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2章 第七十三章 幕後真兇

2026-05-03 作者:因圓

三天後的夜裡,劉管事來了燕府。

他猥瑣得要命,不敢走正門,而是繞到後巷,敲了敲角門。

門房把他領進去以後,燕拭光在書房見了他。

劉管事渾身是汗,衣服上全是泥點子,像是跑了很遠的路。

他一進門就跪下了,聲音發抖:“將軍,小的找到吳明遠了!”

燕拭光放下手裡的書,抬了抬下巴:“在哪兒?”

“城南,柳葉衚衕,第三間院子。”

劉管事嚥了口唾沫:“小的親眼看見他進去的,沒敢驚動他,就跑來報信了。”

燕拭光挑了挑眉,果然殿下說得沒錯,這劉管事找人就跟狗找骨頭似的,好使。

他從抽屜裡摸出一張五十兩扔給他:“帶路。”

劉管事連忙接了銀票,千恩萬謝爬起來在前面帶路。

燕拭光沒帶別人,只帶了莊亦山,三個人騎馬去了城南。

柳葉衚衕在城南的角落裡,兩邊是低矮的民房,路面坑坑窪窪,積著雨水。

第三間院子不大,院牆矮得燕拭光一翻身就能過去。

這會兒院門關著,裡面沒有燈,望過去黑漆漆的。

燕拭光讓劉管事在巷口等著,自己和莊亦山翻牆進去。

院子裡堆著些破傢俱和柴火,正房的窗戶用木板釘死了,門也鎖著。

燕拭光貼著牆根繞到後面,發現後門開著一條縫。

他推開門,閃身進去。

屋裡有一股黴味,混著剩飯的餿味。一個人縮在牆角的地鋪上,蓋著一床破棉被,只露出一雙眼睛。

看見有人進來,那人猛地坐起來,伸手去摸枕頭下面的東西。

莊亦山搶先一步,一腳踢開枕頭,就見下面藏著一把匕首。

他把匕首撿起來,別在自己腰上。

“吳明遠?”燕拭光蹲下來,看著那人。

那人三十來歲,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嘴唇乾裂,一看就是躲了很久,吃不好睡不好。

他的眼神驚慌又警惕,像一隻被堵在角落裡的老鼠。

“你們是誰?”他的聲音沙啞著問道。

“要你命的人。”

燕拭光笑了一下:“不過在你死之前,先回答幾個問題。答得好,不但不殺你,還給你一筆錢,送你離開盛京。”

吳明遠的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在盤算這筆買賣劃不划算。

“趙崇遠的私賬,副本在哪裡?”

吳明遠的臉色立馬變了,他就像沒聽見似的低下頭,不說話。

燕拭光從腰間拔出那把短刀,在手裡轉了個花,刀刃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本將的耐心不好,數到三。一——”

“在我腦子裡!”

吳明遠經不住嚇,連忙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哭腔:“趙大人走的時候,把賬冊帶走了,但小的怕出事,把每筆賬都記在了腦子裡。數字、日期、去向,小的全記得!”

燕拭光收起短刀,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你跟本將走一趟。去見一個人。見了她,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說完了,拿錢走人。”

吳明遠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如今沒有別的選擇,趙崇遠跑了,丟下他不管,他現在是喪家之犬,連飯都吃不上。

與其餓死在這破院子裡,不如賭一把。

燕拭光讓莊亦山扶著吳明遠,從後門出去到了巷口。

劉管事還在那兒等著,看見吳明遠被帶出來,嚇得臉色一變,轉身就要跑。

“站住。”燕拭光叫住他:“你跑甚麼?又不要你的命。”

劉管事僵在原地,腿直哆嗦。

“你今晚的事,爛在肚子裡。”

燕拭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不重,但劉管事半邊身子都麻了:“要是讓本將知道你跟別人提過一個字,你知道後果。”

劉管事點頭如搗蒜,連滾帶爬地跑了。

燕拭光帶著吳明遠回了燕府,關在一間空房裡,讓人看著。

第二天一早,他就遞牌子進宮,說要見太儀公主。

燕拭光把吳明遠帶進宮的時候,吳明遠嚇得腿都軟了。

他這輩子沒進過皇宮,看見那些紅牆黃瓦,金碧輝煌的宮殿,眼睛都不敢亂看,低著頭跟在燕拭光後面,像一隻被牽著走的羊。

楚曜靈在偏殿見的他們。

阿鸞站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睛卻盯著吳明遠,像在看一個犯人。

“你就是吳明遠?”

