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的手指粗糙得像西北戈壁上的老樹皮,指腹與掌心佈滿了常年握農具、修器械磨出的厚繭,紋路里還嵌著洗不淨的塵土。當謝渺把那個藍布封面的本子重新遞過來時,他下意識地頓了頓,拇指在褲腿上蹭了蹭,才敢輕輕接過——這本子看著樸素,卻被女兒端端正正捧在手裡,那鄭重的模樣,讓他生怕自己粗糲的指尖會刮壞脆弱的紙張。
藍布封面是用舊衣物拆下來的布料縫製的,邊角用細密的針腳鎖了邊,針腳勻勻實實,能看出縫補人的細心。封面沒有任何字跡,卻透著一股踏實的結實勁兒,不像市面上賣的本子那般花哨,反倒更合西北人的脾性。老林捏著封面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能感受到布料下紙張的厚度,低頭看向謝渺開啟的那一頁後一股淡淡的墨水清香混著紙張特有的草木味撲面而來,清清爽爽的,與西北常年縈繞的塵土氣息、羊糞味截然不同,讓人鼻尖一癢,下意識地深吸了口氣。
第一行字“溫室大棚種植”映入眼簾,字跡娟秀工整,一筆一劃都透著股認真勁兒,沒有絲毫潦草。老林認得,這是謝渺的字,卻沒想到能寫得這般規整,像是印刷出來的一般。他原本以為,女兒不過是聽了別處的傳聞,或是在書本上看到些隻言片語,一時興起隨手記錄的想法——畢竟這丫頭生活過的地方是先進的年代,哪懂西北種地的難處?可越往下翻,老林的眼神越凝重,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握著本子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指節都因用力而泛了白,連帶著指腹的厚繭都蹭得紙張沙沙作響。
本子裡的內容遠比他想象的詳盡,簡直就是一部活脫脫的大棚種植百科全書。開篇便是大棚結構的詳細解析,不僅有密密麻麻的文字,還附上了手繪的結構圖,線條勾勒得清晰利落,比例精準得像是專業畫師畫出來的。謝渺還用三種顏色的墨水做了標註:黑色寫骨架材質,紅色標尺寸資料,藍色注注意事項,一目瞭然,看著就省心。
“骨架選用杉木或鋼管均可,杉木需經桐油浸泡三日防腐,每日翻動兩次,確保桐油浸透……”老林順著文字往下看,嘴裡不自覺地念念有詞。那些精確到厘米的尺寸,“直徑不小於八厘米,間距一點五米”,還有“頂部弧度按照當地冬至日太陽高度角計算”這樣他從未聽過的專業術語,卻在謝渺的筆下變得通俗易懂,後面還特意加了句註解:“冬至日太陽最低,按此弧度搭建,能多收兩小時日照”。他抬手揉了揉被風沙吹得有些乾澀的眼睛,再仔細看去,連骨架連線處的固定方式都寫得明明白白:“用八號鐵絲纏繞三圈,鐵絲兩端折成彎鉤,嵌入木材三厘米,可防風沙侵蝕鬆動”。老林忍不住伸出手指,順著圖紙上的線條比劃著,腦海裡已經浮現出骨架搭建起來的模樣,越想越覺得靠譜。
覆蓋物的選擇更是考慮得周全至極,不僅提到了塑膠薄膜,還詳細對比了不同厚度薄膜的優缺點,“毫米厚聚乙烯薄膜透光率高,保溫性好,適合冬季使用,但成本稍高;毫米厚薄膜成本較低,韌性稍差,可用於春秋季短期種植”。甚至連薄膜的鋪設方法都拆成了步驟,“先固定底部,用溼土壓實二十厘米,再從兩側向上拉緊繃直,頂部用木杆壓住,避免被大風掀翻”,還特意備註了“預留半米長的介面,用膠布粘牢,後期破損可直接裁剪修補,無需整體更換”。老林點點頭,心裡暗歎:這丫頭是真想到根兒上了,西北風大,薄膜要是沒固定好,一夜之間就能被吹得稀爛,這預留介面的法子,既省料又省事。
最讓老林驚歎的是通風口的設計。謝渺在圖上用紅筆圈出了頂部和側面兩個通風口,“頂部通風口寬三十厘米,安裝可捲動的薄膜卷杆,杆身纏繞麻繩,方便手動調節開合度;側面通風口距地面六十厘米,內側加裝細鐵絲網,網眼不超過一厘米,防止蚜蟲、飛蝨等害蟲進入”。旁邊還貼心地畫了個小小的卷杆示意圖,連麻繩纏繞的圈數都標了出來。下面的備註更是細緻:“氣溫高於十五攝氏度時,上午十點開啟頂部通風口,下午三點關閉,避免晝夜溫差過大;氣溫超過二十五攝氏度,側面通風口同步開啟,保持棚內空氣流通,防止蔬菜徒長”。老林抬手摸了摸下巴,想起往年種白菜,一到中午溫度高,菜苗就蔫蔫的,晚上一涼又容易凍著,這通風口的設計,剛好解決了這個難題。
