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好吧,姑且先相信你。”月雲朝道。
兩人又閒聊一會兒月雲朝就要先回去了,時怨瞧了一眼依舊黑壓壓的天總覺得現在外面不太安全,但是那天空之上一層薄薄的流光他也瞧見,這是月氏王族的防護結界。
他將人送至殿外道:“殿下小心些。”
時怨總是這樣格外的溫和,月雲朝也很受用,她寬慰道:“時怨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春娘就回去了。”
時怨輕聲道:“好。”
月雲朝轉身就朝春孃的宮殿前去,黑黑暗暗的天空下已經點上燈籠,王宮瞬間明亮了些。月雲朝抬頭望天,誰能想到現在其實是白天呢。
芒果突然鑽了出來變成小小一個跳到她的肩頭,月雲朝意外的扭頭瞅它一眼。
芒果揚起大大的笑臉,簡直是沒眼看。
月雲朝問,“你出來做甚麼。”
芒果害羞,頗為不好意思道:“一直待在秘境裡實在太無聊了,就想著出來透透氣。”
它望著烏壓壓的一大片,天空的最高處結界彷彿還能看見結界之外的景象。
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厚重的悶雷聲不時炸響,閃電的光芒有一瞬間亮如白晝。
“這雨不太對勁,裡面參雜了好多妖植的氣息。”
月雲點頭,“是妖植,殘月腐。”
芒果誇下海口,“這種東西我一個打五!”
月雲朝:“呵呵。”
感覺被歧視的芒果當即來了勁,“嗐,龍龍的主人你還別不相信,我真的可以…誒?那是不是你的春娘啊?”
芒果眼尖的瞧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雖然一直待在秘境外面發生的事情它想看的時候還是可以看到的。
月雲朝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住,看著庭廊處的兩人。
距離有些遠,兩人似乎正在說著甚麼,月雲朝下意識擰眉,以月無暇那傢伙的性格不知道能說出甚麼來,月雲朝下意識的加快了步伐。
還未走近,兩人似起了爭執,月無暇勃然大怒的一把將人推開,廊道旁邊正是冰湖,春娘身形不穩的直往外倒去,“春娘?!”月雲朝大喊一聲,瞳孔驟縮,她用盡全身都的速度在人即將掉入湖中時將人帶來上來。
氣惱的月無瑕見此情景也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對上月雲朝冷森森的目光她下意識後退一步,覺得有損自己的面子,倒像自己怕她似的,她又上前一步,道:“你這麼看著我做甚麼,她自己胡言亂語跑到本殿下面前來胡說八道,推她一下都是輕的了。”
月雲朝幾步上前一把將人抓住,“你想幹甚麼?!”被抓住手臂的月無瑕心中徒然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幹甚麼?”在月無瑕的驚呼聲中,噗通——一聲,水花四濺,月無瑕整個人被丟入寒水,全身被寒冷刺骨的冰灌溉,眼耳口鼻一瞬間灌入密密麻麻冰寒的水。
與此同時另一道驚呼聲響起,“住手!”
在月雲朝愣住的片刻,她的身體被猛地一推,她看到了春娘充滿憤怒的眼睛,在冰冷刺骨的寒水裹挾著全身時月雲朝都還是懵的,腦子都還沒有轉過來。
接著又是一聲入水的噗通聲,剛浮出水面的月雲朝就看見春娘已經抓著月無瑕正在往岸邊遊,一時間月雲朝竟覺得這冰湖也不是那麼的冷,只不過她渾身上下一瞬間裡裡外外都涼透了,冷風像是透過身體灌入心臟,拔涼拔涼的。。
她就那麼靜靜泡在水裡,她看著春娘將人拽上了岸,看著春娘關切的看著另一個她本來應該討厭的人,“咳咳咳……”月無瑕劇烈的咳嗽,“沒事了,沒事了,我帶你去看醫官。”春娘攙扶著人走了,她好似完全忘了自己的女兒還泡在水中。
人都走了,芒果又冒了出來,它變成一個極小極小的芒果,深怕自己重一點就要把龍龍的主人沉湖了。
“你是在生氣嘛?”
“就算生氣也應該先回到地上去再生氣啊,到時候你想躺在地上多久都可以。”
月雲朝:“沒有生氣。”
“沒有生氣你一個人泡在湖裡幹甚麼?你這樣泡著你的春娘又看不見。”
月雲朝有點生氣了,她罵道:“你給我滾,不要讓我聽到你說話。”
芒果:……
看吧看吧,還說不生氣,現在居然都把怒火遷怒到它這個單純無辜的小芒果身上了,人吶。
芒果:“那你別泡太久了?”
月雲朝不說話了,芒果瞅了她一眼一骨碌爬回秘境去了。
人類的情感太複雜,不是它們這種單純的果子精能理解的了的,生氣就生氣嘛,還口是心非。它還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她又要生氣,氣上加氣萬一給人氣出個好歹來那可怎麼辦。
然後它就會淪為無家可歸的果子精,光想想就好可怕!
