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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重傷

2026-05-03 作者:離言已逝

“你來得那麼快。”

東東的聲音還是很平,像是為了掩飾已經出了鞘的劍。

她還是沒有睜眼,但劍尖精準地指向那人所在的方向。

那人輕笑一聲,身形一閃,已經從窗外掠了進來。她的速度很快,快得像一道影子,可東東的劍更快。

桃木劍橫在身前,恰好封住他的去路。

“嘖。”那人後退半步,東東卻已經欺身而上。

桃木劍在她手裡轉了個圈,劍光密密匝匝地鋪開,像一場細雨,細密,連綿,不留縫隙。

可桃木劍終究是桃木劍。驅魔辟邪不假,可對真正厲害的魔族來說,那點剋制之力不值一提。

更何況,這劍太鈍了,劈不開護體魔氣,刺不穿甲冑。

東東心裡清楚。她只能用快,快到那人來不及反應,快到她擋不住。

劍光越來越密,那人被逼得連連後退,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

“你還有空分心?”東東的聲音冷冷的,“你的人呢?甚麼時候到?”

東東沒有給他回答的機會。她左手在劍柄上一抹,指尖已經咬破,血珠滲出來的瞬間,她凌空畫了一道符。

符成的那一刻,她左手往前一推,那道血符直直朝那人面門飛去。

那人急忙側身閃避。可她沒看見,那道血符下面,還藏著另一道符。

第二道符貼上來的時候,她連躲都來不及躲。

“轟!”

符紙炸開,那人被震得連退數步,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那張好看的丹鳳眼此刻佈滿了血絲,惡狠狠地盯著東東,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

“一筆畫雙符!”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沒想到你現在還能有這種本事。”

“我自問待你不薄。”東東的劍尖直直對準她的脖頸,紋絲不動。

那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奇怪,像是笑,又像是哭,五官扭曲在一起,看不出半點真心。

“待我不薄?”她重複了一遍,聲音沙啞,“那你就該知道,我最恨的就是你這副假慈悲的樣子。”

她的目光越過東東,落在她身後——程楚安安靜靜地坐在地上,臉色有些泛白。

“趕緊殺了她!”

東東猛地回頭。

另一個魔修不知甚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樹後面,劍尖直直對準程楚的胸口,正往下刺。

那一瞬間,東東甚麼都來不及想。

她甚至來不及用劍去擋,只能整個人飛身撲過去,擋在程楚身前。

劍落下來了。

不是刺,是劈。

從肩膀砍下來,幾乎要劈碎她的肩胛骨。

血濺出來的那一刻,東東聽見自己的骨骼在微微響,聽見劍刃卡在骨頭裡的聲音,聽見那人罵了一聲,想拔劍再砍。

她沒有倒下。她用桃木劍撐住身體,另一隻手握住那柄還嵌在她肩膀裡的劍刃,用力往外一推。

那人被她推得踉蹌後退,劍從傷口裡拔出來,帶起一陣血霧。

血濺在程楚的白衣上。大片大片的,觸目驚心,像冬天裡盛開的紅梅。

東東輕輕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淺青色的衣裙已經被血浸透了,溼漉漉地貼在身上。

那些血還在往外湧,順著衣襬往下淌,滴在地上。

她來不及說痛。

她甚至來不及喘一口氣。

只能握緊桃木劍,單膝跪在地上,把程楚擋在身後。

劍尖指著前方,紋絲不動。

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身後的程楚還沒有醒。

——

東東沒有猶豫。

她直接用肩膀上的血來畫符,指尖沾著自己的血,在空中一筆一筆地勾畫。

那些血符懸在半空,一張接一張,連成一串,最後在她身前織成一道法陣,把還在晉級的程楚整個罩在裡面。

那人又要來刺。東東把桃木劍夾到腰側,騰出另一隻手,雙手同時畫符——一隻手維持法陣,一隻手畫殺人的符。

“雙手畫雙符!”那人咬牙切齒地盯著她,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我倒要看你能撐多久!”

