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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歸塵劍碎和打架

2026-05-03 作者:離言已逝

東方長明面色一凜,終於反應過來此事的分量。

他負手而立,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莫逍遙身上,聲音沉肅:

“師侄所言極是。此事,本座定會派人徹查到底,給所有弟子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袖袍一揮,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森然:

“鄧屹區區一個外門弟子,背後究竟是何人指使?竟敢讓魔族滲透到我萬劍宗腹地——此事,絕不姑息!”

夜風呼嘯,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兩日後,劍靈谷閉谷大典,”他一字一句道,“本座會當眾給大家一個交代!”

“多謝掌門!”

眾人齊聲應和,聲震四野。

——

返程的飛劍上,夜風凜冽。

程楚抱著歸塵劍的劍鞘,一言不發地坐在劍身上。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那空蕩蕩的劍鞘上,眼淚已經流乾了,只剩下心底那片空洞洞的疼。

徐慶舟站在她身側,看著自己這小徒弟失魂落魄的模樣,沉默良久。

終於,他輕聲開口:

“不必太過難過。”

程楚抬起頭,看向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雙平日裡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帶著少有的溫和與沉重。

“封印魔陣,”徐慶舟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她耳中,“是歸塵劍的使命。”

程楚愣住。

“使命?”

“‘歸塵’劍,是歷史上很有名的一柄劍。”徐慶舟望向遠方,目光變得悠遠,“它原本是一個百年修仙世家的家傳之劍。那個家族,姓陳。”

程楚心裡微微一動。

“陳家世代,家訓只有四句話——”

徐慶舟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莊重:

“劍者,心也。”

“心不正,劍不靈。”

“心不堅,劍不銳。”

“心不死,劍不活。”

程楚猛地瞪大了眼睛。

這段話,她聽過。

徐慶舟看著她震驚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

“你應該在前任劍主的記憶裡聽過這段話吧?”

程楚點了點頭,喉嚨發緊。

“這段話,其實是陳家最大的詛咒。”

“詛咒?”

“陳家追求力量的方式,與常人不同。”徐慶舟的聲音變得沉重,

“陳家向來嫉惡如仇,為守護一方蒼生,最初的劍主以自身為引,犧牲了自己,以此激發了歸塵劍的力量,護住了整個家族。”

程楚的呼吸停了一瞬。

“後來,陳家的歷代家主,皆是如此。”徐慶舟一字一句道,

“每一代家主,都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殺死比自身強數倍的對手,拯救一方的義士。”

程楚的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起那柄劍。想起它說“我等了很久很久”的時候,那個蒼老而疲憊的聲音。

它等的,不只是一個能握住它的人。

它等的,是一個願意像它歷代主人那樣,以命相托的人。

可她不是。

她甚麼都沒做。

“後來呢?”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後來,魔族被陳家世代阻撓,終於徹底動怒了。”徐慶舟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他們決定永久封印歸塵劍,讓陳家再無倚仗。”

“最後一任家主,名叫陳啟。”

“他們趁陳啟外出辦事時,派魔物滅了陳家滿門。”

程楚的瞳孔驟然收縮。

“陳啟回來後,看到的只有一片廢墟,滿門屍骨。”

徐慶舟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她心上,“他沒有哭,沒有怒,甚至沒有說一句話。”

“他只是走進祠堂,取出歸塵劍,然後——”

“以自身為引,完成了家族流傳了百年的使命。”

程楚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終於明白,為甚麼歸塵劍裡會有那個灰袍老者的記憶。

那不是劍靈幻化的形象。

那是陳啟。

是最後一任家主。

是他留在劍裡的、最後的一縷執念。

“自此,歸塵劍便被封印在劍靈谷中。”徐慶舟說,“百年以來,它再也沒有認過主。”

莫逍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少有的鄭重:

“歸塵劍在劍靈谷中等待百年,始終未找到有緣之人。”

他看著程楚,目光裡帶著複雜的神色。

“小師妹,你能得此機緣,實在是……我們寒劍峰的榮幸。”

程楚低下頭,看著懷裡那空蕩蕩的劍鞘。

榮幸?

她不覺得。

她只覺得心疼。

心疼那柄等了百年的劍,心疼那個站在孤峰之巔的灰袍老者,心疼那些一代又一代、用自己的生命換取蒼生平安的陳家人。

她終於鼓起勇氣,問出那個最不敢問的問題:

“那……現在的歸塵劍呢?”

