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執
紀春君清冷的面上沒甚麼反應,也沒有追問她是怎麼發現自己對桂花糕過敏的,月雲朝心中升起一絲空落落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殿下喝茶。”時怨遞上一杯顏色奇異的茶,月雲朝目光落在那茶身上心中那些個空落落的情緒瞬間來去無蹤,她遲疑著開口:“你該不會想毒死我吧……”
實在委實怪不得她如此說,實在是那茶盞中的茶水實在是過於有些五顏六色,面目可憎了。
時怨聞言眉眼微彎,像一輪漂亮的彎月,道:“殿下放心,毒不死人,這是我專門為殿下研究出來的美容養顏茶。”
月雲朝再看了看那實在一言難盡的茶:………
有點不是很下得去嘴是這麼回事?
時怨見此好似看出來甚麼,眼中劃過一絲絲失落,腦袋有些低垂,失落道:“殿下莫不是不喜歡?”
月雲朝很給面子的接過,打算屏住呼吸一口悶下去,結果舌尖嚐到了一點酸酸甜甜的味道,她驚疑的砸吧一下嘴,味道居然出乎意料的好喝,“好喝。”她肯定的評價道。
時怨低垂的眉眼瞬間舒展開來,他又不知道從哪摸出來遞上一杯,“這是給母親的。”
月雲朝瞧他一眼,這當真是很上道了,不錯不錯。
“春娘。”月雲朝將茶盞推到春面前,春娘點頭示意,抬起手拿起淺嘗了一口,視線再次投向人群裡那抹紅影。
月雲朝有點不高興了,但又不敢明顯的表現出來,春娘怎麼老是去看月無瑕?春娘都沒有這樣關注的看過自己,她心中莫名的升起一點酸溜溜來,連帶著口中酸酸甜甜的茶水喝起來都沒滋沒味。
她將茶盞往小桌上就是一放。
“怎麼了殿下,是不合胃口嗎。”時怨詢問。
月雲朝搖頭。
宴會逐漸到了尾聲,送禮環節也即將落幕,春娘站起身來同無數人一樣去送禮,時刻注意著的月雲朝很快就留意到,春娘走到月無瑕面前,開口道:“殿下及笄年華,特備此薄禮。”春娘遞上一個木盒。瞧見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木盒,月雲朝的心跳彷彿頓了一下,呼吸也停滯了一瞬。
原來那髮簪不是給她準備的啊。
月無瑕高傲的冷冷瞧一眼盒子,沒有去接,“本殿下也不是甚麼人的禮物都收的。”
詭異尷尬的氣氛一瞬間蔓延,王君擰眉,“無瑕,不得無禮。”月無瑕撇嘴,瞧見父君嚴肅的模樣,她向來還是不敢忤逆父君的,隨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母后。
王后淡淡將目光瞥向王君,道:“無瑕不想要就不要,左不過是個破爛玩意,我們無瑕的宮殿裡堆了太多東西,大都是些難得一求的天材地寶,放不下這個無用之物。”
月雲朝上前奪過春娘手中的木盒,“人家都說不需要,春娘我們走。”她一扯,沒扯動,不知道為甚麼她心裡頭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這股憤怒的來源莫名其妙的抓不著頭腦。尤其是在看到春孃的目光停留在月無瑕身上時,那是一種甚麼樣的眼神?
這種感覺來的尤為強烈,她強制壓下這古怪的情緒,好聲好氣道:“春娘?”
紀春君這才回神般,在望向她的眼裡浮現出一抹冷然,每每春娘生氣時總會露出這樣的神情,月雲朝有些煩躁的頭腦對上春孃的視線,如同被潑了冰涼的水,一時間有些冷。
宴會結束,月雲朝叫時怨先回去,時怨躊躇著看她一眼,明顯的察覺到她的不對勁,看到一旁的姬春君他最終點點頭,“更深露重,殿下保重。”
時怨走了,月雲朝和紀春君一路無言的走在宮道上,一種無言的古怪氣息似乎醞釀在兩人之間,原本芝蘭也是在的,不過被她打發走了。
最終還是月雲朝先按耐不住,道:“春娘很喜歡月無瑕?”
是的,即便她想破腦袋,想一萬個理由也沒有辦法解釋春娘對月無瑕道態度,自己雕刻十幾年的簪子說給出去就給出去……越想她越發酸溜溜,莫名的還有點苦澀和憋屈,一股子心酸突如其來的爬上心頭。
她掩住自己眼裡的情緒,不讓自己看起來有點狼狽,簡直是沒出息極了。
紀春君淡淡看她一眼,道:“女子及笄尤其重要,及笄之禮自是要送的,那孩子長得格外附和春娘心意。”
月雲朝下意識的反駁,“那我及笄之時春娘也沒有給我及笄禮物。”
話語一落她又有些後悔,她只是在做甚麼,在埋怨春娘沒有給她準備禮物嗎?
