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發瘋
仇飛煙猛的抬頭,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師尊怎麼又提這件事了?”
“也沒甚麼。”
江問雪有些苦澀的笑了笑。
他再提這件事,自然是怕仇飛煙誤會他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仇飛煙自然是看到了他那苦澀的笑。
她抬頭往窗外看了看。
“師尊,天晚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她做了一個弟子禮,轉身就要離開。
“小仇。”
還沒邁出一步,仇飛煙又被江問雪叫住了。
她疑惑轉身。
“怎麼了師尊?”
面前的江問雪的表情似乎是很痛苦,好像內心在做著劇烈的掙扎一般。
愁月離開後,仇飛煙就一直跟在江問雪身邊,她覺得自己是瞭解江問雪的,但似乎也沒有那麼瞭解。
她不明白,江問雪到底把她當做甚麼。
替身嗎?
但是他似乎並沒有像話本里的主角那般令人噁心。
他做事並不出格,性格上看起來也就只是比較沉悶,不喜歡說話,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這點和她差不多。
仇飛煙眼中帶著疑惑,有些平靜的看著江問雪。
她對江問雪確實是沒有那麼瞭解的,但是她也沒有去主動窺探的興趣。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別下賤。”
等了許久,江問雪終於開口。
聽到這句話,仇飛煙的腦袋就像是煙花炸開一般,轟的一聲。
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甚麼情感,她的腦袋有些暈暈的。
她平日裡看到江問雪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就是聽到別人毫不遮掩的在她身邊討論她是不是無塵仙尊的替身時,她也不計較。
為甚麼她會對別人稱呼自己是無塵仙尊的替身時毫不在意呢,因為江問雪從來沒有在她的面前提及這件事。
可是如今。
她定了定神,看向江問雪。
他那如寒玉般的臉不知在何時染上了緋紅,眼尾通紅,眼裡水盈盈的,好像蓄著水一般。
他剛剛問她——
是不是覺得他下賤?
怎麼會這樣?
話本里不是這樣寫的啊。
話本里明明是男主說:你學著她的樣子真的讓我噁心。或者是,你賤不賤之類的話。
可是現在,明明她才是寄人籬下的替身,而江問雪是給予她恩惠的金主才對。
“師尊,你怎麼會這樣說?”
仇飛煙的聲音有些顫抖,或許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她的手裡出了一層薄汗。
面前的這是劍仙啊,舉世無雙的劍仙。
怎麼會自甘下賤問她這種問題。
“為甚麼不說話,仇飛煙?”
江問雪見仇飛煙不說話,表情更加的猙獰。
他猛的拍了一下桌子,盪出的靈力把仇飛煙推到了一邊兒去。
“師尊。”仇飛煙的腦袋暈了一陣子,很快就清醒了。
她做了一個規矩的弟子禮,想要告訴江問雪,她心裡只把他當做師尊。
“為甚麼愁月可以我卻不行?”
江問雪的眼睛紅的快要滴血,他直直的盯著仇飛煙,非常不甘。
“師尊。”
仇飛煙看著江問雪這個樣子,她也是沒招了。
“你回去吧。”
江問雪雙手抱頭,不再看仇飛煙,擺手讓她離開。
“是。”
仇飛煙滿腹心思的回到了房間。
“怎麼又被我搞成這樣了……”
江問雪捂著頭,痛苦的呢喃。
“她又沒有記憶。她甚麼都不知道。”
一牆之隔的房間裡。
仇飛煙坐在床邊,腦海裡回想著江問雪剛剛的模樣。
今夜兩人的心緒都不是很寧靜。
次日仇飛煙出門的時候,看到江問雪也不好意思跟他打招呼了。
她不主動跟江問雪打招呼,江問雪自然也不會主動跟她打招呼。
兩人就那麼平淡的對視了一眼,然後仇飛煙就低著頭離開了。
下山的時候,仇飛煙突然覺得肚子有點餓。
算了算時間,她已經15天沒有吃辟穀丹了,估計是丹藥的藥效過去了。
她的丹藥都是江問雪給她的,從前沒有了,她都是直接問江問雪要的。
但是今天——
她一回想到昨日江問雪那怪異的樣子,就瞬間打消了去找他的想法。
這兩日見面他們兩個人可能都會尷尬。
等到雙方都緩的差不多了,再去要吧。
實話說,仇飛煙早就預設了自己是無塵仙尊替身這件事,但是也僅僅侷限於替身,她可沒自作多情的覺得自己可以和那傳聞中的無塵仙尊相比較。昨夜江問雪那表現,就跟他是誰的替身呢。
仇飛煙對無塵仙尊的印象,全都來自於話本。
在不同的說書人口中,無塵仙尊的形象是不一樣的。
但是大多數人還是預設她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大魔頭。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大多數人對她的評價,無論覺得她是好,或者是壞,就是沒有一個人說過她菜。
無塵仙尊出生前800年修真界沒有人飛昇過,無塵仙尊死後800年,依舊是沒有甚麼人得以飛昇。
她是這上下1600年裡的第一人。
而且,她長得還挺好,雖然不是頂好的樣貌,但是比她厲害的沒她好看,比她好看的沒她厲害。
仇飛煙很羨慕這個傳聞中的無塵仙尊,羨慕她的天賦,以及桀驁不馴的心態。
當年她作為一個新飛昇的修士,單挑整個修真界以及仙界。
從前沒有接觸過修真界,對修真界滿是崇拜的仇飛煙可能會覺得她離經叛道,自私自利。
但是現在她在修真界呆久了,她好像有些理解無塵仙尊了。
“飛煙,哎,飛煙。”
思考中的仇飛煙突然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給叫住了。
“嗯”
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自然是要駐足看看是誰。
一看到許茵茵和慕容瑾的臉,她的心中瞬間就生出了些疑惑。
“你們怎麼到淨塵峰來了?”