徐慶舟沉默了很久。

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她衣袂翻飛。

終於,他緩緩開口:

“現在,世間已再無歸塵。”

程楚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之前,是以陳家人的生命,去封印比自身強數倍的對手。”徐慶舟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這一次,是以歸塵自身。”

他頓了頓。

“或許,它也覺得自己是一種負擔吧……”

負擔。

程楚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想起歸塵說的最後一句話——“謝謝你讓我等到你”。

它不是負擔。

從來都不是。

它是那個等了百年、只為了再出一劍的劍靈。

它是那些陳家先輩們留在世間最後的念想。

它是她握過的、最溫暖的一柄劍。

程楚把劍鞘抱得更緊了,緊到指節泛白。

夜風呼嘯,飛劍破空。

她低著頭,眼淚無聲地滴落在那空蕩蕩的劍鞘上。

身後,徐慶舟和莫逍遙對視一眼,都沒有再說話。

有些痛,只能自己慢慢熬過去。

——

飛劍行至半途,莫逍遙忽然想起甚麼,湊到徐慶舟身邊,壓低聲音問:

“誒,師尊,為甚麼師妹身上一點保命的丹藥都沒有?”

徐慶舟一愣。

“額……”

他捋著鬍子,支支吾吾地說:“為師給了她青霜佩、遁地符、爆破丸……”

“青霜佩?”莫逍遙眉頭一皺,

“那東西雖好,但對魔氣無用——誰也沒想到劍靈谷裡會出現魔族,這確實怪不得您。但遁地符呢?”

“遁地符……”徐慶舟的聲音更虛了,“不到絕境不好用,當時她周圍都是裂縫,萬一用了直接掉進裂縫裡,被魔氣淹了……”

莫逍遙的臉黑了一分。

“爆破丸呢?”

“爆破丸……”徐慶舟縮了縮脖子,“其實是我擔心她害怕,給她壯膽的,但其實沒有太大的作用……”

莫逍遙深吸一口氣。

“師尊。”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您就連最基本的療傷丹藥,都沒給師妹備一顆?”

徐慶舟站在一旁,像個做錯事的弟子一樣,低著頭不說話。

莫逍遙氣得直瞪眼。

他還是第一次對師尊這副模樣。之前二師姐,倒是經常對師尊蹬鼻子上臉,可他,向來是挨訓的那個。

今天可算是翻身了。

“實乃為師之過……”徐慶舟小聲嘟囔。

莫逍遙擼起袖子,想打師尊一頓,又感覺自己實在不是對手。

憋了半天,終於伸出手:

“拿來。”

徐慶舟一愣:“啥?”

“靈石!”莫逍遙沒好氣地說,“我明天帶她下山去買點備著。”

徐慶舟趕緊掏出一大袋靈石遞過去,嘴裡還不忘嘟囔:“你自己不是有嗎?每天做任務,早就賺了不少吧!”

“你不得有點表示?”莫逍遙把靈石往懷裡一塞,“我的是我的,這是您該出的。”

徐慶舟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行吧行吧。”他擺擺手,示意莫逍遙趕緊走。

莫逍遙再次湊了上去:“師尊,還有那個藏經閣的事,現在怎麼辦?”

“為師自會去找掌門,你別操心了。”

莫逍遙哼了一聲,轉身回到程楚身邊。

——

白雲居內。

程楚已經不那麼悲傷了。

她坐在窗前,看著天邊那輪清冷的月亮,心裡慢慢平靜下來。

歸塵前輩和月光前輩不同。

一個是破釜沉舟的失去,劍碎深淵,魂歸天地。

一個是潤物無聲的別離,留下令牌,悄然遠去。

可她們都一樣。

都是把最後的東西,留給了她。

程楚站起身,走到窗前,對著天邊那輪明月,鄭重地跪下。

她俯身,磕了三個頭。

“弟子程楚,謝兩位前輩教誨。”

她的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願二位前輩來世——”

“無愁,無憂。”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身上,清冷而溫柔。

——

次日清晨。

莫逍遙起了個大早,洗漱完畢,正準備出門去找程楚。

剛推開院門,就看見一個人站在門口。

是白笙。

他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一臉不爽地看著他。

“回來了怎麼不告訴我?”

莫逍遙腳步一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告訴你幹啥?”他懶得搭理,直接往外走,“讓開,我還有事。”

他一肩膀撞開白笙,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白笙跟在他身後,語氣陰陽怪氣的:

“之前你沒回來的時候,我還去找過你那個師妹。”

莫逍遙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回過頭,盯著白笙。

“你說甚麼?”

白笙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別開眼,繼續道:“那個是你師妹吧?她當時給我的感覺,好像根本不認識你。”

莫逍遙三步並作兩步走回來,一把揪住白笙的衣領,把他懟到牆上。

“你找我師妹幹嘛?”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狠意。

“你沒有對她做甚麼吧?!”

