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渺的思緒在戈壁的風裡打轉——空間裡培育的草藥雖能解外傷之急,可戰士們常年駐守荒漠,風寒侵骨、暑氣灼人,長期露營更是磨得關節勞損頻發,她還能再多做些甚麼?或許能改良草藥在沙質土壤裡的成活率,或許可琢磨出方便隨身攜帶的便攜藥包,又或是……
正想得入神,一道如獵豹蟄伏般的銳利目光驟然撞進眼底。
謝渺心頭猛地一縮,像是被無形的獵手鎖定,瞬間生出幾分本能的惶恐。她抬眼望去,徐逸晨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側,離得這般近。他高大的身影將昏黃的煤油燈光擋去大半,投下一片深沉的陰影,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他的眼眸深邃如戈壁夜空,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有毫不掩飾的愛意,像灼人的炭火般熾熱;有強烈的佔有慾,彷彿要將她整個人納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不容旁人窺探;更有一種極力壓抑的忍耐,像是繃到極致的弓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謝渺被這目光看得渾身發緊,下意識地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受驚的蝶翼。她戰戰兢兢地抬眼,投去怯懦又帶著幾分依賴的一瞥——就是這一眼,徹底擊潰了徐逸晨苦苦支撐的自制力。那座在訓練場上、戰場上堅不可摧的堡壘,在面對眼前這個嬌軟又堅韌的妻子時,轟然瓦解。
下一秒,一雙粗壯結實、佈滿厚繭的大手如鐵鉗般攥住了謝渺纖細的手腕。他的力道不算粗暴,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毫不費力地將她拽進自己懷中。謝渺只覺一陣天旋地轉,隨即被一股熟悉的、混合著風沙與硝煙的氣息包裹。身前是寬闊堅實的胸膛,肌肉線條在單薄的襯裡下隱約可見,帶著滾燙的溫度;背後是雙臂環成的堅實壁壘,寬厚有力,將她嬌小的身軀牢牢圈住,讓她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房間裡的空氣瞬間變得黏稠曖昧,瀰漫著令人心顫的氣息。昏黃的煤油燈光似乎也察覺到了這微妙的氛圍,燈芯輕輕晃動,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射在土牆上,忽明忽暗,彷彿在默默見證著即將爆發的熾熱情愫。
徐逸晨的雙眸始終緊鎖著謝渺,目光灼熱得幾乎要將她融化。他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像是要將她的眉眼、她的輪廓、她此刻略帶惶恐的模樣,都深深鐫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再也無法磨滅。謝渺被他看得臉頰發燙,眼底交織著不安與羞澀,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動,卻偏偏捨不得移開目光。這份帶著點笨拙的怯懦,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刮在徐逸晨的心尖上,讓他心中的情感浪潮愈發洶湧。
終於,他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衝動,微微低頭,溫熱的氣息拂過謝渺的耳畔,帶著低沉而堅定的呢喃:“渺渺,我想你。”
話音剛落,原本就有些黯淡的煤油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隨即徹底熄滅,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沒有了光線的阻隔,彼此的呼吸愈發清晰可聞,急促而滾燙,交織在一起。屋內,細碎的呢喃與輕柔的喘息纏綿,帶著獨屬於夫妻間的繾綣,引人浮想聯翩;而遠方的戈壁灘上,不時傳來幾聲狼嚎,淒厲而悠遠,與屋內的溫情脈脈形成鮮明對比,宛如一首神秘而動人的樂曲,在寂靜的夜裡緩緩流淌。
次日清晨,第一縷溫暖的陽光穿透窗欞,越過粗糙的土牆,溫柔地灑落在炕榻上。謝渺在一片暖意中緩緩睜開雙眼,視線漸漸清晰。映入眼簾的,是徐逸晨寬闊堅實的胸膛,上面佈滿了深深淺淺的傷疤——有訓練時留下的擦傷,有執行任務時的刀痕,每一道都記錄著他的堅守與無畏。這些疤痕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猙獰,卻讓謝渺心頭湧起一陣酸澀的心疼。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想要輕輕觸控那些傷疤,指尖剛要觸及,便被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掌牢牢握住。那手掌帶著熟悉的溫度和粗糙的觸感,將她的纖細手腕包裹得嚴嚴實實。謝渺的目光順著那隻手向上移動,最終落在了徐逸晨的臉上。
他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慵懶地躺著,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眼神溫柔得像融化的春水,盛滿了化不開的寵溺。那目光太過繾綣,太過深情,讓謝渺瞬間沉溺其中,先前的些許惶恐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滿心的柔軟與甜蜜。
徐逸晨想起謝渺曾跟他說過的後世夫妻相處之道,那些溫柔的、親暱的表達,此刻都化作了心底最柔軟的情愫。他湊近她的耳畔,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慵懶,如同情人間的私語:“早安,媳婦兒。”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謝渺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淺淺的紅暈,她往徐逸晨的懷裡縮了縮,鼻尖蹭了蹭他的胸膛,輕聲回應:“早安。”
陽光越升越高,將房間映照得暖意融融,炕榻上的兩人依偎在一起,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與溫情。一陣急促的汽車喇叭聲突然從門外傳來——“嘀嘀——嘀嘀——”,聲響尖銳,猶如一把利劍刺破了屋內的靜謐,直直鑽進兩人耳中。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響,他們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眼神交匯間,已然讀懂了彼此心中的詫異與凝重。緊接著,徐逸晨以驚人的速度猛地起身,利落地理了理略顯凌亂的頭髮,又匆匆撫平身上皺巴巴的衣褶,動作乾脆利落,全然不見方才的慵懶。他大步流星、風風火火地朝著大門口快步而去,軍靴踩在土地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謝渺雖被昨夜的繾綣纏得渾身睏倦,可這急促的喇叭聲分明透著緊急,她還是強打起精神,咬緊牙關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腳步踉蹌著快速走出臥室,想去看看究竟發生了甚麼。
剛走到堂屋門口,正準備邁步出門一探究竟,謝渺便瞥見徐逸晨邁著大步朝這邊疾馳而來,眉頭緊蹙,臉上帶著幾分少見的凝重,往日的溫和被沉鬱取代。
見他這模樣,謝渺心裡不由揪緊,先前放下的不安又悄然冒了出來,問出口的話帶著隱隱的顫音:“是出甚麼事情了嗎?”
徐逸晨走到她面前,停下腳步,語氣急促卻沉穩:“渺渺,部隊急召你去藥廠,車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臉上依舊凝著沉鬱,想來是事情頗為緊急。
謝渺聞言,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雖不知為何急召,但並非甚麼危險狀況。她點點頭,壓下心頭的些許疑惑,轉頭便快步走向洗漱臺,掬起涼水撲在臉上,瞬間驅散了殘餘的睏意,動作麻利地開始洗漱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