬧著玩的。
更要命的是轉神體有個死限：三天。
必須在三天內完成卍解的修煉，否則就永遠失去始解的能力。這對使用者的心理素質和綜合能力是雙重考驗。而且不是所有斬魄刀都吃這套，有些脾氣暴躁的，或者解放機制特殊的，轉神體根本不好使。
簡單說這玩意兒就是給那些天賦異稟、潛力巨大但不想按部就班修煉的天才準備的。普通人用了，風險遠大於收益。
戀次算天才嗎？算半個。但讓他三天學會卍解，時雨真沒底。
他越想越煩躁，眉頭越皺越緊。
戀次在旁邊看著老師的表情，心裡越來越慌。老師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對他失望了？是不是覺得他太笨了不想教了？
他想起吉良，去了三番隊跟著市丸銀，聽說進步很快。想起花音師姐，始解直接到五等靈壓。就他一個人，原地踏步，連老師都拿他沒辦法。
“老師……”戀次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您是不是……對我很失望？”
時雨回過神，看向他。
戀次低下頭，攥緊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了。“我知道我學得慢……吉良去了三番隊，花音師姐也那麼厲害……就我一個人拖後腿……”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要不……您別教我了……我太笨了，不配當您的弟子……”
時雨愣了一下，然後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說甚麼胡話！”
戀次捂著腦袋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時雨看著他，表情認真得嚇人：“我不是對你失望，我是在想別的事。”
戀次愣住了：“別的事？”
時雨猶豫了一下，轉神體的事要不要告訴他？
說了，萬一這小子不管不顧非要試怎麼辦？
不說，萬一他自己從別的渠道聽說了，更麻煩。他嘆了口氣，還是開了口：“我想到一個辦法，可以讓你快速學會卍解，但風險很大，非常大。”
戀次的眼睛瞬間亮了，像兩盞被點亮的燈：“甚麼辦法？！”
時雨看著他那一臉興奮的樣子，心裡更糾結了。這孩子，怎麼只聽前半句不聽後半句呢？他沉下聲音：“你知道浦原喜助嗎？”
戀次點頭：“知道！前十二番隊隊長，技術開發局的創始人。聽說他現在在現世開雜貨鋪，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時雨說道：“他曾經開發過一種叫‘轉神體’的東西，可以把斬魄刀的本體強行實體化。你只要打敗它，就能學會卍解。”
戀次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成了O型：“還有這種好東西？！”
“聽我說完。”時雨抬手製止他的興奮，“這東西風險很大，不是鬧著玩的。”
戀次連忙閉嘴，坐得筆直。
時雨掰著手指頭給他數：“第一，你得有足夠強的靈壓控制力和精神力，否則根本啟動不了。第二，在精神世界裡跟蛇尾丸打架，你要是打不過或者心態崩了，它會反噬你，精神創傷、靈壓紊亂、意識受損，最嚴重的情況，你可能變成一個廢人。”
戀次的臉色變了變，但沒說話。
時雨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你必須在三天內完成卍解的修煉，否則將永遠失去始解的能力。也就是說，如果三天之內你搞不定，你連現在的蛇尾丸都用不了了。”
戀次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時雨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所以這東西，是給那些天賦異稟的天才準備的。普通人用了，風險遠大於收益。你確定你要試嗎？”
戀次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膝蓋，一言不發。剛才那股興奮勁兒，瞬間被澆滅了。
靈魂崩潰，變成廢人。失去始解，連現在的力量都保不住。
這個代價，實在太大了。他還年輕，還有時間。按照現在的進度，雖然慢，但總有一天能學會卍解。可如果用了轉神體……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疼得他直皺眉。
時雨看著他糾結的樣子，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別急，回去好好想想。不管你做甚麼決定，我都尊重你。”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記住，這不是考試，沒有標準答案。想清楚了再告訴我。”
戀次點點頭：“知道了，老師。”
時雨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回頭：“這事別告訴別人，轉神體在瀞靈庭是禁物，被人知道了不好。”
戀次用力點頭：“打死我都不說！”
時雨擺擺手，消失在訓練場外。
戀次坐在原地，抱著蛇尾丸，腦子裡一團亂麻。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天邊只剩最後一抹餘暉。幾隻烏鴉從頭頂飛過，發出刺耳的叫聲。
用還是不用？這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