“沒、沒有……”白笙被他揪得喘不過氣來,連忙擺手,“我為甚麼要對一個女的動手……”

莫逍遙盯著他的眼睛,忽然眯起眼。

白笙的眼神在躲閃。

那是一種心虛的表情,他太熟悉了。

“你對我師妹做了甚麼?”莫逍遙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用力到發白,“說!”

白笙被他勒得臉都紅了,艱難地開口:

“那天……那天本不是我的意思……我再怎麼也不能對她動手……”

“那是誰?”

“是蔣默……”

“蔣默?”莫逍遙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說清楚!”

“他……他對我用了亂心符……”白笙的聲音越來越小,“我險些……”

話沒說完,莫逍遙的拳頭已經砸了上來。

“砰!”

一拳正中面門。

白笙被打得往後踉蹌幾步,鼻血瞬間流了下來。

“你動我師妹做甚麼?!”

莫逍遙欺身而上,又是一拳!

白笙抬手格擋,順勢還了一拳。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

聶言最先發現不對勁。

他正要路過莫逍遙的院子,就看見兩個人影糾纏在一起,拳拳到肉,打得不可開交。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轉身就跑。

“師尊!師尊!”

他一路狂奔,衝進寒劍峰主殿——空的。

又衝向偏殿——還是空的。

“完了完了……”聶言急得團團轉,忽然想起甚麼,轉身朝白雲居跑去。

“師姐!師姐!”

他用力拍著白雲居的門。

“師姐!快出來!莫師兄和人打起來了!”

門“吱呀”一聲開啟。

程楚披著外衫,一臉懵地看著他。

“啊?”

——

等程楚趕到時,兩個人還在打。

你一拳,我一腳,打得有來有回。

莫逍遙的手肘猛地往後一頂,正中白笙的肋骨。白笙吃痛,卻也趁機一拳砸在他臉上。

兩人臉上都掛了彩,嘴角滲血,衣袍皺成一團,狼狽不堪。

可偏偏誰都不肯先停手。

程楚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個人你一拳我一腳地互毆,忽然——

“噗嗤。”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兩人,可真逗。

白笙聽見笑聲,動作一僵,回頭看去。

程楚站在不遠處,捂著嘴,眉眼彎彎,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的臉瞬間漲紅。

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他一個手肘頂開莫逍遙,轉身就要走。

“站住!”莫逍遙一把拽住他,“說對不起!”

白笙的腳步頓住。

他僵在原地,背對著程楚,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低著頭,悶聲悶氣地說了句:

“不好意思,程楚。”

說完,他掙開莫逍遙的手,御劍而起,眨眼間消失在雲層裡。

那背影,活像是落荒而逃。

程楚看著那道遠去的劍光,笑得更厲害了。

莫逍遙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她面前,一臉嫌棄地朝白笙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嘴:

“這人就這樣,彆扭得很,別理他。”

程楚笑著點頭。

“走吧,小師妹。”莫逍遙推著她往外走,“我帶你去買東西。”

“買甚麼?”程楚有些不明所以。

“一些必需品。”莫逍遙從懷裡掏出那袋靈石,在她眼前晃了晃,“師尊給的,不花白不花。”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我昨天說的烤靈兔,帶你去嚐嚐。那家店的靈兔,外酥裡嫩,一口下去滿嘴流油,可香了。”

程楚看著他,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那點陰霾,被甚麼東西輕輕撥開了一點。

“好。”

她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

“誒,小師妹,”莫逍遙忽然想起甚麼,“當時白笙要動手的時候,是誰救的你?”

程楚愣了一下,隨即答道:“是慕愉師姐。師兄,你認識她嗎?”

“慕愉?”莫逍遙歪著頭想了想,搖搖頭,“我不認識啊。”

他頓了頓,嘴角忽然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但是——有人認識她。”

程楚眼睛一亮:“誰?”

莫逍遙看著她,笑眯眯地不說話。

程楚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

“……師兄?”

“嗯?”

“你倒是說啊。”

莫逍遙眨了眨眼,忽然哈哈大笑,一溜煙往前躥出老遠。

“但是我不能告訴你——哈哈哈哈哈!”

程楚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背影,一時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她拔腿追了上去。

陽光灑在山間小徑上,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笑鬧聲隨風飄遠。

? ?更新來啦,寫這段的時候很怕大家誤會,這本書是無cp,我覺得我沒有寫一點很過分的行為,全是親情向,如果大家還覺得還有哪裡不舒服的,可以和我說,我會再改一下。

? 謝謝大家,記得每天都追讀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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