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2章 捱打中毒與解毒

2026-05-03 作者:離言已逝

程楚屏住呼吸,縮在牆角的陰影裡,仔細聽著那幾個黑衣人的對話。

他們的修為她大概能感知出來——最高的不過築基巔峰,剩下的幾個更弱些。她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正面打肯定是打不過的,可要跑的話,應該來得及。

“過幾日人員就基本調換完成了。”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得意,“魔主的大業,馬上就要成了。”

“這次二公主可是立了大功。”另一個接話,語氣裡滿是諂媚,“等魔主事成,二公主就是頭功。”

二公主?程楚心裡一跳,正想再聽仔細些,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強的氣息從遠處逼近——不是這幾個黑衣人的,是另一個方向來的。

那氣息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快跑!”護山劍靈的聲音在程楚腦海中炸開,急得都變了調,“這是金丹中期的強者!”

程楚來不及多想,轉身就跑。她伸手去摸護心鏡,鏡面冰涼,裡面甚麼都沒有——林真不在。

身後傳來一聲厲喝:“有人偷聽!”

話音未落,劍光已經到了。程楚猛地側身,一柄黑劍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帶起一道冷風。

她還沒來得及站穩,又一道劍光從側面劈來——這次更快,更狠,直直朝她後心刺去。

“咚!”

青霜佩猛地一震,白光炸開,硬生生擋住了這一劍。可玉佩上又裂開一道細紋,程楚低頭看了一眼,心疼得直抽抽。

可她顧不上這些了,因為又有三道劍光同時朝她飛來。

她手忙腳亂地往乾坤戒裡摸,摸出一把符紙——是師兄給她的破魔符。

她記得莫逍遙當時把這疊符紙塞給她的時候,語氣隨意得像是在給零花錢:“市面上的破魔符良莠不齊,我給你拿的是二師姐畫的,效果最好。一百張,夠你用了。”

一百張。程楚當時覺得太多了,現在只恨不夠用。

她抽出五張,往後一甩——符紙在夜風中飄飄悠悠地飛出去,那姿態慢得像落葉,完全沒有她想象中的“唰唰唰”的氣勢。

幾個黑衣人愣了一下,然後齊齊往兩邊閃開。符紙從他們中間飄過去,落在地上,一張都沒炸到。

程楚:“???”

她腦子裡空白了一瞬。這東西是這麼用的嗎?還是說要念甚麼口訣?還是得貼到人身上才行?

她來不及細想,因為那個金丹期的魔修已經到了。他站在屋簷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手裡的劍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小丫頭,”他的聲音不緊不慢,“聽夠了嗎?”

程楚沒回答。她只是又摸出幾張符紙,往他臉上一甩——這回她學聰明瞭,甩的時候加了點靈力,符紙飛得快了些,可還是被他輕輕鬆鬆地躲開了。

符紙在他身後炸開,火光沖天,可他連頭髮都沒亂一根。

程楚的心沉了下去。她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往身後扔爆破丸,也不管扔沒扔準,只管扔。

爆破丸在身後噼裡啪啦地炸開,煙塵四起,碎石飛濺,整個巷子都被炸得坑坑窪窪。

可她根本不敢回頭看一眼。

劍光從煙霧中追出來,比之前更快,更狠。

程楚側身躲開第一道,卻被第二道擦過左臂——袖子被劃開一道口子,血立刻湧了出來,溫熱的,順著指尖往下淌,滴在泥土上,洇出暗紅色的痕跡。

她咬住牙,把最後一把爆破丸全扔出去,藉著爆炸的氣浪往前一撲,滾進路邊的草叢裡。

碎石和塵土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她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胸口劇烈起伏,心跳聲在耳朵裡擂鼓一樣響。

——

“怎麼了,外頭怎麼那麼吵?”不遠處,一扇木門吱呀推開,一個老嫗探出頭來。

幾個黑衣人僵在原地。殺一個修士是一回事,當著普通人的面殺人又是另一回事。

魔族在雲中郡邊緣的地界上還沒張狂到那個地步。為首那人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走。”

