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臨
一大早月雲朝就帶著兩半碎簪去了玉鋪,玉鋪很大,東西很多,老闆仔細瞧著玉簪眉頭緊鎖。
見此月雲朝忐忑道:“能修嗎?”
老闆緊鎖眉頭沉重的點點頭,“能修,就是價格上會高些。”為了不叫人覺得自己是個黑心老闆,他解釋道:“這玉簪尤其精緻,從紋路到一些結構造型,都是格外謹慎,每一處細節都縝密無比,相差一點都會有明顯的瑕疵,足以見得雕刻此簪之人功底之深,手藝之強,怕是花費了不少心力。”
月雲朝掏摸出一袋子銀子,“這些夠嗎?”
老闆笑呵呵拿過袋子顛了一下,再拿出一錠銀子出來辨別真假,這才心滿意足的收下。
“好說,好說,雖說這玉簪實在難以修復,姑娘運氣夠好,我們店鋪裡有手藝最強的師傅,放眼整個城中,如果我們的玉鋪師傅都修不好,那也沒有人修的好了。”老闆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保證。
月雲朝點點頭,問,“大概甚麼時候可以修好。”
老闆沉思片刻,道:“三日之內,第三日中午姑娘就可以過來拿了,如果姑娘到時候不方便或者沒有時間的話本店也可郵寄過去,姑娘可以留下一個地址。”
“不必了,到時候我親自來取。”
“好的,好的。”
“姑娘慢走啊!”
離開了玉鋪月雲朝心中的大石頭總算是鬆了鬆,這才輕鬆的往王宮走。
走到王宮的宮道間時,很巧不巧的遇到了兩個眼熟的人。
一身紅衣的月無瑕臉色不太好的將夙離攔住,質問他,“為甚麼不同意父君的賜婚,我以為這麼久了夙離你是有一點喜歡我的。”
喲,月雲朝挑眉,她才出宮一趟,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王宮裡是發生了甚麼她不知道的八卦嗎?她當即尋了個柱子躲在後面聽八卦。
國師穿著一身暗紅長袍,俊美的臉上面對少女的質問沒甚麼變化,他低垂著眸子看向月無瑕,“我以為上次已經同二殿下說的夠清楚了。”
月無瑕表情微僵,一時間面色難看,在她日日堅持追求下夙離說他不會喜歡她,叫她可以另外喜歡旁人,夙離當時說的決絕,一時間她有好些時間都沒有主動去找夙離,直到知道父君給月雲朝賜婚了,她才想到了賜婚。
磨了父君許久父君這才答應為她賜婚,但前提是夙離要同意,如果不同意這婚事就作罷。
她覺得她可以軟磨硬泡的,可是她沒有想到夙離真的是油鹽不進。
“你怎麼就不可以喜歡一點我呢……”
月無瑕眼眸微溼,卻控制著沒有落下眼淚,她可是王女,是母后的女兒,再喜歡一個人也有自己的驕傲,不允許自己真的卑微到泥裡,這麼懇求一個人的喜歡已經是她能夠做到的極限。
一個轉身月無瑕跑了,夙離目光直接落在月雲朝所在的位置,被發現了她也不覺得有甚麼,坦蕩蕩的走了出來,“恰好路過。”
原本還有暖陽的天空突然陰沉下來,“嗯?”這是個甚麼情況?月雲朝抬頭看向這詭異的天色,於此同時不只是月氏王族,而是整個下玄天,無論身處何處,眾人都瞧見了這突變的天氣。
“是要下雨了?”
“從來沒有看見這麼黑壓壓的烏雲,有點恐怖啊。”
家家戶戶都在驚疑不定中,奔跑的奔跑,在路上各處玩鬧的小孩兒都被大人們領著帶回家,無數的腦袋仍舊驚奇的探出腦袋來瞧這突然暗下的天空。天空越來越暗,越來越暗,不過片刻的功夫居然已經徹底黑塵下來,當真是奇異。
“國師可知道這是這麼一回事?”月雲朝率先詢問夙離,畢竟他好像知道的東西蠻多。
夙離沉眸,眼裡望著烏雲壓頂的天際開口道:“上天域有人要對下玄天動手,如此動靜,應當是三境尊者之一。”
月雲朝想到了殘月腐,那也是上天域之人搗的鬼,這次呢,這次他們是想做甚麼呢?也是奇了怪,月雲朝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她也問了出來,“既然上天域那麼厲害,為甚麼不好好待在他們上面,老是想著暗戳戳對下玄天搞事情?”