他翻頁的動作變得愈發小心翼翼,指尖捏著紙頁的邊緣,輕輕掀起,生怕用力過猛會撕壞。接下來的章節是種植所需材料介紹,土壤改良劑、肥料、農藥等分類明確,每一項都用小圓圈標了序號,條理清晰。“土壤改良劑可選用腐熟的羊糞、秸稈混合草木灰,比例為”,謝渺在旁邊畫了個簡易的配比圖,用三個大小不一的圓圈代表三種材料,“提前一個月施入土壤,深耕三十厘米拌勻,可改善西北土壤板結、肥力不足的問題”。
老林看到這裡,忍不住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在西北待了十多年,最清楚這裡的土壤情況——大多是沙質土或鹽鹼土,用鋤頭刨下去,硬邦邦的,一捏就碎,保水保肥能力差得很。下放時他也種過菜地種了些青菜,澆了好幾次水,最後還是蔫了大半,就是因為土壤太貧瘠。謝渺提到的羊糞、秸稈、草木灰,都是當地隨處可見的東西,羊圈裡的羊糞堆得像小山,秋收後的秸稈要麼燒火要麼堆著爛,草木灰更是家家戶戶燒炕都能攢下來的。這些材料不用花錢買,操作起來也不復雜,即便是沒多少文化的農戶,照著說明一步步來,也能做得到。
肥料部分,謝渺不僅介紹了有機肥,還提到了自制氮肥、磷肥的方法,“將黃豆煮熟,裝入密封陶罐,加入三倍清水,放在向陽處發酵二十天,每日開啟蓋子透氣一次,兌水稀釋十倍後澆灌,可作為氮肥,促進葉片生長”;“骨頭砸碎後用清水浸泡三日,去除鹽分,再裝入陶罐發酵半月,過濾後稀釋二十倍施用,即為磷肥,能讓果實更飽滿”。老林看著這些文字,眼前彷彿出現了一幕,炕頭那個裝黃豆的罐子,還有過年殺羊後攢下的羊骨頭,原來這些不起眼的東西,還能做成肥料?
而農藥部分,謝渺著重強調了生物防治,“種植薄荷、大蒜可驅避蚜蟲,每畝大棚種植五到六株即可;懸掛黃板誘殺飛蝨,黃板距蔬菜頂部二十厘米,每十平方米懸掛一塊,定期更換”,還特意註明“減少化學農藥使用,既降低成本,又能保證蔬菜綠色健康,吃著放心”。這讓老林更是讚賞不已,他深知現在這個年代所謂的農藥還在努力提高和完善中,根本沒有渠道得到,沒想到丫頭竟然是不採取的意見,要是她這個辦法能夠代替那些東西該有多好。謝渺的考慮可謂長遠,連吃的安全都想到了。
再往下翻,便是灌溉裝置的設計圖,這更是讓老林眼前一亮。圖紙上,水源引入點、主水管、分支水管的分佈一目瞭然,每個分支水管上都用紅筆標註了噴頭的位置和數量。“主水管選用直徑五厘米的硬塑膠管,耐腐蝕,不易破損;分支水管直徑兩厘米,可根據蔬菜行距調整長度;噴頭間距兩米,採用滴灌與噴灌結合的方式,既節省水資源,又能保證蔬菜均勻受水”。謝渺還在旁邊畫了個簡易的閥門示意圖,用箭頭標出了水流方向,說明“閥門順時針旋轉為關,逆時針旋轉為開,旋轉半圈可調節水流大小,葉菜類需水量大,可開至最大,根莖類需水量小,開至三分之一即可”。
老林年輕時接觸過一些機械維修,一看便知這灌溉裝置設計得極為巧妙。西北水資源匱乏,種地全靠天吃飯,往年澆菜地,得幾個人挑著水桶來回跑,一天下來累得腰痠背痛,水還浪費不少,有些菜澆多了爛根,有些菜卻澆不上水。而這個灌溉裝置,只要把水源引過來,開啟閥門就能自動澆水,既省人力又省水,簡直是為西北量身定做的。他想象著水流透過管道,順著噴頭均勻地噴灑在綠油油的蔬菜上,水珠晶瑩剔透,滋潤著每一寸土壤,心裡就忍不住發燙。
不知不覺間,老林已經翻到了本子的後半部分,上面還記錄了適合西北大棚種植的蔬菜品種,以及不同品種的種植時間、生長週期和管理要點。從耐寒的菠菜、香菜,到喜溫的黃瓜、西紅柿,再到產量高的茄子、辣椒,每種蔬菜都有詳細的種植指南。“黃瓜可在二月下旬育苗,育苗時溫度保持在十八到二十攝氏度,三月中旬移栽,定植密度為每平方米四株,生長期需及時整枝打杈,保留主蔓和兩條側蔓,坐果後每週澆水一次,追施腐熟有機肥”,後面還加了句貼心的提醒:“西北春季風沙大,移栽後可在大棚外加蓋一層防風網或用秸稈編織草氈,避免菜苗被吹倒還可加強溫度”。
