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抬頭看著夜空,星星越來越多了,在深藍色的天幕上閃爍。
“空間系......”他喃喃自語,“怎麼會是空間系?”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遠古時代,他和山本並肩作戰。
靈王宮,他和兵主部一兵衛對坐飲茶。
五大貴族的始祖們,圍坐在圓桌前,討論著三界的架構。
這些記憶畫面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空間系的斬魄刀。
不是沒有強者,是沒有空間系的強者。
屍魂界漫長的歷史中,出現過無數驚才絕豔的人物,他們的斬魄刀能力五花八門,但從來沒有人覺醒過空間系的斬魄刀。
因為空間系太難了。
比時間系還難。
時間至少是線性的,過去、現在、未來,有跡可循。
空間呢?
那是無盡的維度,無盡的可能,無盡的虛無。
能在這片虛無中找到方向的人,本身就是奇蹟。
而現在,這個奇蹟發生在他女兒身上。
時雨睜開眼睛,看著夜空。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
他沒有說下去。
因為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一個讓他後背發涼的可能。
世界意志。
或者叫,命運。
他穿越到屍魂界,覺醒時間系斬魄刀,成為遠古奠基者之一,封印記憶沉睡了上萬年,然後在現代甦醒,重新融入這個世界。
這一切,是巧合嗎?
他娶了卯之花,生了花音,然後花音覺醒了空間系斬魄刀。
這一切,是巧合嗎?
如果有一個“意志”在背後操控這一切,那它的目的是甚麼?
讓他和花音,成為時間與空間的守護者?
還是說有甚麼更大的威脅,需要這兩個獨一份的能力去對抗?
時雨越想越覺得頭疼。
他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媽的,想這麼多幹甚麼......”
但有些問題,一旦產生,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晚飯的時候,花音嘰嘰喳喳地講著她在白色空間裡的經歷。
“媽媽,你知道嗎,那個姐姐可好看了!穿著白色的和服,上面有銀色的紋路,像月光一樣!”
卯之花微笑著給她夾菜。
“然後呢?”
花音繼續說:“她還揮手變出了一片星河!好多星星!會轉的那種!”
卯之花點點頭:“聽起來很厲害。”
“當然厲害!”花音驕傲地昂起頭,“她是空間系的!屍魂界第一把空間系斬魄刀!”
卯之花的手微微一頓。
她看向時雨。
時雨正好也看向她。
兩人目光交匯,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驚訝,以及一絲隱隱的擔憂。
但他們都默契地沒有表現出來。
“快吃飯吧。”卯之花說,“菜要涼了。”
花音應了一聲,埋頭扒飯。
飯後,花音回房間繼續琢磨刀靈的名字去了。
時雨和卯之花坐在院子裡,對月無言。
過了很久,卯之花開口了。
“空間系......”
時雨點頭:“嗯。”
“你怎麼想?”
時雨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
卯之花看著他。
時雨繼續說:“是巧合,還是有人在安排,我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花音的未來,不會太平凡。”
卯之花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又沉默了。
月光灑在院子裡,安靜而溫柔。
過了一會兒,時雨突然站起來。
“我出去一趟。”
卯之花看向他:“去哪?”
時雨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靈王宮。”
卯之花的眼神微微波動。
“現在?”
時雨點頭:“有些事我得去問問那個禿驢。”
卯之花沒有問為甚麼,只是輕輕點頭。
“小心點。”
時雨笑了,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放心,我去去就回。”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四番隊的草藥園深處,有一口廢棄的古井。
這口井在四番隊建立之初就有了,據說曾經是取水用的,後來水源乾涸,就被廢棄了。平時很少有人來這裡,因為井邊雜草叢生,蚊蟲又多,沒人願意靠近。
但此刻,時雨正站在井邊。
他看著那口黑洞洞的古井,沉默了幾秒。
“上萬年了......沒想到還有用到你的一天。”
他伸出手,按在井沿上。
靈壓緩緩滲入井壁,啟用了一道極其隱蔽的術式。
井底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時雨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了進去。
下墜。
無盡的黑暗。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還有某種空間扭曲的嗡鳴。
這條秘徑,是他當年親手開闢的。那時候屍魂界剛剛建立,靈王宮還不像現在這樣高高在上。他為了方便聯絡兵主部一兵衛,偷偷在瀞靈廷裡挖了一條通往靈王宮的通道。
後來他封印記憶,這條秘徑也被遺忘。
直到剛才,他才想起來。
下墜持續了很久。
久到時雨差點以為自己要掉進無盡的虛空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眼前一片大亮,虛空中浮現一道裂縫,時雨踏步走出虛空裂縫,隨後落在了一片純白色的地面上。
靈王宮。
時雨站起身,打量著四周。
純白的建築,純白的地面,純白的天空,一切都是純白的。
遠處一座巨大的宮殿巍然矗立,那是零番隊的駐地。
時雨剛邁出一步,一個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啊嘞,稀客啊。”
那聲音蒼老而慵懶,帶著一絲戲謔。
時雨回頭,看到一個光頭和尚正站在不遠處,笑眯眯地看著他。
兵主部一兵衛。
“禿驢!”時雨開口,“好久不見了。”
兵主部面色一僵,他好些年沒有聽到過這個稱呼了,當然除了時雨外也沒人敢這麼叫他。
“上萬年了吧?你終於想起來還有這條路了?”
時雨挑眉:“你知道我會來?”
“從你女兒覺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
時雨的眼神微微眯起。
“你知道她覺醒的是甚麼?”
兵主部點頭。
“空間系。屍魂界第一把空間系斬魄刀。”
他頓了頓,看著時雨,眼神深邃如淵。
“也是唯一一把。”
時雨沉默了幾秒。
“所以,這不是巧合?”
兵主部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進去說。這故事,有點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