幾道黑影騰空而起,消失在夜色裡。

老嫗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甚麼,又把門關上了。

程楚趴在草叢裡,聽著腳步聲遠去,聽著心跳慢慢平復,聽著夜風從耳邊吹過。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劇烈的抖,不是冷,是後怕。

這是她第一次離死亡這麼近。

在劍靈谷裡,歸塵替她擋在前面;在雲中城裡,雲中君雖然下手特別狠,但也沒想真的殺了她。

可剛才那一劍——如果沒有青霜佩,她已經死了。

她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左臂疼得厲害,血還在往外滲,順著手指滴在草葉上。

她撕下一截衣襬,胡亂纏了兩圈,咬著牙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回走。

推開門的時候,東東已經醒了。她坐在床邊,竹杖靠在膝上,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腿上,安安靜靜的。

聽見腳步聲,她微微側過頭,鼻翼輕輕翕動了一下。

“程楚?”她的聲音有些緊,“你身上有血腥味。還有……”她頓了頓,“魔族的氣息。”

“沒事。”程楚的聲音有氣無力,她走到床邊,一頭栽倒在床上,左臂壓在身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翻了個身,想去拿藥箱,可手指剛碰到箱子邊,就沒了力氣。

東東摸索著走過來,在床邊坐下。她的手探到程楚的左臂,輕輕碰了碰傷口邊緣,指尖沾上溫熱的血。

她沒有說話,只是轉身去拿藥箱。她把藥箱開啟,一瓶一瓶地摸過去,聞了聞,又放下。

程楚躺在床上,看著她在那堆瓶瓶罐罐裡慢慢摸索,心裡忽然安定了些。

——

程楚走得太急,沒來得及把那些沒用的符紙撿回來。

她走後不久,一個黑影從屋簷上落下來,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符紙一張一張撿起來,湊到眼前端詳。

月光照在符紙上,照出那些細密的紋路。

“呦。”那人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沒想到還能再看到她的殺魔符。多好的東西,可惜那小姑娘不會用。”

他把符紙收進袖中,站起身,消失在夜色裡。

——

深夜,程楚開始發燒。

汗一層一層地往外冒,把枕頭都浸溼了。她翻來覆去,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甚麼,聽不清,可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安。

“怎麼流這麼多汗?”東東手忙腳亂地擰了塊溼毛巾,敷在她額頭上。可毛巾剛放上去,就快被汗浸透了。

她伸手去探程楚的左臂,指尖碰到繃帶的時候,整個人僵住了。

繃帶溼漉漉的,不是汗,是膿。一股惡臭從傷口處瀰漫開來,濃得讓人反胃。

“刀上有毒。”東東的聲音發緊。她的手探到藥箱邊,把裡面的瓶子一瓶一瓶摸出來,湊到鼻尖聞,又放下;再摸一瓶,聞,又放下。

程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像是飄在半空中。

她看見大學的教室,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課桌上,粉筆灰在光柱裡慢慢飄。

室友在旁邊小聲問她中午吃甚麼,她正在趕作業,頭也不抬地說“隨便”。

那麼平常的一天,平常到她從來不會想起。可現在她想起來了,想得胸口發疼。

沒有打打殺殺,沒有魔族,沒有劍,每天最苦惱的事是上早八。為甚麼會這樣呢?

東東的手在發抖。她能聽見程楚的呼吸越來越重,能聽見她在夢裡含含糊糊地喊甚麼“老師”“同學”,能聽見她的牙齒在打顫。

她把手裡的瓶子放下,又拿起另一個,聞了聞,又放下。不是,都不是。

她放下藥瓶,伸手輕輕覆在程楚臉上。掌心是滾燙的,燙得她手指一縮。

她沒有縮回去,只是輕輕撫摸著那張臉,從額頭到眉骨,從眉骨到顴骨,從顴骨到下巴。

“辛苦了,小程楚。”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甚麼,“這一路上,真的辛苦你了。”

