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看著村正,沒有過多的廢話,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村正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
村正愣住了。
“你……”
時雨看著他,表情認真得可怕。
“聽著,我沒空跟你玩甚麼‘信任遊戲’。”
村正被他拎著,整個人都懵了。
時雨繼續說:“第一,我要讓你實體化的那把刀,是我女兒的。她的刀是我當年消散的一半力量,現在需要你的能力才能徹底覺醒。”
“第二,我可以幫你救朽木響河。但救出來之後,他要幫我做一件事,讓那把刀實體化。”
“第三……”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如果你不答應,我現在就把你打服,然後再去找朽木響河,把他打服,最後再讓他幫我做事。”
村正:“…………”
這人是土匪嗎?
時雨看著他,眼神危險。
“所以,你的選擇是?”
村正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艱難地開口。
“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
時雨把他放下來,拍了拍手。
村正站穩了,揉了揉被拎疼的衣領,看著時雨的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你這個人……”
時雨挑眉:“怎麼?”
村正嘆了口氣。
“你跟我主人,有點像。”
時雨愣了一下。
村正繼續說:“他也是一樣,不管別人說甚麼,自己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不服就打,打了再談。”
他抬起頭,看著時雨。
“但你又跟他不一樣。”
時雨問:“哪裡不一樣?”
村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
“你比他會說話。”
時雨笑了。
“那你是答應了?”
村正點點頭。
“我可以幫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時雨看著他。
村正的眼神變得堅定。
“救出響河之後,讓我跟他說幾句話。”
時雨挑眉。
村正低下頭,聲音很輕。
“他一直以為,當年他被封印的時候,是我沒有回應他。可我真的……沒有聽到他的呼喚。”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我想告訴他,我一直都在。只是那時候,他的內心封閉了,我進不去。”
時雨沉默了。
他想起當年封印記憶時的自己。
那時候的他,是不是也封閉了內心?
所以兵主部才說,是他自己選擇了忘記?
他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村正的肩膀。
“放心,我幫你。”
村正抬起頭,看著他。
時雨笑了。
“正好,我也欠他一個解釋。”村正愣愣地看著時雨,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人剛才還凶神惡煞地拎著他,現在又拍著肩膀說“我幫你”,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時雨看他那表情,笑了。
“怎麼?不信?”
村正回過神,搖搖頭。
“不是不信,只是……”
他頓了頓。
“你為甚麼要幫我?”
時雨想了想。
“兩個原因。”
村正看著他。
時雨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需要你幫忙。有來有往,公平交易。”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和你主人的故事,我聽說過。一個為了救主人,拼了上百年;一個被封印了幾百年,心裡全是仇恨。你們兩個,都挺不容易的。”
村正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
“謝謝你。”
時雨擺擺手。
“先別謝。等我把你主人打服了,你再謝也不遲。”
村正:“…………”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時雨轉身往外走。
“走吧,去現世。”
村正跟上他的腳步,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下。
“那個……我能問個問題嗎?”
時雨回頭:“問。”
村正小心翼翼地問:“你打算怎麼‘說服’我主人?”
時雨想了想。
“先打一頓。”
村正:“……”
“打完之後呢?”
“看他態度。要是服了,就談。要是不服……”
時雨頓了頓,笑了。
“再打一頓。”
村正徹底無語了。
這人真的是來幫忙的嗎?
怎麼感覺像是來收保護費的?
兩人走出通道,回到朽木家的院子裡。
朽木銀鈴正站在樹下等著,看到村正出來,眼神複雜。
村正看到他,也沉默了幾秒。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村正才開口。
“朽木大人。”
朽木銀鈴點點頭。
“村正啊。”
又是一陣沉默。
朽木銀鈴突然說:“對不起。”
村正愣住了。
朽木銀鈴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深深的歉意。
“當年,是老夫沒有教好響河。如果不是老夫的方法不對,他也不會變成那樣。”
村正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輕聲說。
“不是您的錯。”
他抬起頭,看著朽木銀鈴。
“是我沒有保護好他。”
朽木銀鈴的眼睛微微溼潤了。
他走過來,伸手拍了拍村正的肩膀。
“這次,拜託你了。”
村正點點頭。
時雨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感慨。
這一主一僕,都是情深義重的人。
可惜,命運弄人。
他咳了一聲。
“那個……傷感大會結束了嗎?結束的話,咱們該出發了。”
朽木銀鈴和村正同時看向他。
時雨一臉無辜。
“幹嘛?我說錯了嗎?”
村正嘆了口氣。
朽木銀鈴也嘆了口氣。
兩人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這人!真是不解風情。
穿界門開啟,時雨和村正踏入現世。
空座町的夜晚,安靜而祥和。
街道上沒甚麼人,只有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遠處傳來一陣狗叫聲,很快又消失了。
村正站在街道上,四處張望。
“這裡就是空座町?”
時雨點頭。
“對。你主人就被封印在這附近的某個地方。”
村正沉默了幾秒,然後閉上眼睛。
他的靈壓緩緩擴散開來,像水波一樣向四周蔓延。
時雨沒有打擾他,靜靜地站在旁邊。
過了幾分鐘,村正睜開眼睛。
“找到了。”
時雨挑眉:“這麼快?”
村正點頭。
“我能感覺到他的靈壓。雖然很微弱,但那確實是他的。”
他看向時雨,眼神裡帶著一絲緊張。
“我們……現在就去嗎?”
時雨笑了。
“怎麼?緊張了?”
村正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有點。”
時雨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有我在。”
兩人穿過幾條街道,最後來到一座廢棄的神社前。
神社不大,破敗不堪。鳥居上的漆已經剝落,拜殿的屋頂也塌了一半。周圍長滿了雜草,一看就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村正站在鳥居前,一動不動。
時雨看著他。
“就是這裡?”
村正點頭。
“就在下面。”
他指了指神社中央的地面。
時雨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按在地上。
靈壓滲入地下,很快就感知到了那個封印。
封印很複雜,是山本和朽木銀鈴聯手佈下的。血葬儀式,以血為引,以靈壓為鎖,一旦佈下就很難解開。
但對時雨來說,不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讓開點。”
村正連忙退後幾步。
時雨深吸一口氣,抽出斬魄刀。
千古剎那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輕輕一揮刀。
“遲滯之域。”
無形的結界瞬間展開,籠罩了整個神社。
結界內的時間開始變慢,連月光都彷彿凝固了。
時雨又是一刀,斬在地面上。
“一瞬千年。”
刀身上的金光湧入地下,直擊那個封印。
封印上的術式開始劇烈閃爍。那些以血為引的鎖鏈,在時間的加速下迅速腐朽、斷裂。
轟!
地面裂開了。
一道紫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沖天而起,直入雲霄。
光芒中,一個人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破爛的死霸裝,臉上帶著瘋狂的笑容。他的眼睛是綠色的,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朽木響河。
終於,重見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