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
鳳棲殿內——
啪——
茶盞被人拂袖摔落一地,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大殿清脆可聞,一眾人膽戰心驚的低著頭不敢抬頭,王后的怒火中燒,眉目陰寒,“他怎麼可以這樣做?!”
“他到底把本宮放在了哪裡?!他將人帶進宮來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眼裡。”
幾個嬤嬤嘆息一聲,最受王后依賴的嬤嬤寬慰出聲,“娘娘莫氣惱,那紀春君一個亡國之女,眼下只不過是因為大王女要成婚了她才能暫時入住王宮,大王女成婚後她還是要走的……”說著嬤嬤自己都不太確定,如果王君執意要讓人留在宮中呢。
王后面色陰沉,掃過自己修長的指甲道:“本宮可以贏她一次,也會贏她第二次,這一次,本宮不會讓她再有翻身的可能!”
……
生靈脈這件事情到此結束,不過月雲朝依舊沒有想著放棄,她就不相信會找不到一個辦法。
兩人收拾妥當,時怨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衣裳,髮間暈染上的水汽被月雲朝一個術法烘乾,月雲朝朝時怨道:“時怨你先回去吧,我要去尋春娘一下。”
昨日出了些事她有好多話都沒來得及說呢。
時怨道:“殿下放心去吧。”
“你們聽說沒有,王君帶回來了一個女子!”
“何止呀,聽說那是大王女的母親呢。”
“真的假的,那王后娘娘不得氣死?”
“小聲些,別亂說話。”幾個宮人小聲嘀咕討論,在突然看見月雲朝後臉色一變低著頭慌慌張張的加快步伐,很快就消失在視線中。
月雲朝道思緒還停留在她們剛才的議論聲。
春娘來王宮了,不對,春娘是不可能主動來王宮的,肯定是爹爹察覺到她的蹤跡,自己去找春娘了。
似瞧出月雲朝的煩亂的思緒,時怨出聲寬慰,“殿下別擔心,王君應當是不會對母親做些甚麼的。”時怨躊躇一下,在嘴中打了一個圈,還是用了那兩個字。
月雲朝認同時怨的話,爹爹自然是不會對春娘做甚麼的,但是她想到春孃的脾性,爹爹怕不是直接去把春娘綁回來的吧?!月雲朝眉心微蹙,不無想道。
時怨道:“殿下實在擔心的話我們去看看母親。”
月雲朝點頭,贊同,“我正有此意。”
兩人風風火火的一路往王君宮殿趕去,剛好遇見從大殿出來的春娘和爹爹,月雲朝神情一頓,視線徘徊在春娘臉上,試圖看出有甚麼不對的神情。
“春娘。”她小步跑上前,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打量春娘一圈。
月無岑一瞧見她這幅樣子哪能猜不出來甚麼,第一次一向平和的神情有些垮了,他故做不悅道:“怎麼,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是覺得爹爹會做甚麼?”
月雲朝笑笑,“哪有哪有,我就是單純的見到春娘高興。”
月無岑也不再逗她,道:“我和春君商量了一下,正月初三是你的大婚之日,春君會留下了參加你的婚宴。”
這個天大的好訊息砸得月雲朝有點暈暈的,她將目光挪到春娘身上,春娘點點頭。
“謝謝春娘,謝謝爹爹!”月雲朝瞥見一旁默不作聲的時怨,歡喜的拉過人同春娘介紹,這是月雲朝十幾年來最開心的一天。
最後春孃的居所就設立在她旁邊的宮殿,月雲朝美滋滋的幫春娘佈置起來,偌大的宮殿甚麼都有,甚麼都很齊全,春娘自己的東西倒也不多,收拾著收拾著她突然瞧見一個格外精緻的長盒子,這個盒子與這裡的東西有些格格不入,春孃的東西向來偏淡雅樸素。
好奇心作祟她下意識的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根白玉雕刻的簪子,質地溫和,是上好的料子。紋路精緻,每一筆都彷彿傾盡所有的考慮,月雲朝見過這根簪子。
準確的來說是從有記憶開始春娘一有閒暇之餘就拿著玉雕刻,直到她長大了還是能看見春娘在雕刻玉簪,好似總有哪裡不滿意一般,明明雕刻的很不錯的,春娘總是覺得不滿意,一直反覆琢磨,直到成了現在的模樣。
看著簪子月雲朝心跳下意識的跳動起來,心中冒出了個讓她激動忐忑的事情來,這簪子春娘不會是專門雕刻給我她的把吧?!
可是她的生辰已經過了,難不成這是春娘準備給她的成婚禮物?
