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時雨握著茶杯，一動不動，他腦子現在亂成一團，無數問題在瘋狂湧現。
萬年前的自己，同時掌握時間和空間？
那後來呢？
為甚麼空間能力消失了？
為甚麼他完全不記得這段記憶？
兵主部看著他，緩緩開口。
“你一定想問，為甚麼你不記得了，對吧？”
時雨點頭。
兵主部嘆了口氣。
“這件事，說來話長。”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開始講述。
“大約在一萬年前，那時候屍魂界剛剛建立不久。你從未來穿梭而來，逆流時間長河，來到了那個混沌的時代。”
時雨靜靜地聽著。
“你遇到了年輕的山本重國，遇到了五大貴族的始祖，也遇到了我。你用你的力量，幫我們對抗太古虛，幫我們構建三界的秩序。那時候的我們，都以為你是上天賜給屍魂界的禮物。”
兵主部的目光變得悠遠，像是在回憶遙遠的過去。
“你的斬魄刀，千古剎那·虛空萬藏，是整個屍魂界最強的斬魄刀。時間與空間，兩大至高法則集於一身。你能暫停時間，能回溯過去，能加速未來。你能摺疊空間，能在虛空中穿行，能看到平行世界的無數可能。”
他看向時雨。
“那時候的我們，都以為你是無敵的。”
時雨沉默著，等待下文。
“但後來，發生了一件事。”
兵主部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有一場戰鬥，一場你不想提起的戰鬥。在那場戰鬥中，你和你的斬魄刀受到了重創。”
時雨愣住了。
斬魄刀受創？
斬魄刀是死神靈魂的一部分，理論上不會像實體武器那樣“受傷”。但如果真的受到重創，那意味著甚麼？
兵主部看出了他的疑惑。
“不是物理上的創傷，而是概念上的。那股力量，直接攻擊了你的斬魄刀的本質，它想要抹去‘空間’這個概念。”
時雨倒吸一口涼氣。
抹去“空間”這個概念？
這是甚麼級別的力量？
“後來呢？”他問。
兵主部搖頭。
“後來，你贏了。但你贏的代價，是斬魄刀的一半能力徹底消散。‘虛空’的那部分，從你的靈魂中被剝離了出去。從那以後，千古剎那隻剩下時間之力。而‘虛空’的那部分，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們找了很多年，都沒有找到。”
時雨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那些年在刀禪中看到的記憶碎片。那些畫面裡，他的斬魄刀確實和現在不一樣。刀身更長，刀鐔更復雜，刀身上還有流動的銀色紋路，像是虛空中的星河。
他一直以為那是時間太久，記憶模糊導致的偏差。
原來不是。
那是真的。
“那花音的斬魄刀……”他抬起頭，看向兵主部。
兵主部點頭。
“那是你消散的那一半力量，它並沒有徹底消失。它一直在等待，等待一個合適的宿主。”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
“而你女兒，就是那個宿主。”
時雨的腦子嗡的一下。
所以，花音覺醒空間系斬魄刀，不是巧合？
是他造成的？
是他把那一半力量，遺傳給了自己的女兒？
兵主部看著他逐漸變化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
“時雨，你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時雨沒有說話。
兵主部繼續說：“力量的傳承，從來都不是簡單的遺傳。你消散的那一半力量，在虛空中飄蕩了上萬年，最後選擇了花音，這不是你刻意安排的，而是命運的選擇。”
時雨抬起頭。
“命運？”
兵主部點頭。
“對，命運。或者說，世界的意志。”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
“你知道嗎，時間與空間，是構成世界的基礎。沒有時間，萬物停滯。沒有空間，萬物虛無。這兩種力量，本就應該相輔相成。”
他回頭看向時雨。
“你失去的那一半，終於找到了歸宿。而你女兒，就是那個歸宿。”
時雨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突然問了一句：“那我當年，是和誰打的？”
兵主部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沒有回答。
時雨盯著他：“你剛才說，那股力量直接攻擊了我的斬魄刀的本質，想要抹去‘空間’這個概念。屍魂界有這種能力的人，我認識嗎？”
兵主部依然沉默。
時雨繼續追問：“是友哈巴赫？不對，那時候友哈巴赫還沒出生。是藍染？更不對。那是誰？”
兵主部嘆了口氣。
“時雨，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你。”
時雨皺眉：“為甚麼？”
兵主部看著他，眼神複雜。
“因為你自己，也不想記住。”
時雨愣住了。
兵主部繼續說：“那場戰鬥之後，你主動要求封印記憶。不僅是關於空間能力的那部分，還有關於那個敵人的一切。你親口對我說，‘和尚，讓我忘了吧’。我照做了。”
他頓了頓。
“所以，不是我不告訴你，是你自己選擇了忘記。”
時雨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主動要求封印記憶？
為甚麼？
是甚麼樣的敵人，讓他寧願忘記一切，也不願意記住？
他想問，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當年封印記憶的時候，他說過一句話。
這句話他現在突然間就想起來了，就像是本該知道的事間歇性的遺忘又再次想起。
“如果有一天，我女兒覺醒了空間系斬魄刀，那就是我該想起來的時候。”
兵主部聽到這句話，眼睛微微睜大。
“你想起來了？”
時雨點頭，“想起來一丁點，只有這句話，至於其它的事還沒有任何頭緒。”
他看著窗外純白的天空，喃喃自語。
“所以，這一切都是我自己安排的。”
時雨神色複雜，總感覺自己被誰給算計了，難道自己是某人手中的一顆棋子？難道自己經歷的這一切都是早已被編排好的劇本？
兵主部似乎看出了時雨心中所想，於是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時雨，你從來都不是命運的棋子，你自己才是那個執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