夙離看她一眼,倒也不敷衍,“就像神境天人五衰,逐漸消失,其實就是靈氣流失,再也不足以支撐他們。神境消失後靈力的流失到達了上天域,他們不想步神境的後塵,但想著剝奪吸取其餘大陸的靈力,不過依舊有一些人是不贊同這樣的做法的。現在的上天域分裂成了三波人,一波是支援掠奪派,一波是中立派,一波是反對派,三境中各的尊主,無一不是仙靈境巔峰尊者。”
這一解釋倒是瞬間明瞭了起來,總結一句話就是爭奪資源。
只不過說到修為有了火焰藍的也不雲朝倒不是那麼有界限,大抵她都能打得過。
一眼就瞧出她心中在想甚麼的夙離道:“到達仙靈境巔峰後是因為神境關閉無法飛昇,不代表他的實力就是仙靈境巔峰,其後的修行多看天道饋贈,例如你的火焰藍。”
言外之意,她不是特殊的。
月雲朝點點頭,就像她爹爹,仙靈境巔峰,力量卻是虛無的很叫人摸不清頭腦,總之還挺厲害。
“上天域三境之人你大概都認識嗎。”
夙離:“大差不差,有點名號的都認識。”
看著依舊不斷增加的黑雲,月雲朝問,“那你能看出這是哪一位的手筆嗎?”
夙離搖頭,“現在還看不出。”
月雲朝:“哦。”
一陣巨大的雷聲突然炸響天際,彷彿整個大陸都被震動了一下。嘩啦啦雨就落下,早早躲到一旁走廊的兩人衣角不溼,看著這雨夙離道:“現在大概知道是哪位了。”
月雲朝示意他繼續。
“應當還是之前那位。”
月雲朝逐明瞭,之前是就是殘月腐了,殘月腐吸食靈力,這確實是現在上天域想做的事情的絕佳選擇。
“殘月腐都被滅了,還不死心,再來一次又能怎麼樣,上一次殘月腐突然出現是因為大家都沒有準備,現在大差不差都知道,大不了一把火全燒了。”
夙離扶額,“不是所有人的火都像殿下對一樣厲害。”
月雲朝不甚認同,“其實只要是火靈力都能對殘月腐造成危險,只不過是慢些快些的緣故。”
這倒也是事實,夙離算是認同,憑空變出一把玄傘他告退後便要去同王君商議此次殘月腐的事情了,月雲朝擺手便不與他同行了,待人走後看著黑壓壓的烏雲她也用靈力幻化出一柄傘,嘩啦啦的大雨打在傘身上嘩啦啦的水聲也格外響亮,水汽氤氳,秘境裡的芒果感覺到了都不由得縮了所自己的身體鑽入它的小窩。
這場雨後,大抵是又要亂上些時日了。
月雲朝繼續走,走到一半的時候她看見一道流光以包圍之勢瞬間席捲了整個王城,嘩啦啦的雨水瞬間被阻隔在外,一滴也落不進來,月氏王族的防護結界被開啟了,與此同時月氏王族所以管轄之地瞬間被結界籠罩。
百姓們忐忑的心也因為結界的籠罩而安心下來不少,只是原本白晝的天際突然黑沉下來一時間人家也只好收拾好東西鑽回自己的家。
收起傘月雲朝大步朝無名殿走去,今日之後殘月腐又要出現了,她本不無想到時怨身上的殘月腐,雖然它發了天道誓約,但仍然叫人不是很放心。
鞋子早已因為積水染溼,步伐也變得有些沉重,月雲朝很快走到無名殿,見到她的時候時怨還愣了一下,再看到她已經溼透的鞋時時怨連忙上前將人拉入殿中,“殿下慌慌張張來這裡作何,外面剛才的雨不小。”
時怨還想繼續說甚麼月雲朝一揮手,原本溼透的如同灌了一鞋子水的鞋瞬間乾透,“我來看看殘月腐。”說著她已經自顧自的掀開了時怨的衣袖,虎視眈眈的目光落在殘月腐身上。
殘月腐:…
它又縮成一團,找我幹甚麼,我又沒有幹壞事。
“殿下這是作何?”時怨看著縮成一團的殘月腐道。
月雲朝幽幽盯著它道:“外面這場雨你有感覺到甚麼異樣嗎?”
殘月腐伸了伸藤蔓,老實巴交道:“感覺到了,有很多我的同類們,伴隨著這場雨落下最晚不過明日殘月腐就會徹底成功紮根,而且我感覺得到他們的力量很強,雖然比起我來還是要弱上那麼一丟丟。”它一口氣全交代了,倒也不是它沒有骨氣或者貪生怕死甚麼的,主要是天地誓約都發了,做妖嘛還是要有眼力的,好死不如賴活著都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再者說了雖然它這個寄體實力不咋地,但眼前這個兇殘的死丫頭厲害啊,它覺得也勉勉強強能接受吧。
它那些同族都沒有這麼厲害的靠山呢,而它有,它就是那個最有眼光的妖植。
而且其實它也沒有那麼想回去上天域的,它說它比那些殘月腐厲害一點點是認真的,它是一隻聰明的妖植!在被上天域那些厲害傢伙抓回去研究各種搗鼓後,好多同族都承受不住死掉了,要麼就是完全失去靈智,成為一個只知道吸收靈力的行屍走肉。
而它就不一樣,它承受住了那些痛苦的折騰,並且沒有失去靈智,還繼續保留著自己的意識,只不過原本粉粉的花瓣葉片變成了這副黑紫黑紫的模樣,有點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