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破魔符!”
一道清朗的聲音劃破死寂。
程楚猛地抬頭。
一張明黃色的符紙飄飄悠悠地從天而降,精準地貼在那具剛剛站起來的“鄧屹”腦門上!
緊接著,兩道凌厲的劍光從兩側同時斬下,一左一右,狠狠砍入那具身體的肩膀!
“轟——!”
一聲震天巨響。
那具身體炸開了!
可炸開的不是血肉,而是漫天的黑煙。
那些黑煙像是被激怒的蜂群,瘋狂地翻湧、掙扎,發出刺耳的尖嘯。
一道身影從那黑煙中疾速退出,在半空翻了個身,穩穩落在一塊巨石上。
那是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高挑男子,斗篷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手裡握著兩柄長劍,劍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金光——那是破魔符殘留的靈力。
程楚看著他,感覺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
他眯著眼盯著那團翻湧的黑煙,嘴角勾起一個不屑的弧度。
“喲,還挺能抗。”
黑煙漸漸凝聚,重新化作“鄧屹”的模樣。可那具身體已經殘破不堪——肩膀上的傷口深可見骨,半邊臉被炸得血肉模糊,一隻眼珠耷拉在外面,卻還在死死盯著來人。
“你……是誰……”
他的聲音已經不是鄧屹,也不是之前那個威嚴的聲音,而是一種混雜著無數怨念的嘶吼。
“我?”那人笑了,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你佔據了我師妹對手的身體,還問我是誰?”
他跳下巨石,一步一步朝那團黑煙走去。
“聽好了,小爺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寒劍峰莫逍遙!”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衝而去!
雙劍齊出!
一劍刺向那團黑煙的核心,一劍封住它的退路!
“叮!”
黑煙中探出一隻扭曲的手,硬生生抓住了其中一柄劍。劍身刺入手掌,卻刺不進去——那手掌上覆蓋著一層凝實的黑氣,像是戴了一副鎧甲。
“有點意思。”莫逍遙眼睛一亮,“比之前那些雜碎強多了。”
他手腕一翻,被抓住的那柄劍猛然旋轉起來!
劍身上的金光大盛,像是無數根細針扎進那層黑氣。黑煙劇烈顫抖,那隻手終於鬆開了。
可另一隻黑煙凝成的手已經朝他面門抓來!
莫逍遙身形一閃,堪堪避開。那爪子擦著他的臉頰劃過,帶起一道細細的血痕。
“喲,還挺快。”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裡反而湧起一股興奮。
“再來!”
雙劍再次斬出,這一次不再是直來直去,而是化作漫天劍影,鋪天蓋地地罩向那團黑煙!
每一劍刺出,都有一張符紙從劍尖激射而出——那是他提前貼在劍上的破魔符!
符紙遇黑煙即燃,化作一道道金光炸開!
“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聲震耳欲聾,那團黑煙被炸得四分五裂,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可那些碎片沒有消散,而是在半空重新凝聚,化作無數只細小的黑手,從四面八方朝莫逍遙抓來!
“靠!”
莫逍遙罵了一聲,雙劍狂舞,在身周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
金光和黑煙瘋狂碰撞,每一次撞擊都爆出一團刺目的光芒。
黑手太多了。
一隻、兩隻、三隻……十隻、百隻!
它們像是無窮無盡,從每一個縫隙裡鑽進來,瘋狂地撕扯著莫逍遙的劍網。
莫逍遙的額頭滲出汗來。
不是打不過,是這玩意兒太煩了——打散了還能重新凝聚,根本殺不死。
他一邊抵擋,一邊飛快地思考。
這東西的核心在哪?
之前佔據鄧屹身體的時候,核心在心臟。可現在它已經放棄了那具身體,核心應該……
他的目光掃過那團翻湧的黑煙,忽然落在某一個點上。
那裡,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黑色晶石,正隨著黑煙的翻湧時隱時現。
魔核。
莫逍遙眼睛一亮。
“找到你了!”
他猛地收劍,放棄了所有防禦。
無數只黑手瞬間抓向他!
就在它們即將碰觸到他身體的瞬間——
莫逍遙的身形消失了。
下一瞬,他出現在那顆魔核旁邊!
“破魔符·十二連!”
十二張符紙從他袖中飛出,在半空排成一列,首尾相連,像一條金色的鎖鏈,狠狠纏上那顆魔核!
