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
仇飛煙感受到了身後那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的注視。
她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
如果手裡沒有這個盒子,她一定會大膽的轉頭,去看清楚有沒有人跟著她。
可是她怕身後的人看到這個盒子會萌生爭奪的想法。
偏偏身後的人見她如此緊張的模樣,更覺得這裡面一定有甚麼好東西。看到仇飛煙瑟縮的模樣,在心裡也斷定了她一定是個廢物。
臨近淨塵峰的地界,這裡的人都比較少了。
可是仇飛煙還是覺得身後那兩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沒有一絲消減。
她加快了速度,想著到了竹屋就安全了。
這樣想著,她的步子越來越快,甚至快要跑起來。
“站住。”
一道即使喘著粗氣也遮掩不住鬱氣的聲音響起。
她擔心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
仇飛煙不敢停下腳步,她怕她停下來一會兒手上的東西就會被搶走。
就像當年乞討時那般,她討到一些東西后,必須時刻保持警惕,稍稍有一絲的放鬆,手中的東西就會被其他乞丐搶走。
她悶著頭往前跑,連頭都不回。
“瑪德,雲隱山的人怎麼那麼能跑。累死爺了。”
那群人似乎也沒想到仇飛煙竟然那麼能跑,本來就累的喘著粗氣,看到面前崎嶇的山路更是力竭了。
“不能讓她在跑了,前面就是淨塵峰,剛過來的時候雲隱山的長老已經介紹過了,這是問雪劍仙所在的地方,她一直這樣跑,要是驚擾到問雪劍仙就壞了。”
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男人喘著粗氣說。
“那怎麼辦?”
他身邊一個穿著暗褐色衣服的人皺著眉頭問。
“御劍飛過去,把她手上的東西搶過來。我不信一個連御劍都不會的女人能打過我們三個人。實在不行,悄無聲息的做了她也不是不行。”
那紅衣男子的眼神帶著惡毒以及毫不遮掩的慾望。
“可這是雲隱山的地盤,我們這樣做的話會不會惹到麻煩。”
這三個人中的一個小胖子發問。
“雲隱山作為大宗門,一個沒有修為的普通弟子肯定不會被重視的。放心吧。”
那紅衣男子毫不擔心,看著仇飛煙的背影,輕蔑的笑著說。
“好。”
仇飛煙憋著一股氣往前跑著,她的心臟咚咚咚的跳著。
“欻”一聲。
一道靈力打向仇飛煙。
或許是力氣都用光了的緣故,仇飛煙的五感都變得異常的遲鈍。
她沒有察覺到那股靈力,被靈力打中了腿。
只是那麼一瞬間,她的身體就失去了平衡,像前面倒去。
即使倒下,她的手還是緊緊的抱著那個盒子。
木質的盒子硌的她身前很痛。
那三人緩緩落在了地上,收起了劍。
看著面前倒在地上狼狽的仇飛煙,眼中的嘲諷毫不遮掩。
“跑啊,怎麼不跑了,你不是很能跑嗎?”
三人中的那個胖子應該是身體素質最差的,跟著仇飛煙跑了那麼一會兒,累的氣喘吁吁,心情自然也是最差的。
他蹲在地上,看著面前趴在地上的仇飛煙,恨不得踢死她。
仇飛煙並沒有搭理他。
“把盒子交出來。”
後面的那兩個人走了過來。
見仇飛煙沒有甚麼反應,他們直接一腳踹了上來,直接把仇飛煙踹的翻了一個個。
或許是有靈力加持的緣故,他們的力氣很大,異於凡人的大。
仇飛煙被那一腳踹倒了腹部,嗓子一腥,吐出了一口血。
“哈,還挺倔。”
一腳一腳,像是發洩著甚麼壓力似的,踢得很密集,仇飛煙都沒有起身的機會。
仇飛煙這些日子的鍛鍊似乎根本起不到甚麼作用,在絕對的靈力碾壓面前,再強的身體素質,再高的武功,都是無用功。
身體的疼痛以及內心的絕望同時湧上心頭,仇飛煙被一種夾雜著憤怒的無力籠罩著 。
“雲隱山的不行了啊,怎麼招了一個一點靈力都沒有的人。”
那三人不知道是踢累了還是怎麼回事,叉著腰停在了一遍。
紅衣男子彎下腰,扯住了仇飛煙的頭髮,強迫她看著她。
“嘖,長得一般。”
仇飛煙看到了那張臉。
很好看。
修仙界沒有長得特別醜的人。
好像那些家世好天賦好的人,長得也都不錯。
眼前這三個人,靈力明顯的高於許茵茵和慕容瑾她們。
因為仇飛煙毫無還手之力。
“長得怎麼樣。”
那胖子見紅衣男子沒說話,也湊了過來跟著看。
仇飛煙注意到了那胖子臉上的失望。
“長得不是很好看也沒事,也不是不能爽爽。”
胖子臉上帶著□□。
仇飛煙冷著眼看著他們。
“盒子拿過來再說。”
一直沒說話的深褐色衣服的男子開口。
聽到那男子的話,胖子才想起來正事。
他伸手去掰仇飛煙緊緊環著的胳膊。
掰了兩下根本掰不動。
“打不醒你是吧?”
