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四番隊的食堂裡。
時雨端著餐盤,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一碗味增湯和兩條烤魚。但他一口都沒動,只是盯著窗外發呆。
戀次端著餐盤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
“老師,您不吃嗎?”
時雨回過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盤子裡堆成小山的食物。
“你早上吃這麼多?”
戀次撓頭,嘿嘿一笑:“訓練消耗大嘛。”
時雨無語地搖搖頭,然後繼續盯著窗外發呆。
戀次啃著烤魚,含糊不清地問:“老師,您在想甚麼?”
時雨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在想怎麼扔一個燙手山芋。”
戀次愣了一下:“燙手山芋?甚麼燙手山芋?”
時雨看著他,眼神複雜。
“朽木響河。”
戀次的筷子差點掉了。
“那個……那個昨天被您帶回來的瘋子?”
時雨點點頭。
戀次艱難地嚥下嘴裡的烤魚。
“老師,那個人……不是屍魂界的罪人嗎?我聽吉良說,他當年差點把瀞靈廷掀了。”
時雨又點點頭。
“所以我才頭疼。”
他揉了揉太陽穴。
“把他放出來了,總不能又把他封印回去吧?那也太不地道了。可讓他留在四番隊,也不是個事。卯之花雖然沒說甚麼,但我知道她挺不自在的。”
戀次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那……把他送回朽木家?”
時雨眼睛一亮,拍了拍他的肩膀。
“還是你小子腦子好使!”
戀次被這突如其來的誇獎整得有點懵。
“就這麼辦!朽木銀鈴是他岳父,當年的事也說不清誰對誰錯。讓他去處理,最合適不過。”
他站起身,拿起餐盤。
“走,跟我去趟朽木家。”
戀次愣了一下:“現在?”
時雨點頭:“現在。順便帶你去見個人。”
戀次眨眨眼:“見誰?”
時雨笑了。
“朽木白哉。”
戀次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那個……六番隊隊長?四大貴族之首的朽木家現任當家?”
時雨點頭。
戀次艱難地問:“老師,您帶我去見他幹嘛?”
時雨看著他,意味深長地說。
“混個眼熟。”
戀次:“???”
時雨沒有多解釋,轉身往外走。
戀次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混眼熟?
跟朽木白哉混眼熟?
他一個流魂街出身的窮小子,跟四大貴族之首的當家混眼熟?
老師是不是對“眼熟”這個詞有甚麼誤解?
吉良不知從哪冒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戀次,你怎麼了?表情好奇怪。”
戀次轉過頭,看著吉良,眼神空洞。
“吉良,老師說帶我去見朽木白哉。”
吉良愣了一下,然後拍拍他的肩膀。
“加油。”
戀次:“…………”
你這就完了?
不幫我分析分析?
吉良已經開始吃他的早餐了,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
戀次欲哭無淚。
朽木家駐地,朽木銀鈴正在院子裡修剪樹枝,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看到時雨再次來訪,他的眼神微微波動。
“小林席官,怎麼有空來老夫這兒?”
時雨走到他面前,拱了拱手。
“銀鈴前輩,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朽木銀鈴放下剪刀,示意他坐下。
“說來聽聽。”
時雨在他對面坐下,清了清嗓子。
“關於朽木響河的事。”
朽木銀鈴的手頓了一下。
時雨繼續說:“他已經被我放出來了。按理說,他是屍魂界的罪人,應該交給中央四十六室處理。但……”
他頓了頓。
“當年的事,是非曲直,難以論說。況且他是您的女婿,我覺得,交給您處理,更合適。”
朽木銀鈴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他還恨老夫嗎?”
時雨想了想。
“恨不恨不知道,但至少沒喊打喊殺。昨晚在四番隊住了一晚,挺老實的。”
朽木銀鈴苦笑。
“那就好。”
他站起身,看向遠方。
“那孩子,當年是被冤枉的。只是他性子太烈,不肯低頭,才落得那個下場。”
他轉過身,看著時雨。
“多謝你把他帶回來,剩下的就交給老夫吧。”
時雨鬆了口氣。
“那就麻煩您了。”
朽木銀鈴點點頭,正準備說甚麼,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爺爺,有客人?”
時雨轉頭,看到一個年輕男子從屋裡走出來。
一身整潔的死霸裝,白色的牽星箝,冷峻的面容,還有那雙彷彿看誰都不順眼的眼睛。
朽木白哉。
時雨在心裡默默吐槽,這氣場,確實有那味兒了。
朽木銀鈴介紹道:“白哉,這位是四番隊的小林時雨席官。”
白哉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時雨身後的戀次身上。
“這位是?”
戀次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忙行禮。
“四番隊隊士,阿散井戀次!”
白哉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哦”了一聲,然後就收回目光,彷彿戀次只是一團空氣。
戀次:“…………”
好吧,不愧是朽木家的當家,這無視人的本事,確實一流。
時雨看著這一幕,心裡默默給白哉打了個標籤。
傲嬌!絕對的傲嬌!
朽木銀鈴咳了一聲。
“白哉,小林席官是老夫的貴客,不可無禮。”
白哉點點頭,但表情依然淡淡的。
“是,爺爺。”
時雨笑了笑,沒在意。
他轉頭看向朽木銀鈴。
“銀鈴前輩,其實今天來,還有一件事。”
朽木銀鈴挑眉:“哦?”
時雨把戀次往前推了推。
“這孩子,想認識一下白哉隊長。”
戀次整個人都懵了。
老師!您不是說“混個眼熟”嗎?怎麼變成“認識一下”了?
白哉看了戀次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認識我?為何?”
時雨笑著說:“沒甚麼,就是覺得他以後可能會跟朽木家有些緣分。”
白哉的眉頭微微皺起。
緣分?
甚麼緣分?
他看向戀次,上下打量了一番。
流魂街出身的窮小子,靈壓倒是還行,但也只是還行。這樣的死神,瀞靈廷一抓一大把。
“小林席官說笑了。”他淡淡地說,“朽木家與這位隊士,恐怕沒甚麼緣分。”
戀次的臉都紅了。
他倒不是生氣,就是覺得尷尬。
老師,您這是帶我來自取其辱的嗎?
時雨看著白哉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這孩子,跟他爺爺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傲得沒邊了。
朽木銀鈴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知道孫子的性格,這個時候說甚麼都沒用。
時雨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讓白哉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白哉隊長。”時雨說,“你剛才說,他跟朽木家沒甚麼緣分?”
白哉點頭。
時雨又問:“那你覺得,我跟你爺爺,是甚麼緣分?”
白哉愣了一下。
他看向朽木銀鈴,又看向時雨。
爺爺對這位小林席官的態度,確實很尊重。他看得出來,那不是對普通席官的客氣,而是對平輩,甚至是對上位者的尊重。
但為甚麼呢?
一個四番隊不起眼的席官,憑甚麼讓朽木家的當家如此尊重?
白哉微微皺眉。
“小林席官,恕我直言,我對你的來歷,並不瞭解。”
時雨笑了。
“那正好,今天讓你瞭解瞭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銀鈴前輩,借用一下貴府的訓練場,不介意吧?”
朽木銀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不介意,請便。”
白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訓練場?
他要做甚麼?
時雨走到訓練場中央,轉身看向白哉。
“白哉隊長,來,讓我看看朽木家當家的實力。”
白哉的眼神冷了下來。
“小林席官,你這是在挑釁?”
時雨搖頭。
“不是挑釁。”
他頓了頓,笑了。
“是讓你知道知道,為甚麼你爺爺這麼尊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