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王宮空氣裡的靈子濃度高得離譜，小林時雨站在原地，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浸在粘稠的液體裡，每一次呼吸都要費比平時多三倍的力氣。這就是靈王宮的特產，副隊長級別以下的死神進來，直接趴地上起不來了。
不過他好歹是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這點壓迫感還不至於讓他失態。
“走吧，進去說。”兵主部一兵衛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往遠處的宮殿走去。
時雨跟上他的腳步，兩人一前一後，在純白的地面上留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走了沒幾步，兵主部突然開口。
“對了，有個問題老夫一直想問你。”
時雨瞥了他一眼：“問。”
“你是怎麼來靈王宮的？”
時雨愣了一下，然後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兵主部。
這禿驢是不是沒睡醒？
他怎麼來的？
當然是從四番隊那口廢棄的古井裡跳下來的，不然還能怎麼來？坐天柱輦？那玩意兒得有零番隊員帶著才能用。
兵主部看到他那眼神，嘴角抽了抽。
“你那是甚麼眼神？”
時雨理所當然地說：“看白痴的眼神。”
兵主部：“……”
堂堂零番隊領袖，屍魂界一切事物的命名者，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眼和尚，居然被人用看白痴的眼神盯著。
這畫面要是被其他死神看到，估計得當場嚇暈過去。
兵主部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自己作為零番隊領袖的尊嚴。
“老夫的意思是，你走的那條通道，是誰搭建的？”
時雨這回是真的愣住了。
他停下腳步，看著兵主部。
“那條通道不是你弄的？”
兵主部搖頭。
時雨看了看四周純白的建築，又看了看兵主部那張認真的臉，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想法。
“總不會……是我自己弄的吧？”
兵主部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長。
“你終於想到了。”
時雨的嘴角抽了抽。
“不可能！我的斬魄刀是時間系的，又不是空間系。我怎麼可能搭建出一條空間通道？用鬼道？我鬼道甚麼水平你不知道嗎？”
他說的是實話。
在真央靈術院的時候，他的鬼道課成績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別的學員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打得虎虎生風，他打出來的赤火炮像個啞炮，飛到一半就熄火了。別的學員縛道之九擊打閉目，瞬發無壓力，他念完詠唱文，縛道還沒成型自己先散了。
後來鬼道老師對他的評價是：“靈壓特質不適合鬼道，或許更適合回道。”
從那以後，他就徹底放棄了鬼道這條路線，專心當他的“天道流”創始人，他這樣一個鬼道廢柴，怎麼可能搭建出連通屍魂界和靈王宮的空間通道？
兵主部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
“你覺得，那條通道是甚麼時候建的？”
時雨想了想：“上萬年了吧？我封印記憶之前。”
兵主部點頭：“對。那你知道，那時候你的斬魄刀叫甚麼名字嗎？”
時雨又愣住了。
他的斬魄刀，一直叫千古剎那，從覺醒那天起，就是這個名字。
“當然是千古剎那啊。”
兵主部搖頭。
“不對。”
時雨皺眉：“怎麼不對？”
兵主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問：“千古剎那，這個名字是誰起的？”
時雨想了想。
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過。
斬魄刀的名字，是覺醒的時候刀靈告訴他的。他就那麼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從來沒有懷疑過。
“刀靈告訴我的。”
兵主部又笑了。
“刀靈告訴你的？那你有沒有想過，刀靈為甚麼告訴你這個名字？”
時雨沉默了。
他突然意識到，有些問題，他從來沒有問過。
因為他太習慣這一切了。
穿越到屍魂界，覺醒斬魄刀，發現是時間系，慢慢變強，參與遠古戰爭，封印記憶，重新甦醒……
這一路走來，他總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但從來沒有想過，為甚麼是他？
為甚麼偏偏是他覺醒時間系斬魄刀？
為甚麼他的斬魄刀叫千古剎那？
為甚麼他能搭建出一條連通靈王宮的空間通道？
這些問題，他從來沒有問過自己。
兵主部看著他逐漸變化的表情，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你終於開始想這些問題了。”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吧，故事有點長，站著聽太累。”
時雨沉默地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穿過一片建築群，來到一座巨大的宮殿前。宮殿門口立著兩根高聳的柱子，柱子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時雨一個都不認識，但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古老力量。
兵主部推開宮殿的門，裡面是一間寬敞的大廳。大廳中央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放著兩個茶杯，茶杯裡還冒著熱氣，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坐。”兵主部率先盤腿坐下。
時雨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入口微苦，回味甘甜。這種味道他很熟悉，是屍魂界早已失傳的遠古茶種。
“這茶……”他看向兵主部。
兵主部笑了：“你當年最愛喝的。”
時雨沉默了。
他看著茶杯裡澄澈的茶湯，腦海中閃過一些模糊的畫面。畫面裡有年輕的山本重國，有年輕的卯之花烈，還有眼前這個光頭和尚。他們圍坐在一起，喝茶，議事，討論著剛剛建立的屍魂界的未來。
那些畫面，是他記憶碎片裡的一部分。
但他從來沒有把這些碎片拼起來過。
兵主部放下茶杯，看著他。
“時雨，你知道你的斬魄刀，萬年前叫甚麼嗎？”
時雨抬起頭。
兵主部緩緩開口。
“它叫千古剎那·虛空萬藏。”
時雨的手一抖，茶水灑了出來。
虛空萬藏？
這個名字裡，有“虛空”二字。
他想起花音說的那些話，那個白色和服的女子，揮手間浮現的星河，說自己是空間系斬魄刀，說能在無盡虛空中穿行……
“你的意思是……”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兵主部點頭。
“萬年前的千古剎那，是集時間和空間能力於一體的斬魄刀。你是屍魂界唯一一個同時掌握時間與空間之力的死神。”
時雨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兵主部繼續說：“那時候的你，強得離譜。時間之力讓你能在時間長河裡遨遊，空間之力讓你能在無盡虛空中穿行。瀞靈廷的很多建築，都是你親手搭建的，包括你剛才走的那條空間通道。”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
“但後來，發生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