老林合上書時,指腹已經被紙張磨得有些發熱。他手指在藍布封面上輕輕摩挲著,布料的粗糙質感與紙張的順滑形成鮮明對比,心中的震撼久久無法平息。他抬起頭,看向站在一旁的謝渺,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讚賞和欣慰——眼前的女兒,眉眼清秀,說話輕聲細語,看著還是個嬌滴滴的南方姑娘,卻沒想到能拿出這樣一本沉甸甸的秘籍。他與她真正相處的時間,算起來還不超過兩個月,可這丫頭,卻把西北的難處摸得透透的,連風沙、缺水這些細節都考慮到了。
“渺渺,”老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清了清嗓子,才勉強穩住語氣,“這個本子……這些東西,都是你自己一點一點整理出來的?”
謝渺點點頭,臉上沒有絲毫驕傲,只是平靜地說道:“爸,這是我在空間裡慢慢整理的。隨著時代的發展,國家早就攻克了這些種植難題,我只是把這些方法記下來,結合咱們西北的實際情況做了些調整。”她說話時,指尖輕輕釦著衣角,眼神清澈而堅定——空間裡那些詳盡的農業資料,有人早就見識過但有些人只有透過她來見識,用這樣的方式解釋,更加合理更加不會讓他們因為自己的問題而久久擔心。
老林深深吸了口氣,將本子鄭重地捧在懷裡,彷彿捧著一件稀世珍寶。這本子不重,卻讓他覺得沉甸甸的,裡面裝的不僅是文字和圖紙,更是希望。“好,好啊!”他一連說了兩個“好”字,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眼角甚至泛起了一絲溼潤,“渺渺,這方法的確能改善部隊的伙食,更是能解決整個大西北吃菜難的問題!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他說的一點都沒錯。大西北地域遼闊,可適合耕種的土地卻少得可憐。大部分地區常年乾旱少雨,一年到頭也下不了幾場透雨,風沙更是家常便飯,刮起來昏天暗地,能把剛種下去的菜苗連根拔起。土壤貧瘠,要麼是沙質土,漏水漏肥,要麼是鹽鹼土,種啥都長不好,能種莊稼的地方本就不多,更別說嬌嫩的蔬菜了。
部隊的食堂還好些,有專門的菜地,戰士們輪流耕種,可受限於自然條件,也只能種些耐旱的白菜、蘿蔔、土豆。遇上旱年,蔬菜產量銳減,戰士們連吃頓新鮮蔬菜都成了奢望,有時候只能就著鹹菜下飯,時間長了,不少戰士都犯了口腔潰瘍。老林記得去年冬天,食堂的白菜窖裡只剩下最後幾棵凍得發蔫的白菜,炊事班班長急得團團轉,最後只能把白菜切碎了煮在湯裡,讓大家勉強嚐嚐菜味。
至於當地的老百姓,更是難上加難。每家每戶的自留地就那麼幾分,大多是貧瘠的坡地,能種活的蔬菜種類寥寥無幾。每年冬天,家家戶戶的菜窖裡,除了白菜就是蘿蔔,偶爾有幾棵土豆,要吃一整個冬天。孩子們饞得厲害,每次看到部隊食堂有蔬菜運過來,都忍不住趴在柵欄上張望,能吃上一根黃瓜、一個西紅柿,對他們來說都是極為稀罕的事情。
而謝渺設計的溫室大棚,恰恰解決了西北種植蔬菜的最大難題。大棚的覆蓋物能抵禦風沙,內部溫度可控,再也不用擔心嚴寒和霜凍;改良後的土壤肥力充足,加上科學的灌溉裝置,水資源也能得到充分利用。這樣一來,不僅能保證蔬菜的成活率,還能種植更多種類的蔬菜,無論是喜溫的還是耐寒的,都能在大棚裡生長。要是能在部隊乃至整個西北普及開來,老百姓的菜籃子就能豐富起來,這可不是小事,而是實實在在惠及民生的大好事。
老林越想越激動,看著謝渺的眼神裡充滿了自豪。他這輩子在西北紮根,就是想為這裡的老百姓做點實事,可吃菜難這個問題,困擾了他很多年,曾經也悄悄試過不少法子,要麼不適合西北的氣候,要麼成本太高,始終沒能找到有效的解決辦法。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做到了。
面對父親的誇獎,謝渺卻顯得十分平靜,沒有絲毫得意。她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要真正讓大棚在西北普及,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找材料、搭大棚、教大家種植,每一步都不容易。她繼續解釋道:“爸,這個溫室大棚的建造週期不長,按照上面的方法,找些熟練的木工和戰士,半個月就能搭建完成。而且大棚內溫度較高,再加上這套灌溉裝置,蔬菜的生長週期會比露天種植縮短三分之一。這樣一來,部隊的蔬菜供給就能早日投入使用,戰士們也能早點吃上新鮮蔬菜。”
