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離開
於是仇飛煙和許茵茵就跟在慕容瑾身後,幫她採草藥。
仇飛煙動作利落,很多亂石堆,峭壁上的靈植都是她幫忙摘的。
走了一會兒,仇飛煙更餓了。
她本來就沒有辟穀丹了,現在又劇烈運動了一會兒,身體僅剩的能量也消耗殆盡了。
“那個,我有點餓了。”
猶豫了許久,仇飛煙終於開口。
因為慕容瑾正在專心致志的採藥,沒有回頭,所以根本就沒有聽到仇飛煙說的話。
仇飛煙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又重複了第二遍。
“我有點餓了,我想去山下。”
這一遍,慕容瑾沒有聽到,但是許茵茵聽到了。
她手上清理靈植的動作一頓,趕緊拍一遍撥草的慕容瑾。
“阿瑾,飛煙說她餓了,我們趕緊下去吧。”
站在許茵茵身邊,仇飛煙還有些侷促。
雖然兩人現在應該可以說是很熟了,但主動去打斷別人做事,她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這有辟穀丹,飛煙你要嗎?”
慕容瑾施了一個淨塵術,手上的泥點子都被清理乾淨了。
“那,謝謝你……”
仇飛煙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辟穀丹的效果確實要比吃飯要好得多。
雖然仇飛煙並不是不吃嗟來之食的人,她本身就是討飯的乞丐,就是從別人的手裡討食物的,但是結果慕容瑾手上的東西的時候,動作和表情都是扭扭捏捏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卑心理作祟,她伸手去慕容瑾手心裡拿東西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很快,生怕被慕容瑾看到她那隻泛著黃色,粗糙的手。
越是怕甚麼,甚麼事情就越會發生。
因為沒有控制住力度,仇飛煙的手指觸碰到了慕容瑾的手心。
那溫暖又柔軟的觸感讓她的心一顫,不過一瞬的時間,她沒有多感受幾秒,就把手收了回來。
她緊緊的攥著手上的瓷瓶,低著頭,把手藏在身後。
“飛煙,你咋回事,怎麼看著那麼緊張啊。”
許茵茵看著仇飛煙這一副怪異的樣子,忍不住發問。
這一問,直接把仇飛煙問紅溫了。
“沒事。”
她的臉通紅,腦袋也脹脹的,擺手跟許茵茵說。
“飛煙,這是我做的藥膏,抹在手上的。”慕容瑾的眼睛彷彿能洞察萬物般,她好像知道了仇飛煙是因為甚麼這麼緊張的。
仇飛煙的溫度慢慢的褪去。
她看著慕容瑾手上的小瓶瓶,猶豫著,久久沒有伸手去取。
至於為甚麼不去取。
因為這並不是她必須的東西,從前乞討的時候,她便是隻討必要的東西,比如食物,比如錢。
美容的藥膏,對她來說太遙遠了。
見仇飛煙怔在那裡,久久不說話,慕容瑾又開口:“飛煙是不是嫌棄……”
“沒有沒有沒有……”
慕容瑾話還沒有說完,仇飛煙的頭就像撥浪鼓一樣晃起來。
停頓的瞬間,仇飛煙對上了慕容瑾那雙含笑的眸子。
她忘記了自卑,只有一瞬間的呆愣。
“那就收下吧。”
仇飛煙的手中被塞進了冰涼的小罐子。
“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
“沒關係的,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慕容瑾和許茵茵對視了一眼。
許茵茵全程在一邊看著,她的眼中不知在何時又帶上了一絲憐憫。
或許憐憫這種情感顯得有些不尊重人,但是她還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臟。
雖然剛剛慕容瑾話裡說的是讓仇飛煙不要嫌棄,但是仇飛煙的表現根本不像是嫌棄一件東西的樣子。
而是受寵若驚,不知所措。
許茵茵突然覺得自己剛和仇飛煙見面時對她的針對實在是太不是人了。
她明明那麼可憐。
被江問雪撿到山上來做無塵仙尊的替身,定也不是她的本意,她可能是,實在沒有甚麼辦法了。
而且她對問雪劍仙的感情似乎也沒有甚麼愛,有的只是徒弟對於師尊的尊敬。她喜歡的人也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
這麼仔細一想,許茵茵只覺得仇飛煙可憐透了。
仇飛煙並不知道許茵茵此刻的想法,但是她手裡拿著慕容瑾送的藥膏很是感動。
“走吧,我們去藏書閣去看看吧。”
慕容瑾掃了一眼許茵茵和仇飛煙的表情,發現這兩人各有各的心思,於是出口打斷。
……
淨塵峰上。
江問雪手持追塵,久違的練了練劍。
或許是他的心思深重的緣故,使用靈力的時候沒有控制好力度,周圍的樹木都被他劈的東倒西歪的。
他的眸色深沉,好像藏了無限的心思,但是卻很空洞。
他不舒服。
他的心很不好受。
回過神的時候,他才發現周圍的樹木都被他砍得亂七八糟的。
他把追塵入鞘。
看著周圍的這一片狼藉,抿了抿嘴,施了個小術法,把這邊恢復原樣。
做完這些,他撕開空間,就要往外走。
突然想到了甚麼,他又掐了個決,來到了一個金碧輝煌的房子裡。
許玉宣正躺在床上,眼神狠厲,回憶著那神秘的聲音與他說的話。
快速提升等級在現在的修真界是一件極其不易的事情。
除了一些天賦異稟的人,比如江問雪,無塵,他們在吸收靈力方面有著格外高的天賦。
其他修真者都是一年如一日的勤勤懇懇的修煉,效果也不是很明顯。
修真界各大門派都坐落在靈脈上,靈力被吸收一點便少一點。
偏偏那些凡人還都前仆後繼的往修真界來。
“想好了嗎?修真界的靈力有限,這是因為靈力都在修真者的體內。只要你把別的修真者都殺了,那麼他的靈力就可以供你吸收了。”
那蠱惑人心的聲音又在他的腦海裡響起。
許玉宣自小錦衣玉食的長大,雖不如江問雪,但自小也是天之驕子。
他不甘心,也不願永遠被江問雪壓一頭。
“這是極好的方法了,殺死凡人也可以獲得靈力,可是這效率太低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許玉宣的不甘,那聲音又在他的耳邊響起。
“我知道了。”
他的話剛一落地,房間的門便被敲響。
“玉宣,在嗎?”