程楚的眉頭微微鬆開了一些。

東東收回手,繼續摸那些藥瓶。好在莫逍遙準備得充足,受傷的、中毒的,常見的幾樣都有。

她摸到一瓶,聞了聞,又倒出一點在指尖舔了舔,眉頭終於鬆開了些。

她正要擰開瓶蓋,忽然一陣風從視窗吹進來——窗明明是關著的,可那風硬是把窗扇吹開了一道縫。

東東愣了一下,正要起身去關窗,忽然停住了。

風裡有味道。不是血腥味,是一種極淡的、清冽的草木香。

那香氣涼絲絲的,鑽進鼻腔。

護山劍靈在桃木劍裡看著這一幕,眼眶發酸。

還好,還好當時青蘅劍宗給了那孩子草木之力。那力量不會殺人,可會護人,可它能讓草木親近你。

你受傷了,它替你疼;你中毒了,它替你找解藥。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力量。

不是從人那裡來的,是從天地那裡來的。你心裡裝著多少草木,草木就心裡裝著你。

東東循著那香氣摸到窗邊。她的手探出窗外,在夜風裡摸索了幾下,碰到一枝柔軟的枝條。

她順著枝條往下摸,摸到葉子,摸到莖稈,摸到根部——是一株草,飄在窗臺的縫隙裡。

她把整株草拉下來,放在鼻尖聞了聞。

是天竺葵風的香氣。解毒最有效的藥,長在深山老林裡,從來沒聽說過會飄到人家的窗臺上。

她沒有多想,把草葉揉碎,敷在程楚的傷口上。

程楚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瞬,又慢慢鬆下來,眉頭漸漸舒展開。

東東把繃帶重新纏好,又把溼毛巾擰乾,搭在她額頭上。

“一定要平安無事啊。”她輕聲說,手指輕輕拂過程楚的頭髮,把被汗浸溼的碎髮撥到耳後。

夜風從窗縫裡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涼絲絲的。

她坐在床邊,聽著程楚的呼吸漸漸平穩,看著窗外的月色一點一點變淡。

她忽然覺得,這世上還是有好事的。雖然她看不見。

——

次日清晨,程楚緩緩睜眼,看見東東趴在床邊,已然睡熟。看這樣子,應該是守了自己一整夜。

她試著動了動,不小心牽動了胳膊上的傷口,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嘶——好痛。”

這聲低呼驚醒了東東。她見程楚醒來,連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熱度已經退下去了。

“你說我們是繼續往前走,還是折返回去?”程楚望著東東,語氣有些凝重,“我總覺得這地方越往前越邪門。”

“往前走吧。”東東說,“是福是禍,總要去闖一闖。”

“好。”程楚應了一聲,心中卻隱隱覺得此番前行兇多吉少。可冥冥之中,她又覺得這彷彿是命中註定的劫數,躲不開,也繞不過。

又或者——這劫,本就不是自己的,而是東東的。

——

這個念頭,在她踏入森林深處不久後,再次與魔族狹路相逢時,便更加強烈。

所幸來的只是幾個小嘍囉。程楚暗自慶幸之餘,卻又無奈地發現——自己竟使不上全力。

許是昨日餘毒未清,留下了些後遺症。好在前幾日被青染君強化過身體,如今的身手比之前已強出不少。

她一個飛身躍上馬車頂,手中細雨決施展而出,幾個小嘍囉應聲倒飛出去。

可那股不妙的感覺,卻愈發濃烈了。她隱隱覺得,自己像是踏入了甚麼陷阱之中。

“唰——”

一道凌厲的破風聲響起,飛劍破空襲來。程楚連忙舉劍格擋,桃木劍與來劍猛然相撞,震得她手臂發麻。

不妙——看這飛劍的來路,分明是昨夜襲擊自己的那個人。那一身實力,強得離譜。

更不妙的是……

她怎麼感覺,自己這是要突破了?

偏偏是這個時候?這麼多天毫無動靜,甚麼時候突破不好,非要挑這要命的節骨眼?

程楚眼眶一熱,幾乎想落淚。

這豈不是——

天要亡我?

? ?等等呦,先讓大家品嚐一章,稍後還有一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