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空間裡吃完晚飯，又靠著沙發歇了小半會兒。謝渺指尖摩挲著沙發扶手，心裡始終記掛著一件事——那片用“秸稈還田+微生物菌劑”改良的試驗田，如今正是檢驗成果的關鍵時候。
“走，逸晨，帶你去看個好東西。”她起身拉起徐逸晨，眼底藏著按捺不住的期待。
徐逸晨笑著任由她牽引，跟著她走出空間裡的屋子，徑直朝著西側的試驗田走去。剛靠近那片區域，眼前的景象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旁未經改良的鹽鹼地依舊泛著刺眼的白霜，土地板結得像塊硬疙瘩，腳踩上去只發出沉悶的聲響，寸草不生；而相鄰的試驗田，卻早已換了番天地。
腳下的土壤是深褐色的，帶著自然的溼潤感，不再是往日那種一踩就結塊的僵硬模樣。謝渺蹲下身，隨手抓起一把土，指尖輕輕一捻，土壤便簌簌散開，變成細碎的團粒，其中還混著些微不可察的秸稈碎屑，鼻尖縈繞著清新的泥土氣息，完全沒了鹽鹼土特有的苦澀味。她撥開表層土壤，能清晰看到細小的白色菌絲纏繞在秸稈碎末上，像一張細密的網，那正是微生物菌劑在分解有機物的鮮活痕跡，甚至能隱約看到幾隻細小的蚯蚓在土壤裡蠕動——這在以前的鹽鹼地裡，是想都不敢想的景象。
“你摸摸看。”謝渺將掌心的泥土遞到徐逸晨面前，語氣裡滿是雀躍，“之前這塊地鹽漬重得能析出白霜，踩上去硬邦邦的，現在多鬆軟。我把玉米稈、麥稈都粉碎了，深耕翻進地裡當有機肥，再撒上專門培育的微生物菌劑——這些菌能分解秸稈裡的纖維素，把它們變成土壤能吸收的有機質，還能鎖住土壤裡的鹽分，不讓它往上返，從根上改善土壤結構。”
她又抬手指向地裡，只見一片沙打旺長得鬱鬱蔥蔥，翠綠的葉片肥厚飽滿，風一吹便搖曳生姿，細碎的紫花綴在枝葉間；旁邊的甜高粱更是挺拔，莖稈粗壯，根系深深扎進土裡，輕輕一拔都能感覺到阻力，看著就充滿生機。“你看這作物，紮根比之前穩多了。秸稈還田能保水保墒，微生物菌劑又能調節土壤菌群，現在這塊地的含鹽量已經降到0.3%以下，pH值也趨於中性，不光能種耐鹽的作物，連普通的豆類、穀子都能試著種了。”
徐逸晨捻了捻掌心的泥土，溼潤的觸感和良好的透氣性，與他記憶中戈壁鹽鹼地的乾澀堅硬截然不同。他注意到田埂邊插著幾塊小木牌，上面用鉛筆標註著改良起始時間、每次檢測的土壤引數，還有謝渺隨手畫的作物生長曲線圖，從最初刺眼的高鹽值到如今的適宜區間，每一個數字、每一道線條都記錄著她無數個日夜的心血，變化堪稱驚人。
“這方法……在外面的戈壁上也能用？”徐逸晨抬眼看向謝渺，眼底滿是抑制不住的期待。他在大西北待了十年，太清楚這片土地的貧瘠與無奈，春天種下的種子常常因為土壤鹽鹼化而不出苗，好不容易長出來的莊稼也長得稀稀拉拉，收成全看天意。戈壁上最不缺的就是作物秸稈，若是這方法真能推廣，那便是天大的好事。
“當然能！”謝渺眼睛一亮，語氣篤定，“秸稈是現成的，不用額外花錢；微生物菌劑我也能在空間裡批次培育，到時候足夠用。等外面的藥廠穩定下來，咱們就把這改良技術推廣出去，改良更多的鹽鹼地，不光能種咱們藥廠需要的藥材，還能種莊稼、種蔬菜，讓戈壁上的軍民都能吃飽飯，不用再靠天吃飯！”
徐逸晨捏著掌心的泥土，指腹摩挲著那些細碎的秸稈碎屑，看著妻子眼裡閃爍的光，心中滿是震撼與驕傲。他聽不懂那些“含鹽量”“pH值”的專業引數，但他聽得懂“能種莊稼”“能吃飽飯”這幾個字。這十年裡，他見過太多人因為土地貧瘠而發愁，見過太多孩子因為缺糧而面黃肌瘦，見過老鄉們捧著乾癟的麥穗嘆氣的模樣，謝渺說的這些，已經足夠讓他滿心滾燙。
晚風穿過試驗田，帶著作物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徐逸晨忽然握緊了謝渺的手，指腹帶著溫熱的觸感，語氣鄭重：“渺渺，這技術太好了，不能只藏在空間裡。咱們得想辦法把它運出去，讓外面的人都知道，讓大家都能用上這好方法。”
謝渺心頭一暖，她正是這個意思。她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我也是這麼想的。空間裡的試驗雖然成功了，但還得在外面的土地上再驗證一次，讓大家親眼看到效果才放心。畢竟口說無憑，只有實實在在的莊稼長出來，大家才會相信這技術管用。”
“那咱們就先準備起來。”徐逸晨思索著，語氣愈發認真，“明天我去跟部隊領導和農場的同志說一聲，申請一小塊鹽鹼地當公開試驗田。你把空間裡培育好的微生物菌劑分一部分出來，裝在咱們平時裝試劑的瓶子裡，再準備些粉碎的秸稈，咱們就在外面原封不動地復刻一次改良過程，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謝渺略帶疲憊卻依舊明亮的眼睛上，補充道：“到時候，我會跟大家說，這些都是你熬了無數個夜晚查資料、一次次調整配方、反覆實驗才研究出來的成果。你的心血，你的本事，該讓所有人都知道，都記著。”
謝渺看著丈夫認真的模樣，鼻尖微微發酸，又忍不住笑了出來。她知道，徐逸晨一直都懂她，懂她想要讓這片戈壁變綠、讓大家過上好日子的心願，更懂她不願張揚卻該被看見的付出。她輕輕靠在他肩上，感受著他堅實的臂膀帶來的安全感，聲音溫柔卻有力：“好。咱們一起，讓戈壁灘上長出更多的希望。”
兩人並肩站在試驗田邊，晚風拂起他們的衣角，帶著泥土與作物的清香。望著眼前這片生機勃勃的土地，彷彿已經看到了不久的將來——成片的鹽鹼地褪去白霜，變成肥沃的良田，莊稼鬱鬱蔥蔥，藥材長勢喜人，戈壁上的人們臉上都洋溢著豐收的笑容。而這一切，都將從他們即將開展的公開試驗開始，一步步變成觸手可及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