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訓練場上。
花音早早地就到了,抱著淺打坐在老槐樹下,這一次她不是在刀禪,而是在發呆。
昨晚時雨的話讓她想了很多,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她看著手裡的淺打。
“姐姐,你說我爸爸說的是真的嗎?”
刀靈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他活了那麼久,說的肯定有道理。”
花音撇嘴:“你就不能給點建設性的意見?”
刀靈笑了:“我的意見就是,別急。你才多大?有的是時間。”
花音嘆了口氣。
“可戀次和吉良都學會始解那麼久了,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丟人啊。”
刀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知道你為甚麼叫不出我的名字嗎?”
花音一愣:“為甚麼?”
刀靈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
“因為你太想進步了,你把叫出我的名字當成一個‘任務’,一個‘目標’,一個‘必須完成的事’。但名字不是任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她頓了頓,繼續說:“等你真正理解這一點的時候,不用想,也能叫出來。”
花音若有所思。
沒多久戀次和吉良也來到了訓練場。
“師姐!早啊!”戀次的大嗓門老遠就能聽到。
花音站起身,衝他們揮揮手。
“早!”
兩人跑到她面前,看到她又抱著淺打,戀次忍不住問:“師姐,你還沒學會始解嗎?”
花音白了他一眼:“急甚麼?你學會始解也沒見你比我厲害。”
戀次撓頭,嘿嘿直笑。
吉良在旁邊問:“師姐,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嗎?”
花音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有!”
兩人連忙湊過來。
花音神秘兮兮地說:“你們倆,全力攻過來。”
戀次一愣:“啊?”
吉良也愣住了:“師姐,這……不合適吧?”
花音擺手:“有甚麼不合適的?我練了這麼久,正好想試試手。你們別放水,讓我看看自己現在到底甚麼水平。”
戀次和吉良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花音叉腰:“怎麼?怕傷到我?”
戀次被她一激,頓時來了勁:“行!那師姐你小心了!”
他抽出斬魄刀,解放語脫口而出。
“咆哮吧,蛇尾丸!”
刀身分裂成三截,鎖鏈嘩啦作響。戀次一揮刀,三截刀身如毒蛇般朝花音咬去。
花音沒有躲,只是盯著那飛來的刀身。
她能感覺到,在那一瞬間,周圍的空間出現了細微的變化。不是戀次的能力造成的,而是她自己的感知。
那些刀身的軌跡,在她眼裡變得清晰無比。不是看得更清楚,而是能“感知”到它們即將經過的每一個點。
她往左邊邁了一步。
蛇尾丸的三截刀身從她身邊擦過,差之毫厘。
戀次瞪大了眼睛。
“怎麼可能?!”
他剛才那一擊,明明封死了花音所有退路。按理說,她應該躲不開才對。
花音自己也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腳,又看了看戀次,突然笑了。
“再來!”
戀次咬牙,再次揮刀。
這一次他更快,更狠。三截刀身在空中畫出詭異的弧線,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攻向花音。
花音閉上眼睛。
她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那種新生的感知去“觸控”空間。她能感覺到,每一截刀身的軌跡,每一個可能的落點,甚至每一絲空氣的流動。
花音的身形飄忽不定,這明顯不是瞬步,而是一種更詭異的身法,像一片落葉,在刀鋒之間飄蕩,戀次每一刀都差一點就能砍中她,但就是砍不中。
戀次打了半天,連她衣角都沒碰到。
吉良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這甚麼鬼身法?
完全不是天道流的套路,也不是任何他見過的步法。花音的移動毫無規律可言,像是隨機亂飄,但每次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攻擊。
戀次終於停下了。
他喘著氣,看著花音,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師姐,你怎麼做到的?”
花音睜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也不知道。
剛才那種狀態,就像是身體自己動起來了一樣。不是她在控制身體,而是空間在引導她。
刀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不錯嘛,第一次用‘空間感知’就能做到這種程度。”
花音愣住了:“剛才那是空間感知?”
刀靈說道:“這是空間系最基本的能力,能感知到周圍空間的細微變化,預判物體的運動軌跡。練到極致,甚至可以‘看’到下一秒的空間分佈。”
花音的眼睛亮了。
“這麼厲害?”
刀靈毫不在意:“這才哪到哪。等你真正掌握了始解,能做的事情多了去了。”
花音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但很快,她又冷靜下來。
“可我還不會始解……”
刀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今天不是用得很好嗎?”
花音一愣。
刀靈繼續說:“始解是甚麼?是你和我建立聯絡,讓我能借給你力量。你剛才用的空間感知,就是我借給你的力量。這說明甚麼?”
花音呆呆地問:“說明甚麼?”
刀靈嘆了口氣。
“說明你已經可以始解了,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花音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然後她猛地跳起來。
“甚麼?!那我剛才一直沒用始解就在躲戀次的攻擊?!”
刀靈幽幽地說:“你剛才一直在用始解後的能力,只是沒解放斬魄刀而已。”
花音低頭看著手裡的淺打。
淺打還是那把淺打,沒甚麼變化。
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虛空渡?”
沒反應。
刀靈笑得更大聲了。
“哈哈哈哈!你叫錯了!”
花音臉都黑了。
“你不是說我已經可以始解了嗎?!”
刀靈笑得停不下來:“可以始解≠已經始解。你現在的狀態,就像……就像有了駕照但沒車,知道怎麼開但沒得開。”
花音深吸一口氣。
“那我要怎麼才能真正始解?”
刀靈的笑聲漸漸平息。
“等你真正叫出我的名字!”
花音感覺有點暈了,她閉上眼睛努力回憶那天在銀白色空間裡的感覺。
溫暖,熟悉,安心。
就像……
就像一直在一起的親人。
她睜開眼睛,看著手裡的淺打。
“姐姐。”
刀靈輕輕“嗯”了一聲。
花音說:“我好像明白了。”
刀靈沒有說話。
花音繼續說:“名字不是任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你一直在等我,等我真正理解這一點。”
刀靈還是沒有說話。
但花音能感覺到,手裡的淺打,正在微微發熱。
那是刀靈的回應。
時雨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訓練場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那丫頭,快成了。”
卯之花站在他身邊,輕輕點頭。
“快了。”
陽光灑在訓練場上,溫暖而明亮。
花音抱著淺打,感受著那份溫暖,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姐姐,謝謝你等我。”
淺打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那一刻,花音知道她離真正的始解,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