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的尷尬氣氛微妙得讓人窒息,時雨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表情複雜得像吃了十斤黃連。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這算甚麼事嘛!
朽木響河和村正站在旁邊,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兩人剛被放出來,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證了這場尷尬的失敗。
花音抱著虛空永珍,低著頭,不知道在想甚麼。
戀次和吉良縮在老槐樹後面,連大氣都不敢出。戀次剛才那聲笑,現在讓他後悔得想抽自己嘴巴。
過了很久,時雨終於開口了。
“所以……我忙活這麼一大圈,全白乾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反而更讓人害怕。
朽木響河輕咳了一聲,接下了這個話題,“那個……也不能說全白乾。至少我們知道了,這把刀很有個性。”
時雨沒接話,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好像在說你不開口沒人把你當啞巴。
朽木響河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忙補充道:“而且,我出來了,村正也出來了,這不是挺好的嗎?”
時雨又沉默了幾秒。
“所以,我應該恭喜你出獄?”
朽木響河:“…………”
村正在旁邊小聲說:“主人,你別說了……”
朽木響河閉上嘴,決定不再說話。
花音抬起頭,看著時雨。
“爸爸,姐姐說,她不是不能實體化,只是現在還不到時候,等她再強一點,自己就能出來了。”
時雨愣了一下。
“她自己能出來?”
花音點頭。
“她說,她是空間系,跟普通的斬魄刀不一樣。想讓她實體化,得等她願意才行。”
時雨沉默了。
他想起剛才村正說的那句話,“我感覺到她的存在了,但她不理我”。
原來不是村正能力不行,是刀靈自己不想出來。
刀靈有自己的想法。
這很正常。
畢竟那是他當年的一半力量,有自己的意志也不奇怪。
只是……
他嘆了口氣。
“所以,我做的這些,真的都是無用功麼?”
花音看著他,心裡有些難受。
她知道爸爸有多想知道當年的真相。那種急切,她感覺得到。那是一種被遺忘的痛苦,一種想要找回自己的渴望。
她走上前,拉住時雨的手。
“爸爸,不是無用功。”
時雨看著她。
花音認真地說:“至少,你把我姐姐帶回來了。雖然她還沒實體化,但她現在比以前更活躍了。以前她都不怎麼理我,現在天天跟我說話。”
她頓了頓,笑了。
“而且,你救了他們兩個。”
她指了指朽木響河和村正。
“如果不是你,他們現在還被封印著呢。雖然姐姐沒出來,但他們出來了,這不是好事嗎?”
時雨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那股煩躁感突然消散了不少。
這孩子……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行,你說得對。”
花音在他手心蹭了蹭,笑得更開心了。
朽木響河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他突然想起自己當年。
如果那時候,也有人這樣對他……
他搖了搖頭,把那個念頭甩開。
都過去了。
村正走到他身邊,輕聲說。
“主人,咱們也走吧。”
朽木響河點點頭。
兩人正準備離開,時雨突然開口。
“等等。”
朽木響河回頭。
時雨看著他,認真地說。
“不管怎麼說,這次謝謝你。雖然沒成功,但你們確實盡力了。”
朽木響河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的瘋狂,而是帶著一絲釋然。
“不用謝。你要是真想謝,就幫我們安排個住的地方。”
他頓了頓,看了看自己破爛的衣服。
“順便,再弄兩身乾淨衣服。這身行頭,實在沒法見人。”
時雨也笑了。
“沒問題。四番隊有空房間,你們先住下。衣服明天讓勇音去準備。”
朽木響河點點頭。
“那就麻煩你了。”
老槐樹後面,戀次小聲問吉良。
“咱們……能走了嗎?”
吉良看了看訓練場上的氣氛,搖搖頭。
“再等等。現在出去,肯定被師姐盯上。”
戀次苦著臉。
“可是我想上廁所……”
吉良:“…………你忍忍。”
戀次:“忍不住了……”
吉良嘆了口氣。
“那你去吧。我先撤。”
說完,他一溜煙跑了。
戀次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欲哭無淚。
“吉良!你這個叛徒!”
遠處,一陣夜風吹過,帶起幾片落葉。
花音轉頭看向老槐樹。
“戀次,你還在那兒幹嘛?”
戀次渾身一僵。
“那個……師姐,我甚麼都沒看見,甚麼都沒聽見……”
花音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像三月的陽光。
“明天訓練加倍。”
戀次的臉徹底垮了。
“師姐……”
花音轉身,拉著時雨的手往家走。
“晚安,戀次。”
戀次站在原地,欲哭無淚。
月光下,一切都歸於平靜。
四番隊隊舍,小林家。
時雨坐在院子裡,望著夜空發呆。
卯之花端著一杯茶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沒成功?”
時雨點頭。
卯之花把茶杯遞給他。
“喝點茶,緩緩。”
時雨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入口微苦,但回味甘甜。這是卯之花親手泡的茶,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喝到。
他看向卯之花。
“你說,我是不是太急了?”
卯之花想了想。
“是有點。”
時雨苦笑。
卯之花看著他,認真地說。
“但你想知道真相,這沒有錯。”
她頓了頓。
“只是有些事,需要時間。就像花音的斬魄刀,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節奏。強行讓它出來,反而不好。”
時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你說得對。”
他看著夜空,喃喃自語。
“那就……再等等吧。”
卯之花輕輕靠在他肩上。
兩人靜靜地坐著,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柔而安寧。
遠處,花音的房間裡傳來一陣輕微的笑聲。
那是她在和刀靈聊天。
時雨聽到那笑聲,嘴角微微上揚。
也許,這就夠了。
不管真相是甚麼,至少現在,他有一個溫暖的家。
至於那個敵人……
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不急。
真的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