符陣成。法陣穩住了,暫時可以護住程楚。東東終於可以專心應對這些人。

“和她硬碰硬甚麼?”那人一把拉住又要衝上去的魔修,聲音冷得像冰,

“你不會以為她只會畫符吧?一群沒腦子的傢伙——一起上。”

四面八方又冒出好幾個魔修。不知他們之前藏在甚麼地方,此刻全湧了出來,把東東圍在中間。

東東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在身前畫了一個巨大的符。

符成的那一刻,她單手掐訣,桃木劍在另一隻手裡轉了個圈,一邊擋著那些人的攻擊,一邊往後退。

劍光在她身周織成一張網,可那張網已經被撕開了好幾道口子——衣角被刺破,手臂被劃傷,血從好幾處傷口同時往外湧。

她顧不上這些。符已經畫完了,整個人向上飛去。

“爆。”

“快閃開!”

那張巨大的血符在人群中炸開,火光沖天,氣浪翻湧。

慘叫聲此起彼伏,幾個魔修被炸得缺胳膊少腿,倒在地上哀嚎。

有人被氣浪掀飛出去,撞在樹上,口吐鮮血。還有一個直接被炸穿了胸口,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

東東落回地面,單膝著地,大口喘氣。她的臉色很差,嘴唇幾乎沒有血色。

這道符消耗太大了,大到她的手指現在還在發抖。可她知道,值了。

煙氣還沒有完全散開,一道劍光從底下刺上來,又快又狠。東東側身去擋,桃木劍堪堪架住那柄劍,可她被震得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在發抖。

“你覺得我只帶了那麼點人過來?”那個聲音微微哽咽,帶著恨意,也帶著某種說不清的瘋狂,“今日,你必死!”

東東沒有說話。她能感覺到——四面八方都湧來了劍意,不是一道兩道,是十幾道。

那些人的修為都不低,大部分是築基巔峰,除了為首的那個女人,還有一個金丹中期。

東東能感覺到四面八方都傳來了劍意,而且這些人的等級還都不低,大部分都是築基巔峰,除了那人之外還有一個金丹中期。

更糟的是,有幾個人的目標不是她。他們繞過東東,直接去攻擊程楚面前的符陣。

劍光一道接一道地劈在法陣上,法陣劇烈震顫,裂開幾道細紋。

東東的心沉了下去。

她握緊桃木劍,撐著地面站起來。

腿在發抖,手在發抖,可她還是站直了。她擋在程楚和那幾個人之間,把那些攻擊一道一道地擋回去。

可她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背後中了一劍,血湧了出來;腰側被劃開一道口子,衣料碎裂,皮肉翻卷;左腿捱了一下,她踉蹌了一步,差點跪下去。

法陣還在震動。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東東回頭看了一眼,程楚還坐在地上,臉色蒼白,但是感覺快醒了。

她轉回來,把桃木劍橫在身前,劍尖指向那群人。血從她的衣襬往下滴,一滴,兩滴,在地上匯成大片暗紅。

——

東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掌心僅剩的靈力灌入符陣。法陣猛地一亮,裂紋被暫時封住,金光流轉,把程楚整個罩在裡面。

做完這一切,她的手指才終於鬆開,整個人沉沉地倒下去,甚至來不及護住自己的頭。

“砰。”

她摔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地面,血從身體下面慢慢洇開。

淺青色的衣裙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肩上、背上、腰側,全是劍痕,每一道都在往外滲血。

那些血匯在一起,順著衣襬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片暗紅色的水窪。

“你不要再掙扎了!”那個女人的聲音在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束手就擒,我能讓你死得舒服點!”

