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番隊的訓練場上,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
朽木白哉站在場中央,千本櫻懸在腰間,眼神冷峻如霜。微風拂過,牽星箝上的穗子輕輕搖曳,卻絲毫不能緩解空氣中的壓迫感。他的身姿挺拔如松,貴族的氣質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訓練場邊,朽木銀鈴負手而立,表情平靜,但眼神裡帶著一絲隱隱的期待。他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孫子出手了,更想知道時雨會用甚麼樣的方式讓這個驕傲的孩子認清現實。
戀次縮在角落裡,整個人都是懵的。
老師要和朽木白哉打?
那個朽木白哉?
六番隊隊長?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小聲問旁邊的朽木銀鈴。
“朽木大人……老師他不會有事吧?”
朽木銀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你應該問,白哉會不會有事。”
戀次愣住了。
啊?
他看向訓練場中央的時雨,那個平日裡懶洋洋、動不動就拍他後腦勺的老師,此刻正雙手插在袖子裡,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這……這能打贏白哉?
朽木銀鈴沒有多解釋,只是淡淡地說:“好好看著,這對你有好處。”
戀次連忙點頭,把眼睛瞪得老大。
時雨站在白哉對面,打了個哈欠。
“白哉隊長,準備好了嗎?”
白哉的眼神更冷了。他活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人敢在他面前這麼散漫。
“小林席官,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確定要這麼做?”
時雨點頭。
“確定。趕緊的,打完我還要回去吃飯。”
白哉深吸一口氣,抽出千本櫻。
刀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那股靈壓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地面上的碎石開始微微震顫。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的靈壓開始瘋狂攀升,那股壓迫感讓遠處的戀次幾乎喘不過氣來。二等巔峰,確實離一等不遠了。這樣的實力,在護廷十三隊裡也是頂尖的存在。
時雨看著他,點點頭。
“嗯,靈壓不錯,三等巔峰,快摸到二等門檻了。不愧是朽木家的天才,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修為,確實難得。”
白哉的眉頭微微皺起。
這人怎麼還點評起來了?這種語氣,怎麼聽起來像長輩在誇獎晚輩?
“不過……”
時雨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一絲遺憾。
“還是差點意思。”
白哉的眼神一凜。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瞬步!
不!
這是白哉從夜一那習得的瞬步技巧“空蟬”,他的身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真身已經出現在時雨身後。
千本櫻高高舉起,一刀斬下。
這一刀,他用了八成力,就算是隊長級,也不敢硬接。
鐺!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白哉的眼睛瞪大了。
時雨頭也不回,只是抬起一隻手,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千本櫻的刀身。
沒錯,就是兩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輕輕夾著那把斬魄刀的刀刃,像是夾著一根筷子。
白哉的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可能?!
他那一刀,速度快、力量猛、角度刁,就算是一般的隊長級也不可能用兩根手指就接下!
時雨轉過頭,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溫和得像個慈祥的長輩。
“速度不錯,力量也行。但破綻太明顯了。”
他鬆開手指,輕輕一彈。
鐺!
千本櫻劇烈震顫,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白哉整個人被震退了五步。他穩住身形,握著刀的手微微發麻。
他抬起頭,看著時雨,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凝重。
這人……
到底是誰?
時雨轉過身,面對著他。
“別藏著掖著了,用始解吧。讓我看看千本櫻的真正威力。”
白哉沉默了一秒,然後點點頭。
“散落吧,千本櫻。”
刀身化作無數櫻花般的細刃,鋪天蓋地朝時雨湧去。那些花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封死了所有退路。每一片花瓣都是一把鋒利的刀刃,能在瞬間將敵人切成碎片。
時雨看著那些花瓣,點點頭。
“千本櫻,不錯的能力。群攻、速度、隱蔽性都很強。但弱點也很明顯,分散攻擊,單點威力不足。對付雜魚很好用,對付真正的強者,就有點不夠看了。”
話音剛落,他一步踏出。
這是比空蟬更快的瞬步,時雨的身影在花海中穿梭,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避開所有花瓣。那些花瓣明明鋪天蓋地,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他就像一片落葉,在狂風暴雨中飄搖,卻始終不被擊中。
白哉的臉色變了。
他操控千本櫻這麼多年,還從來沒見過有人能這麼輕鬆地躲開。那些花瓣的軌跡、速度、密度,都是經過精心計算的,理論上沒有任何死角。
可這個人,硬是在不可能中找到了可能。
時雨穿過花海,出現在白哉面前。
“還有嗎?”
白哉咬牙,瞬間操控花瓣從四面八方攻來。這一次他用了全力,花瓣的數量比剛才多了三成,速度快了五成。
時雨抬手,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擴散開來,所有花瓣在距離他一米的地方停住了。它們瘋狂地旋轉、衝擊,但就是無法前進分毫。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牆壁,把所有的攻擊都擋在了外面。
白哉瞪大了眼睛。
“這是……甚麼鬼道?”
時雨搖頭。
“不是鬼道。”
他收回手,花瓣再次湧來。
然後他抽出斬魄刀。
千古剎那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古老而深邃的氣息,彷彿能穿透時間的屏障。
“看好了,這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輕輕一揮刀。
“遲滯之域。”
無形的結界瞬間展開,將整個訓練場籠罩其中。
白哉只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慢了。花瓣的移動,空氣的流動,甚至他自己的思維,都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他能看到花瓣在緩緩前進,能看到時雨在慢慢收刀,但就是動不了。
那種感覺,就像陷入了無盡的泥潭,越掙扎陷得越深。
他拼盡全力想動,想解放千本櫻的卍解,但動作慢得像是在夢遊。
時雨走到他面前,收起刀。
結界消失。
一切恢復正常。
白哉大口喘著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看著時雨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是驚訝。
那是震驚。
是難以置信。
是世界觀崩塌前的茫然。
“你……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完全沒了之前的清冷高傲。
時雨笑了笑。
“小林時雨,四番隊席官。”
白哉搖頭。
“不可能!席官不可能有這種實力。我在瀞靈廷這麼多年,從來沒聽說過你。”
時雨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輕人,這屍魂界,比你想象的大。你以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你以為隊長級就是頂峰?”
他頓了頓。
“我今天告訴你,差的遠呢。”
白哉沉默了。
時雨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又回頭。
“對了,那個紅頭髮的孩子,叫阿散井戀次。以後有機會,多關照關照。他跟露琪亞是舊識,從小一起長大的。”
白哉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說話。
訓練場邊,朽木銀鈴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驕傲,也帶著一絲感慨。
“白哉那孩子,總算遇到能讓他清醒的人了。”
戀次在旁邊,整個人都傻了。
老師剛才那是甚麼?
時間停止?
不對,是時間變慢?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原來老師平時拍他後腦勺,真的是手下留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