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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潮湧與鬧事

2026-05-03 作者:離言已逝

第二式,潮湧。

徐慶舟再次出劍。

這一劍,比方才更快、更猛。劍光如積蓄已久的潮水終於衝破堤岸,洶湧而出,一往無前。

程楚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劍影,根本看不清軌跡。

“這一式的要訣,是爆發。”徐慶舟收劍而立,“潮起蓄勢,潮湧發力。蓄得越足,湧得越猛。一劍出去,要讓對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看向程楚。

“來,試試。”

程楚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回想方才的感覺。

桃木劍緩緩抬起——潮起。

靈力在體內流轉,如暗流湧動,一點一點積蓄,攀升。

然後——

出劍!

劍光劃破晨風,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

徐慶舟微微頷首。

“有進步。再來。”

程楚眼睛一亮,握緊劍柄,繼續練了起來。

一遍,兩遍,三遍……

太陽漸漸升起,積雪開始融化。演武場上的雪水混著泥土,被她踩得一片狼藉。可她渾然不覺,只是一遍一遍地出劍、收劍、再出劍。

“不對。”徐慶舟忽然開口。

程楚收劍,茫然地望著他。

“你剛才那一劍,發力太早了。”徐慶舟走過來,“潮起還未蓄足,你就急著湧出去。這樣打出去的劍,只有形,沒有勢。”

他抬手,握住程楚的手腕。

“感受一下。”

一股溫熱的靈力從手腕湧入,順著經脈緩緩流淌。

那靈力走得很慢,慢到程楚能清晰地感知到它流過的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位,像潮水漫過沙灘,一寸一寸地浸潤。

然後,那股靈力忽然加速。

像是積蓄已久的巨浪,瞬間傾瀉而出。

程楚渾身一震。

“明白了?”徐慶舟鬆開手。

程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再來一遍。”

這一次,她放慢了速度。

潮起,蓄勢。靈力在體內緩緩流淌,不急不躁,一點一點積蓄。

等到她覺得再也壓不住的時候——

出劍!

劍光呼嘯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都猛。晨風被劈開,發出尖銳的嘯音。

程楚收劍,看向徐慶舟,眼裡隱隱有期待的光。

徐慶舟捋著鬍子,點了點頭。

“還行。繼續練,一百遍。”

程楚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又是一百遍?”

“嫌少?”徐慶舟瞥她一眼,“你師兄當年練這一式,練了五百遍才勉強過關。”

程楚嘆了口氣,認命地握緊劍柄。

——

太陽漸漸升高,晨霧散盡。

程楚終於練完了一百遍,癱坐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徐慶舟走過來,遞給她一個水囊。

“喝點水。”

程楚接過,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也顧不上擦。

“師尊,”她忽然開口,聲音還帶著喘息,“師兄師姐們以前也是這樣練的嗎?”

徐慶舟在她旁邊坐下,望著遠處的雲海。

“嗯。都一樣。”他頓了頓,

“你大師兄當年練聽濤劍訣的時候,比你刻苦多了。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練到半夜才回去。為師說甚麼他都聽,從不偷懶。”

程楚眨了眨眼。

大師兄。

居然是那個大師兄。

她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師尊,大師兄他……是個甚麼樣的人?”

徐慶舟沉默了一會兒。

那沉默有點長。

長到程楚以為他不會回答了,長到山風把雲海吹散又聚攏。

“他啊……”徐慶舟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怕驚動甚麼,“是個好孩子。”

就這一句。

程楚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

她識趣地沒有再問。

“休息夠了沒?”徐慶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夠了就繼續,為師教你第三式。”

程楚連忙爬起來,眼裡又有了光。

“第三式叫甚麼?”

“潮回。”

徐慶舟抽出長劍。

“潮水有漲有退,劍法有攻有守。這一式,講的是退中藏進,守中帶攻。”

他出劍。

劍光一閃,明明是往後收的姿勢,劍鋒卻在最後一刻猛地折返,如回頭浪,朝前刺出。

程楚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這怎麼做到的?”