其實,謝渺比誰都著急。她隨軍到部隊的日子不算長,都沒有一個月的時間,可她已經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家。這段時間,她常去部隊食堂打飯,看著炊事班的戰士們想盡辦法讓大家吃得好一些,卻受限於食材,只能翻來覆去做那幾樣菜;她也去過附近的供銷社,貨架上的蔬菜永遠只有那麼幾樣,還常常缺貨,老百姓買蔬菜都得早早排隊。不說頓頓清湯寡水,但確實算不上好,主食以粗糧為主,蔬菜種類單一,肉蛋更是稀缺。
她空間裡有不少優質的糧食、蔬菜和肉蛋,按理來說她能夠讓部隊的軍人還有隨軍的家屬好好的吃上一頓,可這麼做風險太大,她不敢輕易拿出來。在這個特殊的年代,任何不合常理的東西,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輕則被人議論,重則可能被安上“投機倒把”“裡通外國”的罪名,不僅會連累家人,還會給部隊帶來風險。所以,她只能加快速度,將未來的農業知識轉化為當下能使用的技術,靠著自己的努力,讓大家的生活慢慢好起來。
“我已經計算過了,”謝渺繼續說道,“咱們部隊前不久安置受害者有塊閒置的空地,因為建房的時候有走動,土壤鬆散的多,稍微改良一下就能用。如果現在開始動手搭建大棚,下個月就能育苗,再過一個多月,第一批蔬菜就能收穫了。到時候,食堂就能天天有新鮮蔬菜供應,戰士們訓練起來也更有勁頭。”她說話時,眼神裡帶著一絲憧憬,彷彿已經看到了大棚裡蔬菜鬱鬱蔥蔥、碩果累累的景象。
老林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起來:明天就去找後勤主任商量,抽調幾個會木工活的戰士,再找些懂種地的老兵,按照本子上的方法,先搭建一個試點大棚;材料方面,杉木可以去附近的林場申請,塑膠薄膜得去城裡的供銷社採購,實在不行就向上級申請調撥;土壤改良劑就發動戰士們收集羊糞、秸稈,草木灰更是容易,家家戶戶都有。“好!明天我就召集人手,先把試點大棚搭起來!”他說著,又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本子,彷彿看到了西北大地遍地都是大棚,蔬菜鬱鬱蔥蔥,老百姓臉上洋溢著笑容的景象。
謝渺看著老林激動的樣子,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她知道,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是對的。雖然過程可能會遇到很多困難,比如材料短缺、有人不理解不配合,但只要能為西北的建設出一份力,能讓身邊的人都過上好日子,一切就都值得。
夕陽透過窗戶,灑在父女倆身上,也灑在那個藍布封面的本子上,彷彿為這本承載著希望的秘籍,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老林小心翼翼地將本子收好,放進自己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裡,用一把小銅鎖鎖了起來——這可是寶貝,絕不能弄丟了。他知道,這本本子,不僅是女兒的心血,更是整個西北的希望。而他,一定要不負女兒的期望,把這份希望,播撒到西北的每一寸土地上。
“對了爸,”謝渺忽然想起正事,語氣多了幾分利落,“我跟藥廠的工人們交代過了,這幾天讓大家再把各崗位的流程吃透練熟,不出一週,藥廠就能正式開工了。”
她頓了頓,想起之前商定的細節,補充道:“當初我提議在西北建藥廠,給部隊預留了部分收益,咱們也說好前期的中藥材由部隊幫忙協調解決。現在開工在即,藥材的事得麻煩你儘快安排到位,免得耽誤了第一批藥品的生產。”
說這話時,她眼神清亮,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認真——這藥廠不僅是她想用未來醫藥知識惠及軍民的心血,更是和部隊達成的約定,自然要事事周全,不打半點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