“你這是在埋怨春娘?”紀春君看她。
“不是……”月雲朝下意識呢喃,她只是有點生氣,生氣甚麼呢?生氣春娘對月無瑕的態度,生氣春娘把簪子送給月無瑕?
春娘淺淡的眸子瞧著月雲朝,“盒子給我。”
月雲朝下意識問:“你還是想把這個送給月無瑕嗎?”
春娘擰眉,面上越發不悅,“月雲朝你在胡鬧些甚麼?”
胡鬧,胡鬧……月雲朝仔細呢喃這幾個字,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要做甚麼,只是春娘維護月無瑕的模樣叫她覺得有些刺眼。
“我只是在想春娘為甚麼非要去送禮呢,人家壓根就不稀罕,被人嘲諷奚落的感覺很好嗎?非要上趕著……非要上趕著去……”她看著春娘說不出口了。
紀春君擰眉,似沒想到短短時日月雲朝會變成這個樣子,以前她倒是沒發現。
“說夠了嗎。”紀春君沉默道。“你說夠了就到我說。”
月雲朝不說話了。
紀春君抬手,“我的東西自然是想給誰就給誰,甚麼時候可以輪到你來替我做決定了?”
春孃的話彷彿一巴掌甩在月雲朝臉上,是是是,好像從一開始真的就是她自作多情了一般。
“給我。”
月雲朝情緒不高,言辭就有點尖酸刻薄,“如果你還是要去給月無瑕的話我就不給,我不想春娘去幹這種丟人現眼的事情,然後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笑話。”
“好,你不給是吧。”春娘氣極,伸手就去搶,月雲朝也沒有料到春娘居然會直接動手,指尖一個沒有拿穩那盒子“哐當——”一下就砸在了地上,盒子被砸開,裡面的玉簪也滾落出來,一根上好的玉簪頃刻之間碎成了兩半。
客氣瞬間沉默。
月雲朝啞然道:“對不起……春娘……”
紀春君看一眼地上碎成兩節的玉簪,再看向月雲朝,眸子中透出一絲冷意,“現在你滿意了?”
“我……我……”月雲朝一時間竟不知道說甚麼,春娘冷冷看她一眼轉身就走,冷風吹來,月雲朝不安的在那裡乾站著片刻,等回過神她垂眸看著地上的兩節玉簪這才蹲下身去撿。
她惹春娘生氣了,她還把春娘雕刻的簪子弄壞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月雲朝沉默著回到宮殿,見她情緒不太對,芝蘭問道:“殿下可是心情不好,說出來有甚麼可以幫忙的芝蘭一定力所能及,傾盡全力!”
月雲朝道:“我把春娘雕刻的玉簪弄壞了。”
芝蘭還以為是甚麼大事呢,原來是這樣一件小事,她道:“還當是甚麼天大的事呢,這就簡單了,我們王城裡有一家格外有名氣的玉鋪,那個鋪子裡的師傅手藝高超,無論是甚麼樣的玉器都能修復如初。”
“當真?”聽到芝蘭如此說月雲朝已經信了個七八分。
芝蘭點頭,“當真!只不過現在已經夜深了,玉鋪早就關門了,約莫著只能夠等到明天才能去。”
了卻一樁心事,月雲朝的心情瞬間好上不少,等躺回床上她的意識瞬間沉入了秘境之中,進入秘境的瞬間她就被眼前的場景給震驚了一瞬間。
原本的青山綠水變成了一片片鬱鬱蔥蔥的芒果樹……
月雲朝額間青筋隱隱約約浮現,“龍龍的主人你回來了?!人家都好久沒有看見你啦!”屁顛屁顛顛的大芒果感覺到秘境裡出現了不一樣波動的瞬間就從它的窩裡跑出來迎接人了。
月雲朝看了看整片整片一眼望不到頭的芒果樹道:“這是……你乾的?”
芒果挺胸:“是我乾的!
芒果驕傲:“是不是很美麗?是不是很漂亮?是不是很壯觀?!”
月雲朝:……
她是一個大度的人,不跟它一般計較。
“龍龍呢?”月雲朝這才發覺龍龍還是沒有出現,芒果撓頭,“龍龍大人閉關修煉好久了,不知道甚麼時候才會出來。”
月雲朝看它,疑問:“你怎麼不閉關修煉?”
芒果撓頭,嘿嘿一笑,“閉關修煉多無聊嘛,人家只不過是一顆普普通通的果子精,自然要好好享受一下生活才是。”
月雲朝嘴角抽了抽:“你的享受生活就是把秘境裡種滿芒果?”
芒果做害羞狀,“哎呀呀。”
“人家這不是一個果太無聊了嘛,這才想著做些事的來著。”
它殷勤的爬上樹摘了一個芒果下來遞給月雲朝,“我種的芒果又大又甜,超級好吃!”
月雲朝接過剝皮就咬,味道確實不錯,勉為其難不為難它了,話說瞧見一顆巨型芒果麻溜的爬樹應該是一件極其詭異的場景,卻意外的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