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散井戀次正在練習始解控制，蛇尾丸在他手中上下翻飛，三截刀身時而分開，時而聚合，鎖鏈嘩啦作響，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紅光。
他的動作比一個月前流暢多了，但每次切換形態時還是會有一個細微的停頓，零點幾秒的間隙，在真正的戰鬥中足以致命。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很快被蒸發。他練了一上午，死霸裝早就溼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但他不敢停，吉良去了三番隊，花音師姐天天在進步，他要是懈怠了，肯定被甩得更遠。
“戀次。”
時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戀次回頭，看到老師正站在訓練場邊，手裡端著一杯茶，表情有些微妙。那種表情他說不上來，像是做了甚麼虧心事，又像是在憋著笑，還帶著一點點愧疚，總之很複雜，複雜到戀次心裡咯噔一下。
“老師，有事？”
時雨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地面。
“坐，跟你說個事。”
戀次心裡那根弦繃緊了。
這場景，怎麼這麼眼熟？
前幾天吉良就是這樣，被老師叫過去說事，然後就稀裡糊塗去了三番隊。走的時候還一臉堅定，說甚麼“不會給老師丟臉”。
現在輪到我了？
他忐忑地坐下，抱著蛇尾丸，等著時雨開口。那表情，活像一隻等待宣判的犯罪嫌疑人。
“戀次，你覺得六番隊怎麼樣？”
戀次愣了一下。
“六番隊？貴族專屬隊……挺好的吧？”
時雨點點頭。
“那朽木白哉這個人，你怎麼看？”
戀次想了想。
“朽木隊長……很強。上次老師跟他打的時候我看了，他的千本櫻很厲害，那些花瓣密密麻麻的，根本躲不開。而且他是四大貴族之首的當家，地位很高，整個屍魂界都要給他面子。”
他頓了頓，撓了撓那頭紅毛。
“就是有點冷，看起來不好接近。那天在訓練場邊，我看他全程板著臉，一句話都不說。吉良說那是貴族氣質，但我感覺純粹就是冰塊成精。”
時雨笑了。
“確實，那傢伙冷得像冰塊。不過人還不錯，至少講道理。”
他看向戀次，認真地說。
“戀次，我想把你送到六番隊去。”
戀次愣住了。
果然！
他就知道！
“老師，為甚麼？”
時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
“戀次，你對露琪亞，是甚麼想法？”
戀次的臉騰地紅了。
“老師！您怎麼又問這個！”
時雨看著他也不說話，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看得戀次心裡發毛。
“我……我就是……她是我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一起在流魂街捱過餓，一起躲過虛，一起熬過最苦的日子。吉良也在，我們三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時雨嘆了口氣。
“戀次，你知道朽木白哉是甚麼人嗎？”
戀次點頭。
“六番隊隊長，朽木家的當家。”
時雨說：“他還是露琪亞的哥哥。收養她的哥哥。雖然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但在白哉心裡，露琪亞就是他親妹妹。誰要是敢對露琪亞有非分之想，他第一個不答應。”
戀次沉默了。
時雨繼續說：“我把你送到六番隊，是因為只有在那裡，你才有機會經常見到露琪亞。”
戀次的眼睛亮了。
“真的？”
時雨點頭。
“真的。但你要記住，你是去六番隊當隊士的，不是去談戀愛的。你要是敢耽誤訓練，敢給朽木家丟臉，敢對露琪亞做出甚麼出格的事，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戀次連忙點頭。
“老師放心！我一定好好訓練！絕不給您丟臉！絕不做出格的事！”
時雨看著他，心裡突然有點過意不去，這孩子，這麼興奮，這麼信任自己，眼睛裡都快冒星星了。
可自己剛才在六番隊，跟白哉說的是另一套說辭。
甚麼“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甚麼“防止他對露琪亞有非分之想”，甚麼“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裡”。
要是戀次知道了真相，不知道會是甚麼表情？估計會當場石化吧。
他咳了一聲，掩飾自己的心虛。
“戀次，還有一件事。”
戀次看著他，眼神清澈得像只小狗。
時雨說：“我剛才跟朽木白哉說，你已經摸到卍解的門檻了。”
戀次愣住了。
“啊？”
時雨繼續說：“所以從今天開始，我正式教你卍解。”
戀次的大腦一片空白。
卍解？
老師要教他卍解？
那可是卍解啊！
無數死神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境界！
他整個人都懵了，然後突然跳起來，蛇尾丸差點脫手。
“真的嗎老師！真的嗎！”
時雨點頭。
“真的。”
戀次激動得差點原地轉圈，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太好了！太好了！吉良要是知道了，肯定羨慕死！”
他想到吉良，心裡美滋滋的。
吉良去了三番隊，老師只教了他回道和始解，平時指導也是點到為止。
而自己呢？
老師要親自教卍解！
這說明甚麼？說明老師偏心他！說明在老師心裡，他比吉良更重要！他越想越美，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時雨看著他那副傻樣，心裡更過意不去了。
這孩子，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呢。而且笑得這麼開心，讓他更愧疚了。
“行了行了，別傻笑了。”
“明天開始，正式訓練。卍解不是那麼容易學會的，你得做好準備。可能會很苦，可能會反覆失敗，可能會自我懷疑。你要是受不了，現在可以說不。”
戀次挺起胸膛。
“老師放心！我一定能學會！再苦再累都不怕！”
時雨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他又回頭。
“對了戀次。”
戀次看著他。
時雨認真地說：“卍解的事，別告訴吉良。”
戀次愣了一下。
“為甚麼？”
時雨說：“他剛去三番隊，需要專心適應。市丸銀那個人看著笑眯眯的，實際上不好糊弄。吉良在他手下做事，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等以後有機會，我再教他。”
戀次點點頭。
“明白了！老師放心，我一定保密！打死都不說！”
時雨擺擺手，消失在訓練場外。
戀次站在原地，看著老師的背影，心裡暖洋洋的。
老師真好！
他一定要努力學會卍解，不讓老師失望！
時雨走在回去的路上抬頭看著天空嘆了口氣，戀次那小子，笑得那麼開心，讓他都不好意思了。
算了！反正話已經說出去了，就當是提前給獎勵吧，只要那小子肯努力，卍解早晚能學會。
這不算騙人！
真的不算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