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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正義審判

2026-05-03 作者:鄭巧寧

老麥的病房已經不像病房了。

花堆到病房的走廊,快遞小哥每天來三趟,送的都是歌迷寄來的信。

有人寫“老麥早日康復”,有人寫“謝謝你陪我熬過高考”,有人寫“我結婚時放的歌就是你寫的歌”。還有一個小學生寄來一幅畫,畫上是一個彈吉他的人物畫像,旁邊寫著“老麥叔叔,快好起來”。

老麥坐在床上,腿上攤著筆記本,嘴裡哼著旋律。

林晚晚坐在旁邊幫他記譜,徐佳在接電話,阿強在削蘋果,糖糖在疊千紙鶴。病房裡鬧哄哄的,但老麥說,這比他以前一個人住的地下室熱鬧多了。

地下室沒有窗戶,白天晚上分不清,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亮著的時候嗡嗡響,現在這地方有窗戶,有陽光,有人氣,更有花香。

林晚晚手機震動一下,是一條推送新聞資訊:“趙鵬飛案今日開庭,檢方以交通肇事逃逸罪提起公訴”。

她看完新聞之後,把手機遞給老麥。

老麥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筆記本,說:“晚晚,我想去。”

林晚晚看著他:“你肋骨還沒好。醫生說不能走動,不能累。”

老麥說:“肋骨斷了可以長,但這個案子,一輩子就一次。”他看著窗外那些花,繼續說:“那些人為我送了花送了祝福,我不能讓他們失望。”

林晚晚想了想,點點頭,然後說:“行。我陪你去。”

老麥坐在輪椅上,阿強推著。林晚晚走在一旁,徐佳舉著手機直播。

門口圍滿了記者和粉絲。有很多人舉著牌子,牌子上的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嚴懲肇事逃逸!”、“法律面前,沒有特權!”、“老麥,我們陪你!”

老麥看著那些牌子,眼眶紅了。他小聲說:“我以前寫歌,從來沒人為我舉過牌子。”

林晚晚說:“現在你有了。”

法庭裡,趙鵬飛站在被告席上,穿著名牌西裝,頭髮梳得油亮,表情輕鬆。他的嘴角微微翹著,像在參加一場無關緊要的會議。旁邊坐著三個律師,個個西裝革履,面前堆著半人高的檔案。三個律師時不時交頭接耳,像是在討論一件很簡單的案子。

趙鵬飛的母親坐在旁聽席第一排,戴著墨鏡,看不清表情,但嘴角微微往下撇,嘴唇抿得很緊。她穿著駝色大衣,脖子上那條珍珠項鍊換了,換成了一條更粗的。她旁邊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表情嚴肅,但是一言不發。

老麥坐在輪椅上,被推到證人席旁邊。他穿著那件舊夾克,拉鍊壞了用別針彆著,頭髮亂糟糟的,臉色還有點白。兩個畫面放在一起,對比鮮明得像兩個世界的人。

檢察官站起來,聲音洪亮,在法庭裡迴盪:“被告人趙鵬飛,於今年3月15日上午10時15分,駕駛黑色奧迪轎車,在城北大街十字路口,撞倒行人麥田後,未停車施救,未報警,駕車逃逸。經鑑定,被害人麥田三根肋骨骨折,構成重傷。”

他頓了頓,翻開桌上的檔案:“事發後,被告人未主動投案,而是準備出境。在被抓獲時,正在收拾行李準備乘坐飛機出境,護照在口袋裡,機票是當天中午的。”

旁聽席開始騷動,有人小聲罵了一句,被法警瞪了一眼。

趙鵬飛的律師站起來,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聲音很穩:“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當時並非故意逃逸。他是緊張又害怕,一時糊塗。而且,在事發後,他多次表示願意賠償,願意道歉。他的行為屬於過失,不是故意而為。”

檢察官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法庭裡很響:“緊張?害怕?他撞人後,蹲下來拍了張照片,然後笑著上車,這叫緊張?”

大螢幕上播放了那段監控影片。撞人下車,蹲下拍照,站起來邪魅一笑,上車開走,那一整套動作全不到一分鐘。那個笑定格在大螢幕上,嘴角上揚的弧度清晰可見。

旁聽席炸了。

有人在罵,有人在哭,有人在拍桌子。一箇中年婦女站起來喊:“這還是人嗎!”法官敲了好幾次法槌,敲得桌子砰砰響,才安靜下來。

趙鵬飛的母親摘下墨鏡,眼眶紅著,轉頭看向旁聽席後排,那裡坐著趙家的私人律師,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表情已經不輕鬆了。

庭審還在繼續,林晚晚掏出手機,發了一條微博,內容:“有錢就能撞人嗎?撞了人拍了照,笑著走了。現在他想用錢擺平,想用五百萬買老麥的諒解。老麥說,絕不妥協。”

配圖是那段影片的截圖:趙鵬飛蹲在地上拍照的那個畫面。畫面裡,他穿著白運動服,蹲在灰撲撲的水泥地上,像一隻白色的蜘蛛。老麥躺在他面前,看不清臉,但能看見他的舊夾克和磨破邊的鞋。

話題#有錢就能撞人嗎#瞬間衝上熱搜,一小時閱讀量破十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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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他爸是趙泰又怎樣?趙泰不也在監獄裡?”

“他撞了人還笑,這是人嗎?有良心嗎?”

“必須重判!不然以後有錢人都可以隨便撞人了!”

“五百萬?老麥的命就值五百萬?他的肋骨就值五百萬?”

官媒開始下場,@江城日報發聲:“法律面前,沒有特權。有錢,不是違法的理由。”

@江城新聞發聲:“交通肇事逃逸,情節惡劣,必須嚴懲。我們持續關注此案進展。”

@江城警方線上:“已關注此案,將依法處理,絕不姑息。”

趙鵬飛的母親臉色白了,嘴唇都沒血色了。她回頭看向後排,那個私人律師還在打電話,但表情已經不輕鬆了,眉頭擰成一團,手指在桌上敲著,沒有節奏,很亂。

下午四點,法官敲下法槌,聲音很沉。“全體起立。”

老麥被阿強扶著站起來,手撐在輪椅扶手上,肋骨隱隱作痛,傷口像被人用手指按著,但他站得很直,背挺得筆直,像一棵從石頭縫裡長出來的樹。林晚晚站在他旁邊,手輕輕扶著他的胳膊。

法官宣讀判決書,聲音沒有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被告人趙鵬飛,犯交通肇事逃逸罪,致人重傷,情節惡劣,且無自首情節,無悔罪表現,無積極賠償行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判處有期徒刑五年。並賠償被害人麥田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共計人民幣一百二十萬元。”

法槌落下,聲音在法庭裡迴盪,像一扇鐵門關上了。

趙鵬飛的臉色終於變了。他的嘴張著,眼睛瞪得很大,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他轉頭看向旁聽席,母親已經站起來了,墨鏡摘了,眼眶紅著,嘴唇在抖,像要說甚麼但說不出來。那個私人律師掛了電話,搖了搖頭,把手機裝進口袋。

法警走過來,給趙鵬飛戴上手銬,金屬碰撞的聲音很脆,在安靜的法庭裡格外刺耳。

趙鵬飛掙扎了一下,肩膀扭了扭,沒掙扎動,被帶走了。他皮鞋在地板上踩得咚咚響,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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