據她所知,淨塵峰是江問雪的地盤,一般人是不被允許,且沒有膽子過來的。
“今天不一樣啦,今天是宗門開放日,宗門裡的各個山峰都是開放的狀態,淨塵峰我們也可以進了。”
許茵茵語氣輕快,拉著慕容瑾就往仇飛煙那裡跑。
“當然,一般情況下也沒有甚麼人會來這裡,畢竟大家都不敢。”
許茵茵說到“不敢”這兩個字的時候,還裝作無奈的樣子搖了搖頭。
“那你們膽子還挺大的。”
仇飛煙喃喃道。
她腦海裡回憶著江問雪發瘋的樣子,暗自感慨,江問雪確實挺嚇人的。
“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找你玩,反正你不會讓問雪劍仙說我們的對吧?”
許茵茵語氣輕快,眼睛裡面帶著狡黠的光。
“應該吧。”
實話說,要是江問雪生氣,仇飛煙還真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應該就是站著不動,甚麼話也不說吧。
“走吧走吧,咱們去下面玩玩,下面挺熱鬧的。”
許茵茵見仇飛煙在那裡呢喃,也不打算繼續為難她。
在她眼裡,仇飛煙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人,平時不被人惹急也不會還手。
她也不怎麼喜歡出風頭,幹甚麼都是笨笨的,但是就是很強大。
“好。”
江問雪看著許茵茵回神的眼睛,不知道她在想些甚麼。
但是她現在總歸不會刻意的欺負自己了。
“今天咱們雲隱山的藏書閣全部對外開放,沒有甚麼限制,我們就去那裡看看藏書吧。”
“好。”
仇飛煙對此並沒有甚麼意見,上前跟著她。
“你不是說想來問雪劍仙的山頭找找藥草嗎?這就回去了?”
慕容瑾見這兩人轉身就要離開,開口提醒。
“哦對,你不說我都忘了。”許茵茵恍然大悟般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頭。
然後笑嘻嘻的看向仇飛煙。
“飛煙,問雪劍仙的山頭很大,也沒人敢進,靈氣就你們兩個人吸收,所以會孕育些靈植。我們想趁機去找點。”
“你不是說來找我玩嗎?”
仇飛煙抱胸,故作生氣的問。雖然她的臉上還是沒有甚麼表情。
“哎呀,找你玩是主要的。找靈植是順便的啊。”
許茵茵抓著她的胳膊在那裡晃晃晃。
“好。”
仇飛煙滿意了,眼底不自覺的帶上了些笑意。
原本雲隱山就山路崎嶇,亂石橫生。
江問雪沒有走路的習慣,都是御劍飛行,或者是使用傳送符。
仇飛煙沒有靈力,只能一步一步的走。在雲隱山走了那麼多年,她覺得自己都走出肌肉來了。
那條小路還是她走出來的。
現在要去找靈植,那要走的路就更不平坦了。
準確的說,找靈植根本就沒有路。
因為靈植都是生長在密林深處,或是懸崖峭壁上。
許茵茵走了一會兒就不行了,在那裡喘粗氣。
仇飛煙走習慣了,感覺還好。
“話說,我們也不認識啥靈植啊,光隔著走都累死了。”
因為雲隱山的氣候潮溼,山林深處的樹木上都生出了深綠色的苔蘚,看起來滑溜溜的,很嚇人。
許茵茵不敢扶,只能去扶仇飛煙。
“茵茵,你忘了我老家在百花谷嗎?你不認識,我認識啊。”
百花谷和萬花宗一樣,都是法修為主,但是百花谷近年有些沒落,靈氣也越來越少。
不過基本的靈植他們還是認識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