月雲朝靜靜飄在湖裡,直到感覺渾身都快要沒有知覺她才撥動著僵硬地手臂緩慢爬到岸邊,然後頗費力氣的爬上去,冷風一吹來,好像已經感覺不到冷了。原本還黑壓壓的天空很快的恢復白晝,雲層中的冬陽又出來了,刺眼的陽關灑在人身上半點也不暖和。
她拖著沉重的身體自顧自的往朝今殿去,見到這個模樣的月雲朝時玉樹不由得錯愕,“殿下?”
月雲朝沒搭理人,徑直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芝蘭也忙上前來滿眼擔憂,但是無論兩人說甚麼月雲朝都不說話,最後只得去準備了一碗薑湯。
月雲朝說自己要一個人靜靜,叫兩人先出去,“好,那殿下記得要把薑湯喝了。”兩人退出房間,併合上了門。
“殿下真的沒事嗎?”芝蘭問。
玉樹搖頭,“殿下不說,我們就被別繼續去打擾殿下,讓殿下自己靜靜。”
薑湯放在桌子上,月雲朝看都沒看一眼,她爬上床將頭埋到杯子裡,許久亂糟糟的思緒才收攏回來。
她洩氣一般的捶了一拳床鋪,眼裡露出茫然的神色。
她不明白,想不通,為甚麼春娘會那麼喜歡月無瑕,是的,是喜歡,很喜歡。月雲朝從來沒有見過春娘對甚麼東西這麼喜歡,一種莫名直覺讓她有些慌亂,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這麼慌亂。
從來沒有旁人,只有她和春娘,無論如何她都覺得她和春孃的關係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可是月無瑕的出現瞬間好像就改變了甚麼。
隨即她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笑話,她可是春孃的女兒,唯一的女兒,怎麼會比不上月無瑕呢。
怎麼會呢……
雜七雜八的想著,許是杯子太暖和,意識很快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迷迷糊糊間她只覺得格外的熱,渾身上下都難受的要死。她模模糊糊強硬著自己睜開眼睛,屋中早已是漆黑一片,約莫已經入夜不知何時了,撐起身體的瞬間腦殼一股子鑽心的疼。
“芝蘭……”
月雲朝喊人,聲音卻乾渴嘶啞的很。
“殿下?”一直留在外間的芝蘭聽到細小的聲音當即推門入內,在瞧見月雲朝臉上不對勁的紅暈她驚呼道:“殿下你發高熱了。”她忙不疊上前伸手探去,果真是極其滾燙的溫度,這樣燒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月雲朝:“我……我要喝水……”
她整個腦子現在都是一團漿糊,只覺得自己快要被渴死了,完全聽不進芝蘭在這裡嘰裡呱啦的在說些甚麼。
“好好。”芝蘭趕緊遞上一杯水,月雲朝喝完了還要,直到喝了五杯之後才歇停下來。
“殿下你先躺著,醫官來了。”一陣腳步聲過後,玉樹帶著一個頭發花白的醫官到了,給月雲朝診治探脈後醫官道:“殿下這是入了寒氣引起的高熱,這樣,老夫先開副藥先煎上,再有一副泡入浴池驅寒。”
寫完藥方醫官離去後玉樹負責煎藥,芝蘭負責把月雲朝攙扶到浴池,費了不少功夫折騰的大半夜嚴重的高熱才慢慢有了些好轉,兩人不由得撥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睏乏逐漸漫出。
天剛大亮,等月雲朝醒來時頭還是有些疼,她大概是清楚自己這是怎麼個回事,模模糊糊間她還是有記憶的。
“醒了。”爹爹的聲音響起。
月雲朝眨眨眼,對上爹爹擔憂的眼神。
“做甚麼去了把自己搞的發了高熱。”
月雲朝道:“天氣太冷了,出去溜達一圈就發高熱了。”
想到她雖說是仙靈境修者,可是沒了靈骨體質到底還是如普通人一般會生命,月無岑嘆息道:“叫你平日裡多吃點補品你偏偏不聽,還將東西全部送到無名殿,現在時怨那一個普通人都沒有生命,你一個修為算是不錯的倒還病上了。”
說著他嚴肅了口氣,“必須好好補補,不許再推三阻四的。”
月雲朝看著爹爹乖巧點頭,“好的,爹爹,都聽你的。”
爹爹說罷又嚴肅了臉,看著爹爹故作嚴肅的模樣月雲朝道:“爹爹可是還有別的甚麼事?”
月無岑看她:“你把老王君宮殿炸了個窟窿。”
月雲朝扯扯嘴,道:“是他為老不尊的先悄摸摸派人去殺春娘,要不是他是爹爹的爹爹,我肯定不會這麼輕易算的,我都這麼大人有大量的不計較了,他居然還去告狀……”
真是個沒臉沒皮,完全不要臉的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