越想越開心的月雲朝使勁壓了壓上揚的嘴角,美滋滋的把盒子合上放在了梳妝檯上,她心情不錯的很快的就收拾妥當。
傍晚時分,夕陽徹底落下,冷風蕭寂,不時少許雪花飄落,月氏王族常年飄雪,鮮少有豔陽高照,彼時的月雲朝卻覺得暖意十足,絲絲縷縷的甜意像蜜糖一般。
今日東至,王宮同樣格外熱鬧,昨日是月雲朝的生辰,今日則是王后之女月無瑕的生辰,沒錯,就是這麼的巧合,她們就相差一天。
“今日可是王后之女的生辰。”春娘道。
月雲朝一頓,道:“是。”按理來說她們是要去參加宴會的,只不過春娘同王后關係不合,所以她也就沒有說,就像她的生辰王后和月雲無瑕也沒有參加一樣,只不過該有的禮物還是送到了朝今殿。
“春娘不想去的話我們可以不去的。”她沒有想到春娘會突然提起這件事,她原先就是打算挑個禮物送過去就行了。
春娘搖頭,“該有的禮節還是要有的,我們去參加宴會。”
春娘都這樣說了,月雲朝一向順從春孃的,她點點頭,“好吧。”
她不無想到王后知道春娘來王宮了,會不會再對春娘下毒手,今晚她一定得好好看著春娘,免得被王后鑽了空子。當目光落在那半張鎏金面具上時月雲朝的目光還是頓住了一瞬。
那面具背後被毀容的疤痕在這些年有無數次可以徹底修復,可是春娘始終不願修復,她知道的,春娘心中始終有一塊心結,始終放不下。
通往長明殿的路上,月雲朝問起了火焰藍,問出來自己心中的疑聞。
春娘腳步不停,眉眼尾垂,道:“那是一位故人,他原本是上天域之人,出了意外落入下玄天被我所救,你幼時戰爭波及下村落裡發了疫病,你發了一場高熱,用盡了所有藥物都治不好,為了救你他為了報答救命之恩重新回了上天域最後帶回來了火焰藍,火焰藍融合入你的骨血,你的命好了。”
“那人呢?”月雲朝問。
能自由往返兩界,想來是個厲害的大佬。
春娘沉默:“死了。”
兩人沉默,月雲朝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情,只不過她都不記得了,這樣一來她有一段缺失的記憶也就說的通了,原來是發高熱燒沒了。
燈火通明的宮殿很快印入眼瞼,有宮人帶領著她們像位置走去,出於表面功夫她們的位置自然是有的,只不過殿中的人似都沒想到她們會來,一陣陣目光不時落在她們身上,接著便是一陣低聲細語。
月無瑕原本滿面春風的臉一瞧見兩人頓時□□臉,月雲朝坐下後示意芝蘭將禮物拿過去,月無瑕看也不看一眼冷嗤一聲,默默翻了個白眼。
交談聲不絕於耳,很快的歌酒載舞聲不斷,不消片刻的功夫整個大殿中已經坐的的滿滿當當。
“王君,王后到!”
一陣聲音響起,兩人齊齊並肩走來,鎏金華服,神采奕奕,月雲朝下意識將目光落在春娘身上,她不由自主捏了捏手中的茶杯。
春娘神情不變,好似對面的不是害她毀容救命纏身之人,而是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可是月雲朝瞭解春娘,她越是表現得鎮定,越是說明了她在意。
“無需多禮,諸位自便些就好。”
兩人落座,拘謹了不過片刻道功夫又逐漸恢復了熱鬧。
“恭喜二王女殿下生辰快樂。”
“王女殿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且修為也馬上就能踏入仙靈境,王后王君有女如此真是好福氣啊!”
突然聽見這麼一句恭維,月無瑕的面色不太好,說她馬上就踏入仙靈境可月雲朝已經是仙靈境了這不是在藉機嘲諷她是甚麼。
此人恭維著恭維著,卻不料原本還熱熱鬧鬧的場面瞬間有些沉寂,他立馬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額頭間冒出來了不少汗水。
王后冷冷看一眼說話的人:“年紀大了不知道該說甚麼就不要說話。”
“是是是,王后娘娘說的是。”那人抹了一把額間細汗,默默縮回一個角落,不敢再露面了。
經過這麼一個小插曲,宴會再次恢復熱鬧的場景,此次的月無瑕的生辰不僅是生辰,也是她的及笄大典,所以辦得格外隆重。
“春娘吃這個,這個好吃。”月雲朝夾起一筷子糖醋小派。
宴會甚麼的對月雲朝來說就是吃吃喝喝,吃著吃著在察覺到春娘愣神時她順著春孃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見在收禮物的紅色身影。“春娘?”
春娘瞬間回神,這才看見自己碗裡的糖醋小排。她拿起筷子也給月雲朝夾上一塊糕點,“吃吧。”
月雲朝看著碟子裡的糕點啞然,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拿過了糕點,不知道甚麼時候過來的時怨坐在月雲朝旁邊道:“殿下對桂花糕過敏,這糕點還是我吃吧。”
紀春君一愣。
月雲朝忙不疊點頭,揚起驕傲的小臉,“沒錯,我發現我不能吃桂花糕。”
看她多厲害,短短的時間就發現了自己不能吃甚麼東西,沒發現前十幾年的時間裡她都沒有吃過桂花糕,自己果然是身懷氣運的氣運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