東東沒有回答。她已經沒辦法再回答了。

幾個魔修對視一眼,同時舉劍。

劍光落下,一柄刺穿她的肩膀,一柄刺穿她的腰側,一柄釘進她的腿。

她的身體猛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去,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濺在那幾個魔修身上。

整個地面都紅了。血還在流,順著地勢慢慢淌進符陣裡,沿著那些金色的紋路往前爬,像一條條暗紅色的蛇。

符陣裡,程楚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的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眼。

——

視線還很模糊,她眨了眨眼,看見頭頂那張金色的符陣,紋路複雜,金光流轉,像一張被撐開的網。

她動了動手指,感覺身體裡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湧動——不是練氣期那種稀薄的、斷斷續續的靈力,是更沉的、更厚的、更穩的。

像一條河,從丹田深處湧出來,流經每一條經脈,每一寸血肉。

築基。她終於突破了。

她此刻感覺狀態極好,昨日殘留的那點魔毒也已經全部消除了。

可她還沒來得及感受這份力量,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

地上全是血。大片大片的,暗紅色的,已經半凝固了,黏糊糊地鋪在地上。

她的衣服上也有血,袖口,衣襟,裙襬——不知甚麼時候沾上去的,已經幹了,變成深褐色,散發著濃重的鐵鏽味。誰的血?她抬起頭。

符陣外面,幾個魔修正圍成一圈,劍尖朝下,像是在捅甚麼東西。

他們擋住她的視線,她只能看見地上有一灘暗紅色的東西,很大一灘,還在往外蔓延。那攤血裡面,有個人。

依稀能看出來的淺青色的衣裙。

是……東東?

程楚一伸手,符陣像紙一樣碎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的,只是伸出手,那道屏障就碎成漫天光點,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她從狹縫中鑽出去,彎腰撿起地上的桃木劍。劍身上全是血,滑膩膩的,她握得很緊,緊到指節泛白。

有幾個魔修終於發現了她。

“她醒了——”

話沒說完,劍光已經到了。

細雨訣·起。

劍光如絲,細細密密,鋪天蓋地。

她的劍越來越快,越來越密,有幾個人被逼得連連後退。

可她殺不了他們。她的劍太快,也太輕了。細雨訣是困人的劍,不是殺人的劍。她能讓他們退,卻很難傷他們分毫。

那些人很快也發現了這一點。他們不再後退,而是站定,看著她,像看一隻炸毛的貓。

程楚握著劍,站在他們面前,氣喘吁吁,血從虎口往下淌,滴在地上。

為首的女子走上前來。程楚認出了她——居然是那天在岔路口認錯的那個人。

丹鳳眼,微微上挑的眼尾,此刻正笑眯眯地看著她,和那天一模一樣。

可那天她身上沒有魔族的氣息,今天也沒有。一個沒有魔氣的魔族?還是一個人族,和魔族混在一起?

程楚來不及多想。那女子已經走到她面前,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程楚舉劍,聽濤劍訣·潮起。劍光從下而上,如海水初漲,直直朝她斬去。

那女子沒有躲。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道劍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原來,是這樣的。

居然是你。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忽然笑了。

劍光斬到她面前的時候,她抬手,兩根手指輕輕夾住劍尖。

劍光碎了,碎成滿天光點,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落在她肩上,落在她髮間。程楚的劍被定在半空,進不得,退不得。

“看這聽濤劍訣,”那女子鬆開手指,笑意盈盈地看著她,“想必你就是師尊新收的徒弟吧。”

程楚愣住了。

那女子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在程楚面前晃了晃。令牌上刻著一個“茫”字,是茫月樓的令牌。程楚見過,師尊給她看過。

“我是你二師姐。”她把令牌收回去,朝地上的東東努了努嘴,

“這人是魔族叛徒,一直在和我糾纏。我為了茫月樓的安危,不得已才與魔族聯手,一起擊殺她。”

? ?這章寫的我特別難受啊,不知道大家看的時候難不難受,沒有刻意想傷害誰的意思,這就是劫。

? 東東的身份大家可能也猜到了,期待明天的劇情吧!

? 一切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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