魔核劇烈顫抖,發出刺耳的尖嘯。
那團黑煙瘋狂地湧回來,想要護住它的核心。可已經晚了。
莫逍遙雙手握劍,高高舉起。
“這一劍——”
兩柄劍合二為一,劍身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
“送你上路!”
一劍斬下!
“轟——!!!”
那顆魔核被斬成兩半!
金光從斷裂處瘋狂湧入,將那團黑煙從內部點燃!
黑煙發出淒厲的嘶鳴,拼命掙扎、翻湧,卻怎麼也逃不過那金色的火焰。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被燒成虛無。
終於——
最後一絲黑煙也消散了。
原地只剩下那具殘破的“鄧屹”身體,像一堆爛肉一樣癱在地上。
莫逍遙收劍入鞘,喘著粗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剛才被黑手抓傷的地方,正冒著淡淡的黑煙。他皺了皺眉,從懷裡摸出一顆丹藥吞下,又撕下一截衣袖把傷口綁緊。
“呼……”他吐出一口濁氣,“累死小爺了。”
做完這些,他轉過身,朝程楚走去。
程楚跪在裂縫邊緣,還望著那道深不見底的深淵,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懷裡抱著那劍鞘,眼淚還掛在臉上,卻已經流不出來了。
莫逍遙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歪著頭看著她。
“嘿。”
程楚的眼珠動了動,焦距慢慢落在他臉上。
這張臉……有些熟悉。
劍眉星目,嘴角帶著一抹痞痞的笑,眉眼間透著幾分玩世不恭。
“自我介紹一下。”那人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叫莫逍遙。”
他頓了頓,笑得眉眼彎彎。
“你師兄。”
程楚愣愣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你就是程楚吧,我的小師妹?”莫逍遙上下打量著她,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你是不是上次我回山路上一不小心撞到的那個人?”
程楚眨了眨眼,記憶慢慢回籠。
是她和方璇一起回山的那天?
“我的過錯我的過錯!”莫逍遙一拍腦袋,“原本那天都買好東西打算來看你的,結果突然來了個緊急任務,我只能匆匆離開。
後來託師尊把禮物送回去,人卻一直沒回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忽然目光落在程楚身上,臉色一變。
“你受傷了?”
不等程楚回答,他已經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往她手裡塞。
“這個是止疼的,這個是補血的,這個是療傷的——你頭暈不暈?我還有好多,都是師姐給的,她每次出門都給我塞一堆,我根本用不完……”
程楚被他塞得兩手滿滿,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莫逍遙的目光又落在她的右臂上,眉頭皺了起來。
“右手臂怎麼也受傷了?”
他直接伸手,兩指搭在程楚手腕上,靈力探入。
“有凍傷,還有火靈力亂竄的痕跡……”他的眉頭越皺越緊,“你這是怎麼搞的?又凍又燒的?”
程楚張了張嘴,想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
“你先坐著。”莫逍遙不由分說地把她按在地上,“我給你療傷。”
他盤腿坐在她身後,雙掌貼上她的後背,一股極為精純的靈力緩緩渡入她的經脈。
那靈力溫和而綿長,像是春日裡的暖風,所過之處,凍傷帶來的刺痛漸漸消退,火靈力灼燒留下的傷痕也在慢慢癒合。
程楚閉上眼,感覺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水裡。
就在這時——
她感覺到莫逍遙的左手忽然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劍訣從他指尖激射而出,精準地擊中不遠處一縷剛剛從裂縫裡飄出來的黑煙!
“噗。”
那縷黑煙瞬間被碾碎,消散得乾乾淨淨。
程楚愣住了。
莫逍遙頭都沒回,左手已經收了回來,繼續搭在她背上輸送靈力。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就像隨手拍死一隻蚊子。
“別怕。”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有師兄在,那些雜碎近不了你的身。”
程楚的眼眶忽然又酸了。
——
遠處。
雲謙靠在樹幹上,看著這一幕,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他的傷還沒好,剛才被那團黑煙震飛的那一下,肋骨至少斷了兩根。可他顧不上這些,只是盯著那個正在給程楚療傷的男人。
莫逍遙。
寒劍峰的四師兄。
他聽師傅說過這個名字。明明是劍修,卻把符道玩得出神入化;明明修為不是最高的,卻敢一個人往魔族堆裡闖;明明可以安安穩穩當他的天才,卻偏偏喜歡到處浪。
可親眼看見,還是讓他震驚。
剛才那一戰,他看得清清楚楚。
雙劍用得那麼流暢,符道和劍道結合得那麼完美,甚至在激戰中還能分心觀察魔核的位置——這種戰鬥直覺,他只在師尊長默尊者身上見過。
而此刻,這個人一邊給師妹療傷,一邊隨手碾碎漏網的魔氣團。
一心二用。
雲謙垂下眼,看著自己手裡的冰風劍。
他和師尊學的是另一條路——專注、純粹、一劍破萬法。
師尊說,這才是劍道的正途。
可師尊自己就是天下聞名的“全修”。
明明會煉丹、會擺陣、會畫符,樣樣精通,卻偏偏讓他只專心練劍。
雲謙曾經問過為甚麼。師尊只是笑了笑,說:“你以後就懂了。”
他到現在也沒懂。
而眼前這個人,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
劍、符、術,無所不包,卻樣樣精通。
雲謙忽然有些迷茫。
這兩條路,到底哪一條才是對的?
