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隊總隊長辦公室,山本元柳齋重國坐在矮几前,面前的茶杯冒著嫋嫋熱氣。
“說吧,來找老夫何事?”
小林時雨盤腿坐下,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入口微苦,回味甘甜。這種泡茶的手法,他太熟悉了,是雀部長次郎的手藝。
“總隊長。”時雨放下茶杯,抬頭看向山本,“我想知道,當年我的空間之力,是怎麼消散的。”
山本的眼睛微微眯起。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窗外傳來一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但室內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過了很久,山本才緩緩開口。
“你去找兵主部了?”
時雨點頭。
“他告訴了你多少?”
“我的斬魄刀曾經叫‘千古剎那·虛空萬藏’,時間和空間集於一身。後來因為一場戰鬥,空間的那一半被剝離了。”
山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那場戰鬥,老夫也在場。”
時雨的眼神微微波動。
山本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時雨。
“那時候的屍魂界,剛剛建立不久。五大貴族還在爭權奪利,零番隊還沒成型,老夫的護廷十三隊也只是一群殺手組成的。”
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在講述一段塵封已久的歷史。
“而你,是那個時代最強的死神。時間與空間,兩大至高法則盡在你手。有你在,所有人都覺得屍魂界穩如泰山。直到那一天......”
時雨靜靜地聽著,沒有催促,“那個敵人,老夫不能說。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口。因為那個名字,被你自己親手抹去了。”
時雨愣住了。
“甚麼意思?”
山本緩緩道:“那一戰之後,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時間之力抹去了那個敵人的一切存在。名字、樣貌、氣息、因果,全部從歷史中抹除。從那以後,屍魂界再也沒有人記得那個敵人是誰。”
他看向時雨,眼神複雜。
“包括你自己。”
時雨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主動抹去了那個敵人的存在?
為甚麼?
是甚麼樣的敵人,需要付出這樣的代價?
山本走回矮几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來找老夫,是想知道怎麼找回那半力量?”
時雨回過神,點點頭。
“不是找回。”他糾正道,“是讓花音的那把刀,真正覺醒。”
山本挑眉。
時雨繼續說:“花音的斬魄刀,就是我當年消散的那一半空間之力。現在它覺醒了,但只是始解。要讓它的全部力量甦醒,需要讓她的斬魄刀實體化。”
山本的眼睛微微睜大。
“實體化?”
時雨點頭:“對。只有實體化,刀靈才能以完整的形態出現,才能和花音真正溝通。到那時候,她才能掌握虛空永珍的真正力量。”
山本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你知道,能做到斬魄刀實體化的,只有一個人。”
時雨點頭。
“朽木響河。”
這個名字一出口,辦公室裡的氣氛又凝重了幾分。
山本看著他,眼神變得銳利。
“你知道那個人現在在哪嗎?”
時雨點頭:“被你和銀鈴聯手封印在現世的空座町唄。”
山本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欣賞。
“既然知道,你還敢來?”
時雨也笑了。
“為甚麼不敢?他又打不過我。”
山本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這份自信,倒是和當年一模一樣。”
笑完了,他正色道:“但你要知道,朽木響河那個人,不是靠武力就能收服的。他被封印了數百年,心裡只有仇恨。就算你把他打服了,他也不一定會幫你。”
時雨點點頭。
“我知道。所以,我要先去找另一個人,或者說是一把刀。”
山本挑眉:“誰?”
“村正。”
從一番隊出來,時雨沒有回四番隊,而是直接去了朽木家。
朽木銀鈴正在院子裡修剪樹枝,聽到腳步聲,頭也不回地說:“來了?”
時雨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要來?”
朽木銀鈴放下剪刀,轉過身看著他。
“山本老頭派人來傳話了。”
他頓了頓,目光在時雨身上打量了一番。
“老夫等你很久了。”
時雨有些意外。
朽木銀鈴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示意時雨也坐。
“你是為了響河的事來的吧?”
時雨點頭。
朽木銀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
“那個孩子,是老夫的女婿。也是老夫這一生,最大的遺憾。”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他是個天才,真正的天才。但他的心性配不上他的實力。老夫一直想磨礪他,讓他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學會忍耐,學會等待……”
他嘆了口氣。
“可惜,老夫失敗了。”
時雨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朽木銀鈴看向他,眼神複雜。
“你知道村正現在在哪嗎?”
時雨搖頭。
朽木銀鈴站起身,走到院角的一棵老樹下。那棵樹看起來有幾百年的歷史,樹幹粗得要兩人才能合抱。
他伸出手,按在樹幹上,靈壓輕輕一震。
樹幹上突然浮現出一道門。那門是木質的,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術式。
朽木銀鈴回頭看向時雨。
“村正,就在這裡。”
時雨走到門前,看著那些封印術式。
“你把它封印了?”
朽木銀鈴點頭。
“響河被封印後,村正一直想要救他。它用盡各種辦法,甚至試圖再次掀起斬魄刀的叛亂。老夫沒辦法,只能把它封印起來。”
他頓了頓。
“但封印只是暫時的。村正對響河的忠誠,比任何人都要堅定。總有一天,它會掙脫封印,再去救響河。”
時雨看著那道門,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問:“我能進去嗎?”
朽木銀鈴看著他。
“你要做甚麼?”
“跟它談談。”
朽木銀鈴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解開了封印。
門緩緩開啟,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時雨正要進去,朽木銀鈴突然開口。
“時雨君。”
時雨回頭。
朽木銀鈴看著他,眼神鄭重。
“村正那孩子,不容易。如果可以的話……”
他頓了頓。
“別傷它太重。”
時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放心,我有分寸。”
說完,他邁步走進了通道。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不大的空間。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中央有一點微弱的光芒。
光芒中,一個人影跪坐在地上。
那是一個男人,穿著破爛的衣袍,長長的指甲幾乎有手指那麼長。他的臉上帶著一道可怖的傷疤,但眼神卻出奇的平靜。
村正。
時雨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村正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你是來殺我的?”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
時雨搖頭。
“不是。”
村正愣了一下。
時雨在他面前蹲下,和他平視。
“我是來請你幫忙的。”
村正的眼睛微微睜大。
“幫忙?”
時雨點頭。
“我需要你讓一把斬魄刀實體化。”
村正沉默了,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你知道我是誰嗎?”
時雨點頭。
“朽木響河的斬魄刀,村正。”
村正又問:“你知道我做過甚麼嗎?”
時雨又點頭。
“知道。你讓無數斬魄刀實體化,差點把屍魂界掀了個底朝天。”
村正看著他,眼神變得複雜。
“那你還來找我?”
時雨笑了。
“因為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你。”
村正沉默了。
時雨繼續說:“你的主人,朽木響河,被封印在現世的空座町。如果你想救他,我可以幫你。”
村正的眼睛亮了。
但很快,那光芒又暗淡下去。
“你騙我。”
時雨挑眉。
村正低下頭,聲音變得低沉。
“所有人都想利用我。他們表面上說要幫忙,實際上只是想控制響河,控制我。”
他抬起頭,看著時雨,眼神裡帶著一絲絕望。
“你也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