一巴掌又扇到了仇飛煙臉上。
這一巴掌力氣很大。
仇飛煙覺得自己腦袋暈乎乎的,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血,從她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里流出來。
她的胳膊一軟,手上的東西不受控制的落了下來。
一瓶瓶的丹藥,符籙全都從盒子裡掉了出來。
仇飛煙看到的東西都變得霧濛濛的,呼吸也夾雜著血腥味。
只有她的胳膊,還在反射性的去撿那些東西。
那三人並沒有注意到仇飛煙的異樣,只是在用眼睛看到那些落在地上的東西的時候,出現了驚異的神色。
“不愧是雲隱山,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啊。”
紅衣男子彎下腰,搶仇飛煙一步去撿東西。
胖子嫌仇飛煙的手在哪裡撿東西擋住他們了,一腳踩了上去。
或許是剛剛那一巴掌把她打的暈乎乎的緣故,仇飛煙的大腦反應很遲鈍,手被踩住的瞬間,她只覺得自己的手動不了了,卻感受不到手骨被踩碎的痛意。
她的眼睛變得猩紅,但是這些人都沒有注意到。
看著本屬於自己的東西在自己面前被別人拿走,她的腦海裡不合時宜的浮現出了當年乞討時被搶走東西的模樣。
那時候,被搶走食物等於死。
“不能死……我不能死……”
仇飛煙的嘴唇蠕動著。
她好像又回到了流浪時那寒冷的雪天,食物被搶走,她很冷。
避難的破廟被搶走,她被迫流浪在白茫茫的雪地。
刺骨的寒涼籠罩著她的心臟。
她眼睛的霧濛濛似乎有了具體的顏色。
黑色,紅色……
她感受到了赤裸裸的慾望,惡意,以及內心強烈的不滿。
身體的痛意消退,無力感消失。
她被憤怒籠罩。
被踩在腳下已經碎了的手骨似乎被這莫名的力量重塑,她握緊了拳。
那三人都沉浸在得到上品丹藥符籙的喜悅中,根本沒有注意到仇飛煙的一樣。
直到那個胖子突然感覺到自己腳底踩著的那隻手攥了起來,才發覺到異樣。
“魔氣,是魔氣……她入魔了……”
胖子驚恐的倒在地上。
他雖然見過很多的魔,但這麼磅礴的魔力還是很少見的。
“怎麼會?”
那兩人根本不信,剛剛還被踩在腳下的沒有靈力的人,怎麼會突然入魔。
入魔是很多修士才會出現的情況,沒有靈力的凡人入魔,只會在身死之後。
只是仇飛煙並沒有給他們逃跑的機會,用魔力凝結成的劍將他們一劍斬殺。
仇飛煙此刻好像沒了自己的意識。
她心中想的也無非是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搶過來。
至於自己剛剛弄出來的龐大力量,或許是因為受了刺激後身體突然爭氣,然後有了靈力?
可是剛剛那三個人驚恐的倒下的時候,嘴裡說的好像並不是靈力。
仇飛煙管不了那麼多,她蹲下來想去撿自己的丹藥。
只是手還沒有觸碰到,就被一股純粹的力量給打到了一邊。
她感受到了,這個似乎是靈力。
那她身體裡的力量是甚麼呢?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魔族不知好歹,敢闖入我雲隱山傷人,真是活膩了。”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這是宗主的聲音。
仇飛煙皺了皺眉頭,神智逐漸恢復清明。
她不解的抬頭,看到了圍在她身邊的一眾長老,心中也有了分曉。
原來剛剛她用的,並不是靈力,而是魔力。
“仇飛煙?怎麼會是你?”
宗主看到仇飛煙那張佈滿血汙的臉,眼中滿是不解。
剛剛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被怪異的氛圍所取代。
長老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進行下一步。
江問雪剛剛說了要出去,結果轉腳就出現了這樣的事。
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查查這三個人的身份,補償一下他們的宗門。”
宗主也是沒招了,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至於仇飛煙,關到地牢裡吧,等劍仙回來再處理。”
許玉宣也在這堆長老裡面。
想起來剛剛自己吸收的那一株仙草,以及江問雪離開的時候對他說的話,他一時也有些失神。
不過事已至此,除了把仇飛煙關到地牢裡也沒有甚麼辦法。
畢竟她現在已經入了魔。
藏書閣的弟子們都聽說了雲隱山出現魔物的事情。
大家都緊張的竊竊私語,藏書也看不下去了。
尤其是許茵茵和慕容瑾。
“你說飛煙去哪裡了啊,她怎麼還不回來,會不會遇到危險?”
許茵茵緊張的拽著慕容瑾的袖子問。
魔物在哪裡大家都不知道,慕容瑾也挺緊張的,但是還是強裝鎮定,拍了拍許茵茵的肩膀。
“放心吧茵茵,飛煙很厲害,肯定沒甚麼事的。”
就在這兩人擔心的時候,執事長老的聲音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大家放心學習,魔物已被控制。”
聽到這話,周圍的弟子們也算是鬆了口氣。
只是許茵茵和慕容瑾等了很久都沒等到仇飛煙回來。
不過她們也沒見到江問雪的身影,就當是江問雪把仇飛煙給帶走了。
仇飛煙被關在了一個黑漆漆的地牢裡,手裡還攥著一瓶江問雪留下的丹藥。
一眾長老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你到底是甚麼人,來我雲隱山有甚麼目的?為甚麼長得和無塵仙尊那麼像?”
宗主心中已經篤定仇飛煙絕對是不懷好意的來到雲隱山了。
因為一個普普通通的修士,入魔後也不可能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
她一定是魔族偽裝的。
“我就是一個乞丐,被師尊撿到以後帶到了這裡,至於為甚麼長得和無塵仙尊像,我也不知道為甚麼。”
仇飛煙捏著手裡的瓷瓶,低著頭說。
她這模樣確實不像裝的,可是宗主不信,在場的任何一個長老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