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阿散井戀次就抱著蛇尾丸等在那兒了。他昨晚一宿沒睡，滿腦子都是卍解的事，閉上眼睛就是自己卍解後大殺四方的英姿，睜開眼睛就是黑漆漆的天花板。
翻來覆去到凌晨，他乾脆爬起來洗漱，然後直奔訓練場。
現在他盤腿坐在老槐樹下，眼睛亮得像兩盞燈，整個人興奮得不行。雖然一夜沒睡，但精神頭比誰都足。
時雨慢悠悠地走過來，手裡端著一杯豆漿，另一隻手還拿著個飯糰。
看到戀次那副樣子，他挑了挑眉。
“這麼早？”
戀次連忙站起來。
“老師早！”
時雨在他對面坐下，咬了口飯糰，喝了口豆漿，慢條斯理地吃完，才開口。
“戀次，你知道甚麼是卍解嗎？”
戀次想了想。
“斬魄刀的最終解放形態，威力是始解的十倍以上。能卍解的死神，都是隊長級以上的強者。”
時雨點頭。
“對。但你知道怎麼才能卍解嗎？”
戀次搖頭。
時雨說：“卍解，需要兩個條件。第一，斬魄刀的本體必須實體化。你必須能親眼看到它，親手觸控它，而不是隻聽到它的聲音。第二，你必須徹底征服它。讓它心甘情願臣服於你，把全部力量都交給你。”
他看著戀次。
“你的斬魄刀，本體是甚麼？”
戀次愣住了。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蛇尾丸的本體？
是甚麼樣的？
是一條巨大的蛇？還是一隻兇猛的野獸？
他只知道蛇尾丸的脾氣很大，每次用始解都像是在罵人，讓他趕緊喊名字。但本體長甚麼樣，住在哪裡，他完全不知道。
時雨看他那表情，嘆了口氣。
“就知道你沒想過。”
他站起身，走到戀次面前。
“卍解的第一步，就是找到斬魄刀的本體。只有見到了它，你才能跟它真正溝通，才能真正征服它。如果連面都見不到，說甚麼都是白搭。”
他伸出手，按在戀次肩膀上。
“閉上眼睛，進入刀禪狀態。我幫你一把。”
戀次連忙閉上眼睛，調整呼吸，讓自己沉入那種玄妙的境界。
時雨的靈壓緩緩滲入他體內，溫和而堅定，像一隻無形的手，引導著他的意識下沉。
下沉。
下沉。
不知過了多久，戀次感覺身體一輕。
他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間。
天空是赤紅色的，像被鮮血浸透。大地是焦黑色的，到處都是龜裂的紋路，裂縫裡冒著熱氣。遠處有幾座燃燒的山峰，火焰沖天而起，把整個世界映得忽明忽暗。
空氣熱得燙人，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火。
戀次四處張望，尋找那個身影。
突然，地面震動起來。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遠處的火焰中緩緩站起。
那是一頭巨猿。
通體赤紅，毛髮像燃燒的火焰，渾身纏滿粗大的鎖鏈。那些鎖鏈密密麻麻，把它的四肢、軀幹、脖子都纏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著甚麼。
它低下頭，看向戀次。
“你終於來了。”
它的聲音低沉，像從地底傳來，震得戀次耳朵嗡嗡響。
戀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走上前，仰頭看著那個龐然大物。
“你就是蛇尾丸？”
巨猿點頭。
“我就是。”
它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戀次。那龐大的身軀遮住了半邊天，投下的陰影把戀次完全籠罩。
“你想讓我臣服？”
戀次點頭。
“對。”
巨猿笑了。
那笑容，猙獰而狂野，露出兩排尖銳的獠牙。
“那就來吧。”
它一揮手，身上的鎖鏈嘩啦作響，像活了一樣朝戀次湧來。
那些鎖鏈太快，快得戀次根本來不及反應。一瞬間，他的手腳就被纏住，整個人被吊了起來。
他拼命掙扎，但那些鎖鏈越纏越緊，勒進肉裡，疼得他直冒冷汗。
巨猿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絲失望。
“就這點本事？也想讓我臣服？”
戀次咬牙，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不會……放棄的！”
巨猿挑眉。
“哦？”
戀次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的力量，這些鎖鏈，是蛇尾丸的力量，也是他的力量，如果他連自己的力量都掙脫不了，憑甚麼讓它臣服？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
靈壓爆發！
那股靈壓如同火山噴發，從他體內瘋狂湧出。鎖鏈被震得嘩啦作響，竟然真的鬆動了一點。
巨猿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
戀次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流下，滴在焦黑的地上瞬間蒸發。他看著巨猿，眼神裡滿是倔強。
“我……一定會……讓你臣服！”
巨猿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笑了。
這次的笑容，不再是之前的猙獰，而是帶著一絲欣賞，一絲期待。
“好，我等著。”
它揮了揮手，鎖鏈鬆開。
戀次跌落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被汗水浸透。
巨猿看著他，轉身走向遠處的火焰。
“下次來，讓我看看你的覺悟。光有骨氣不夠，還要有實力。”
戀次掙扎著爬起來，衝著它的背影喊。
“我一定會來的！”
外界。
時雨收回手，看著戀次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比之前更亮了。
“見到了？”
戀次點頭。
“見到了。”
時雨問：“怎麼樣？”
戀次想了想，撓了撓頭。
“很大，很兇，很難對付。它用鎖鏈把我捆起來，說要看看我的覺悟。”
時雨笑了。
“那就對了。卍解的斬魄刀，沒一個好相與的。越強的刀，脾氣越大。它要是對你客客氣氣的，那才奇怪。”
他站起身。
“今天就這樣。明天繼續。”
戀次愣了一下。
“這就完了？”
時雨回頭看他。
“怎麼？你還想一天就學會卍解？”
戀次撓頭。
“那個……我以為今天能學到點甚麼……”
時雨走過去，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卍解要是那麼容易，瀞靈廷早就遍地都是了。你現在只是見到了它，離征服它還差著十萬八千里。慢慢來，急不得。”
戀次捂著後腦勺，點點頭。
“知道了，老師。”
時雨擺擺手，離開了訓練場。
戀次坐在原地，想著剛才見到的那個巨猿。
很大！
很兇！
很難搞！
但它最後那個眼神，分明是認可了他，總有一天，他會讓它心甘情願臣服。
因為他是阿散井戀次，因為他是老師的弟子，他站起身握緊拳頭，對著空氣揮了一拳。
“等著吧，我一定會讓你刮目相看的！”
時雨看著戀次的動作嘴角微揚，那小子確實是個好苗子。
有骨氣，有韌性，不服輸，只要好好教，卍解不是問題。
至於白哉那邊……
反正謊已經說出去了，慢慢圓唄，而且戀次那小子自己也在努力，不算騙人。
最多算是……提前預支。
嗯！就是提前預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