楚曜靈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慢悠悠地扇著。

吳明遠撲通跪下了,頭都不敢抬:“小的……小的是。”

“趙崇遠的私賬,你都記得?”

“記得,都記得。”

吳明遠的聲音發顫:“小的跟了趙大人八年,每筆私賬都是小的經手的。哪些銀子去了昌北,哪些銀子去了南邊,哪些銀子進了誰的腰包,小的全都記得。”

楚曜靈把團扇放下,身體前傾:“那你告訴本宮,昌北的那筆銀子,到底去了誰的手裡?”

吳明遠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

“趙大人經手的銀子,大部分……大部分去了二殿下府上。

但趙大人說,那些銀子不是二殿下要的,是德妃娘娘的意思。

德妃娘娘要拉攏朝臣,需要銀子。趙大人就從內務府挪銀子,透過昌北的匪寇洗一遍,再送到那些大臣手裡。”

屋裡安靜了一瞬。

楚曜靈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燕拭光注意到,她握團扇的手緊了一下。

“德妃?為甚麼會是德妃和二皇子?他不是趙皇后的人嗎?”

吳明遠迷茫了一瞬,撓撓頭:“啊?趙皇后?不啊,趙大人怎麼會是皇后娘娘的人?他是德妃娘娘的人啊。”

楚曜靈臉上的神色空白了一瞬間,和燕拭光交換了一個眼神:“繼續說。”

“昌北的匪寇,本來就是趙大人養的。”

吳明遠的聲音越來越低:

“曹虎以前是邊軍的一個校尉,犯了事,趙大人保了他,送他到昌北落草。為的就是讓他幫忙洗銀子,順便在昌北攪渾水,好讓朝廷注意不到內務府的事。”

楚曜靈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德妃知道這些事嗎?”

“小的……小的不知道。”

吳明遠擦了擦汗:“趙大人從來沒提過德妃娘娘知不知道。但小的猜,德妃娘娘就算不知道全部,也應該知道一些。

畢竟銀子是從趙大人手裡出去的,流到了哪些大臣手裡,她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楚曜靈沉默了很久,久到吳明遠以為她要殺自己了,額頭上的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把他帶下去。”楚曜靈終於開口,聲音很淡:“看好,別讓人死了。”

燕拭光點了點頭,讓人把吳明遠帶走了。

偏殿裡只剩下楚曜靈和阿鸞。

阿鸞小心翼翼地問:“殿下,您沒事吧?”

楚曜靈沒說話,站起身來走到窗前,伸手推開了窗戶。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她就說為甚麼這件事這麼古怪,為何所有線索明目張膽地指向了趙皇后。

她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裡看起來溫柔和善與世無爭的德妃,竟是一條不會咬人的狗。

德妃。二皇子。內務府。昌北匪寇。這條線,終於串起來了。

但還有一個問題。

盛京來客是誰?他是德妃的人,還是趙崇遠的人,還是另有主子?

楚曜靈轉過身,看著阿鸞,忽然笑了一下。

“阿鸞,你說,一個人要爬多高,才能不被別人踩在腳下?”

阿鸞愣了一下,想了想,認真地說:“殿下,奴婢覺得,爬多高都沒用。只有手裡有刀,別人才不敢踩您。”

楚曜靈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一瞬。

“你說得對。”她伸手摸了摸阿鸞的頭:“手裡有刀,別人才不敢踩你。”

她從袖子裡摸出那把從不離身的短刀,不,那把已經送給燕拭光了。這是另一把,樣式差不多,刀鞘上鑲著一塊青玉。

“從明天開始,本宮教你練刀。”

阿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差點跳起來:“真的?”

“真的。”楚曜靈把短刀遞給她:“但練刀之前,先把字認完。寫不好‘內’字,不許摸刀。”

阿鸞的臉又垮了下去。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