“靠的是靈力轉折。”徐慶舟收劍,

“出劍的時候,不要把所有靈力都打出去,要留三分在體內。這樣收劍的時候,那三分靈力會帶著剩下的七分一起轉回來,形成回擊。”

他看向程楚。

“試試。”

程楚深吸一口氣,握緊劍柄。

第一遍,失敗。靈力沒收住,全打出去了,收劍時空空蕩蕩。

第二遍,失敗。收劍的時候卡住了,動作僵硬得像生鏽的機關,差點把自己絆倒。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程楚終於勉強打出了一式像樣的“潮回”。

雖然歪歪扭扭的,劍光也不夠亮,但至少——那劍確實在收勢之後,又刺了出去。

徐慶舟點點頭。

“還行。今天就到這兒吧。”

程楚愣了一下。

“這就完了?還有兩式呢?”

“一口吃不成胖子。”徐慶舟收起長劍,“你今天剛學,能把前三式練熟就不錯了。後兩式改天再教。”

程楚點點頭,忽然想起甚麼。

“師尊,後兩式叫甚麼?”

徐慶舟轉過身,負手而立。

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四式,潮平。第五式,聽濤。”

他頓了頓。

“等你把前三式練好了,為師再告訴你後兩式的意思。”

程楚點點頭,眼看著師尊的背影馬上就要消失在晨光裡。

她忽然想起甚麼,急忙開口:“師尊!張守師兄建議我去找一下三師姐,他讓我去找三師姐要兩種藥。”

程楚越講越小聲,底氣明顯不足:“我還想去看看二師姐……”

徐慶舟緩緩轉身,擺了擺手:“我先給你準備些東西。等七天之後,你把這個聽濤的前三式練得差不多了,就去吧!”

“好誒好誒!”程楚開心得差點蹦起來,卻看到師尊有些幽怨的眼神。

她連忙變臉,拼命壓下嘴角:“哎呀,不能待在師尊身邊了,好遺憾啊。”

可惜表情管理還是不到位,那點壓不下去的笑意從眼角眉梢偷偷溜了出來。

“走吧走吧,這個聽濤要好好練。”他捋了捋鬍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年輕人,喜歡玩是正常的。”

徐慶舟眼中靈光一閃。他沒告訴程楚的是:這套聽濤劍訣,是他畢生心血所創,普天之下,現在,除了他的徒弟,再無旁人會使。

忽然,他神色微變。

一股熟悉的氣息正由遠及近。

“快回去練習吧,乖徒兒。”

“好的師尊!”程楚比了一個敬禮的手勢。師尊可能看不太懂這個古怪手勢,但也能感覺到這是聽從命令的意思。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

“哪陣風把您給吹過來了。”徐慶舟望著眼前忽然出現的女子,微微嘆氣。

“你要讓這個新收的徒弟去見那個人?”崔笙不再收斂氣息,整個人凌厲得像一把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不可以嗎?她也是她的徒弟啊……”

話還沒說完,一道劍光已直逼徐慶舟的咽喉。

徐慶舟沒有躲。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劍光越來越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閃避一下都不曾。

“你沒有資格提她。”崔笙手中的劍越逼越近,劍鋒微微刺破徐慶舟喉間的面板,滲出一線血珠。

她很不滿意地收手,劍鋒一轉,歸入鞘中。

“你確定那人會喜歡你這個新收的小徒弟?”

徐慶舟搖搖頭,目光望向遠處已經看不見的某個方向。

“應該會吧……”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被山風吹散。

“會的……”

“呵。”崔笙冷笑一聲,轉身欲走。

“你那徒弟是天靈根吧?天資那麼好。”徐慶舟望著她的背影,又彷彿透過她,看著很久以前的另一個人。

崔笙腳步一頓。

“是又如何。”她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慣有的傲慢。

“你想不想讓他跟我學劍?你最擅長的陣法和符法,都沒有教給他吧。”徐慶舟又望向遠山,目光已經失去焦點,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果你想教,這孩子就是下一個你。

但是你沒有。”

崔笙沉默。

山風呼嘯而過,吹動她的衣袂。

她沒有說話。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像風一樣消失了,彷彿從來不曾來過。

峰頂重新安靜下來。

只剩下徐慶舟一個人,久久地站在原地,望著雲海出神。

雲海翻湧,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

程楚悠哉悠哉地往山下走。

來宗門好幾天了,每天不是練劍就是練劍,還沒好好逛過。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還是任務堂掛名的小長老——差點都忘了。

要不……去接個任務玩玩?