裂縫深處,又有一縷黑煙悄悄飄出。
雲謙下意識握緊劍柄,正要出手——
一道劍光已經激射而出,將那縷黑煙斬得粉碎。
是莫逍遙。
他頭都沒回,左手掐了個劍訣,隨手一揮。
然後繼續給程楚輸送靈力,嘴裡還絮絮叨叨地說著:
“小師妹你別怕啊,這點傷很快就好了。等會兒師兄帶你去吃好吃的,萬劍宗外面有家店的烤靈兔特別香……”
雲謙看著他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個人……
真的很不一樣。
——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破空之聲。
數道流光從天邊疾速飛來,眨眼間已到近前。
為首的,是一道霜白的身影。
長桓劍尊徐慶舟。
他落在裂縫邊緣,目光一掃,看見程楚的那一刻,臉色瞬間變了。
“乖徒兒!”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程楚從莫逍遙手裡撈過來,上上下下打量。
“傷著沒有?哪裡疼?誰傷的你?”
程楚被他問得一愣一愣的,還沒來得及回答,又有幾道身影落了下來。
長旭尊者、長樂尊者、長崇尊者——幾位峰主全到了。
長默尊者徑直走向雲謙,在他面前蹲下,兩指搭上他的手腕探了探,又從懷裡摸出一顆丹藥遞過去。
“屏氣凝神。”
她雙指對準雲謙的眉心,緩緩將靈力渡入。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群執法堂的長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上。
裂縫還在微微顫抖,裡面隱約傳來鎖鏈滾動的聲音。雖然魔氣已經被歸塵劍封印了大半,但仍有絲絲縷縷的黑煙從深處飄出,在夜風中緩緩消散。
長旭尊者的臉色沉得可怕。
“這是……”
“魔族。”徐慶舟站起身,看著那道裂縫,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有魔族的氣息。”
他轉過頭,看向程楚。
“徒兒,發生了甚麼?”
程楚張了張嘴,低頭看著懷裡的劍鞘。
“鄧屹勾結魔族……”她的聲音有些發乾,“想要殺我。”
她也不知道為甚麼,下意識地隱瞞了魔離的訊息。
此刻人太多,她不確定會不會有鄧屹的幕後兇手混在其中。
想到歸塵,她的眼淚又險些湧了出來。
徐慶舟的目光落在劍鞘上,瞳孔微微收縮。
劍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即將消散的微光。
那是劍靈最後的氣息。
徐慶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按在程楚肩上。
“好孩子。”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程楚能聽見,“你做得很好。”
程楚終於忍不住,撲進他懷裡,無聲地哭了起來。
——
東方長明馬上招呼人手開始救援。執法堂的弟子們魚貫而入,把重傷的同門一個個抬出劍靈谷。
他環顧四周,聲音沉肅:
“劍靈谷即刻關閉,所有人等,速速撤離。”
眾人紛紛領命。
就在這時,莫逍遙忽然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掌門師叔,弟子有一事稟報!”
東方長明看向他。
“師侄請講。”
莫逍遙抬起頭,臉上的玩世不恭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少見的嚴肅。
“弟子方才想去執法堂檢視劍靈谷總略圖,卻發現值守的兩名弟子趴在桌上,昏睡不醒。”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弟子使勁推了推,推不醒。是被人迷暈的。”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臉色齊變。
莫逍遙的目光掃過幾位峰主,最後落在東方長明臉上:
“若不是弟子及時趕到,進入劍靈谷的諸多同門,包括我的師妹,只怕都凶多吉少。”
“還請掌門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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