耳邊傳來了江問雪的聲音。
許玉宣剛剛還狠厲的神色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臉上又掛上了那玩世不恭,卻又顯得很溫和的笑。
“問雪,你怎麼想起來找我了啊?”
他聲音歡快,快速起身,跑到門前,開門看到江問雪那張臉時,心中的鬱悶一掃而空。
“我有事出門,想拜託你幫我照顧一下徒兒。”
似乎是覺得直接這樣請別人做事有點不合適,一向對人情世故嗤之以鼻的江問雪,也有心從空間戒指裡拿了幾株靈植。
“這是上品靈植,可以鍛鍊筋骨,你應該能用到。”
靈植躺在他的手心,很安靜。
許玉宣看著他那雙略顯疲憊的眼,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憤懣。
江問雪這種天之驕子,從來都不會求別人做過事,可是他為了那個長得和無塵那麼像的乞丐,一次又一次的做了很多從前的他根本不會做的事情。
“值得嗎?”為了一個不真實的幻影。
許玉宣看著他那張愈發蒼白的臉,不知怎得就問了出來。
“有甚麼值不值的。”江問雪笑了笑。
反正是她。
“好。”
許玉宣接過了他手心的靈植。
不過是眨眼的瞬間,江問雪就離開了。
他站在門前,想請他進來喝口水的話梗在喉頭,人就不見了。只留下了院中竹林裡吹來的嘶嘶涼風。
許玉宣怔了怔,很快又被陰暗的情緒取代。
“我需要靈力,我需要變得強大。”
“我答應你的條件。”
他抬頭看向虛無縹緲的遠方,不知道在向誰許諾。
——
藏書閣。
仇飛煙已經吃了一顆辟穀丹,飢餓消失,和許茵茵他們一起在藏書閣裡看書,讓她的內心也平靜了不少。
“小仇。”
正看的入迷時,仇飛煙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輕輕的拍了兩下。
隨後便是熟悉的清冷的聲音。
“師尊。”
仇飛煙趕緊放下手中的書。
在眾人好奇的目光裡,她被江問雪拉了出去。
“師尊,怎麼了?”
兩人停在了一個僻靜無人的地方。
仇飛煙抬頭望向江問雪的眸子。
發現那裡面藏了許多意味不明的情感。
其中最濃郁的情感就是不捨。
“我最近要出去一趟,你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他那雙濃黑如墨的眸子深邃,彷佛要把仇飛煙的靈魂給吸進去才肯罷休。
“好。”
仇飛煙說不出來她現在的心情是甚麼樣的。
或許是有些不捨吧,畢竟江問雪是她擺脫乞丐身份後最親近的一個人。
“那您甚麼時候回來呢?”
她抬頭,眼中似乎有著細微的期盼。
“會盡快的。”
江問雪看到了她眼中那細微的情感。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的情感,但是高興肯定是有的。畢竟此時的仇飛煙是關心他的。
“好。”
仇飛煙點了點頭。
“這個給你,等我回來。”
江問雪從空間中拿了一個很好看的大盒子遞給仇飛煙。
仇飛煙有些笨拙的接過。
這盒子很沉,裡面應該放了不少東西。
她正好奇著這盒子裡面到底放了甚麼東西時,面前的江問雪就無聲無息的離開了。
她抱著這盒子,找了個地方坐下。
想著江問雪給她的東西應該都是比較貴重的,所以也不敢亂跑,怕被別人看到,再被有心人盯上。
今天實在不是一個拿好東西出門的日子,一向寂寥的雲隱山熱鬧的不行。
以往仇飛煙切磋的人大多都是些剛入門的弟子,實力並不怎麼好。
就怕今天在路上,遇到些不長眼的人,認不出她是江問雪的弟子,過來找她的事。
今天的外來人士實在是太多了,就算仇飛煙想著蹲在石頭旁邊不出來,但總還是有散步的山外弟子四處閒逛。
他們看向仇飛煙手上端著的盒子的時候,眼中滿是好奇。
有的甚至想上來和仇飛煙打招呼,但是看到她那兇惡的眼神還是被嚇得往一邊躲。
這樣抱著也不是辦法,仇飛煙還是鋌而走險,抱著那個盒子走在了前往淨塵峰的路上。
在一般情況下,如果有一個弟子抱著一個盒子走在路上的話,一定不會吸引多少目光的。
但是仇飛煙的保護姿態實在是太重了,路上的人看到她這樣走,一眼便能看出來她手裡的東西肯定不是甚麼凡物。
江問雪給仇飛煙留的東西在修真界也確實是比較珍貴的。
周圍的修士一旦注意到了她,必定會注意到那盒子周圍散發著的磅礴的靈氣。
仇飛煙沒有靈力,所以不能御劍,前往淨塵峰的路上全程都是步行。
在她的身後,三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