任務堂比她想象的熱鬧。進進出出的弟子不少,有的行色匆匆,有的聚在一起小聲交談。她湊到櫃檯前,把令牌遞過去。

“你好,我想來接個任務。”

櫃檯後的弟子接過令牌看了一眼,眼睛頓時亮了:“程師姐!您來了!”

程楚被他這熱情弄得有點懵。

“原本每個人只能接自己修煉等級及修煉等級以下的任務,”那弟子壓低聲音,一臉神秘,

“但上次劍尊大人親自來交代過,您也可以接築基初期的任務。您看看想接哪個?”

程楚順著他的指引看向牆上的工作列。

好大一塊玉板,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種任務,按等級排得整整齊齊。每個任務後面都標註著積分——從10到100不等。

任務種類五花八門:除魔、煉丹、畫符、煉器、採集……甚至還有她最熟悉的“打掃”。

旁邊還有一欄寫著“協助”,可以選給別人打下手。

“這些灰色的呢?”程楚指著上面一片黯淡的任務條。

“哦,那是已經完成的。”那弟子眼裡閃過崇拜的光,“這上面大部分都是莫逍遙師兄做的!他可厲害了,常年霸著積分榜第一,誰都追不上。”

程楚點點頭,繼續慢吞吞地看。

她正想再問幾個任務的細節,忽然——

砰!

一股巨力從背後撞上來,程楚整個人往前一個趔趄,差點栽到櫃檯上。

她猛地回頭。

一個高大的男修士正收回撞人的肩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滿臉不耐煩。

“小娘們就是磨磨唧唧。”他嗤笑一聲,目光從程楚身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選個任務跟選嫁妝似的,磨蹭半天。哪像我這大老爺們——”

他一把將令牌拍在櫃檯上,砰的一聲響。

“喂,你!”他指著旁邊那個已經縮到角落的弟子,嗓門大得整個任務堂都聽得見,“老子要領任務!趕緊的!”

那弟子嚇得臉都白了,戰戰兢兢地看了程楚一眼,又看看面前這個凶神惡煞的大漢,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彪、彪師兄……是這位師姐先來的,您、您得排隊……”

“排隊?”彪師兄像是聽到甚麼笑話,聲音又拔高了幾度,“老子排她後面?一個練氣期的黃毛丫頭,也配讓老子等?”

他上下打量程楚,目光在她那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上轉了一圈,嗤笑出聲。

“長得倒是白白淨淨的,可惜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練氣期也敢來接任務?你斷奶了沒?會拿劍嗎?別到時候除魔不成,反被魔除了,還得讓人去收屍。”

旁邊幾個圍觀的弟子忍不住笑出聲來,又趕緊捂住嘴。

彪師兄更得意了,往前逼了一步。

“識相的就給老子滾遠點,別佔著茅坑不拉屎。像你這種嬌滴滴的小姑娘,就該回去繡花彈琴,少來這兒礙老子的眼。任務堂不是給你這種大小姐玩的地方——”

話音未落。

一道顫抖的聲音從櫃檯後面傳來,不輕不重,卻恰好打斷了他。

“彪……彪師兄。”

那個縮在角落的弟子不知甚麼時候站了起來。他臉色慘白,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嘴唇都在哆嗦。

“您、您剛才說……說這位師姐是……”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眼神飄過程楚,又像被燙到似的飛快收回去,彷彿在看甚麼不該看的東西。

“她、她是……”

彪師兄不耐煩地瞪他一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吞吞吐吐的,跟個娘們似的——”

那弟子深吸一口氣,閉著眼睛,像是豁出命去一般喊了出來:

“她是劍尊大人的親傳弟子!程楚程師姐!劍尊大人三天前親自來交代過,整個任務堂都知道!”

彪師兄愣住了。

他的嘴還張著,最後一個字的餘音卡在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臉上的囂張像被人一巴掌扇沒了,只剩下茫然和僵硬。

就在他呆滯的那一瞬——

劍光一閃。

? ?大家一定要多多追讀呀,這本書已經十五萬字了!!!

? 寫到今天多虧了大家日復一日的支援!

? 謝謝大家!也希望明天覆測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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