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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十四章

2026-05-02 作者:夏越澈

第十四章

二、

狠話是先放了,但是搶奪針劑的企圖仍然沒有成功,可能動作比她自己想象的更慢。

喻文州及時抓住她的胳膊以免她摔到地上,林竼反手搭著他的胳膊攀爬上去,摟住他的脖子。他沒預料到,動作一頓,她藉機拿走了那支抑制劑,片刻沒有耽擱,推開他連滾帶爬往外跑。

然而剛衝出隔間就一個趔趄跪了下去,磕在地磚上一陣鑽心的疼。這股疼痛倒搶回了幾分自控的能力,她改變策略,手忙腳亂拆包裝,慌得好有一比,雙手發抖愣是花了好幾秒才拆出來。

喻文州追上來,一下將她撲壓在地上。如果說剛才他還維持了一點理智,這會兒也煙消雲散了。針劑被打飛出去,超出她夠得著的位置,林竼大喊:“錯了錯了,文州,你冷靜一點,不必——不行!!”

淚水沁出她的眼角,又急又怕,一直到剛剛她都非常肯定喻文州不會傷害她,但現在有點拿不準了。隊服的裙子太短,她一摔倒就堆在腰際,對方的手握住她滑膩的大腿。

“為甚麼不行?”他問,“還是你更希望別人來?”

“神經!”她尖叫,扭身伸長手去夠那個救命道具,但喻文州把她拽了回來,自己躬腰撿到了它。

林竼真慌了,而喻文州跪坐在她身上,抬起的手把針頭推了出來,抑制劑一滴一滴地從尖端滲出,緩緩墜向地面。

這簡直就是無聲拷問,是精神上刑,林竼努力了幾次都沒能搶到那根正在消亡的藥劑,絕望比恐懼更甚地將她籠罩。她重新感到無力,乾渴焦灼的肌體在燃燒,渴望被佔有和凌壓,無論眼前是誰。

現在輪到她屈服了,也許在她放棄的那一刻這段劇情就會立即結束,不應該再抵抗了。

“不對,我不信。”她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對方,努力開啟瑟縮的肢體,鎮定狂亂的呼吸。

“還有甚麼不信?”

“不信你會這麼對我!”

他愣住。

林竼用積攢的力量做最後一躍,揚手奪過那支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針劑,順著慣性直接扎進自己左臂,皮下一口氣推完!

隨即,她本來應該馬上站起來逃走,痠軟的腿腳卻沒有恢復,努力蠕動了幾下還在原地,倒是累得大喘氣。

喻文州摟住她,頂著她的反抗重新將她抱進懷裡。兩人都跪坐在地上,林竼膝蓋打滑,不信邪試了幾次,因為腿上磕傷的地方痛得嘶嘶抽氣,不得不倚在他身上借力。

“也許吧,”他深埋下頭,聲音發顫,“我自己倒懷疑這一點。”

一剎那,林竼鬆懈了全身的力勁,癱坐下去。藥物起效了。

她將痠痛的手臂抬起,狠狠抽了一巴掌喻文州的後背。原本是想抽臉的,可惜角度不太順手,算了。

“確實,”她長出一口氣,“幸好這種事論跡不論心。”

“為甚麼不呼救呢?”

“好主意,本地報警電話是多少來著?”

喻文州抬頭,露出一個苦澀的微笑。

“是我錯了,”他的眼神失去光彩,卻還帶著一股邪性的嘲弄,“竼竼還是太心軟了。”

林竼給他比了一箇中指,行啊,好賴話都讓你一個人說了。她撐著地面踉蹌站了起來,不明白為甚麼到現在還沒結束,反正最好先走開。

剛剛走到洗手檯前,想起那番在廁所的摸爬滾打簡直一陣惡寒,對鏡自照,剛才的搏鬥還在臉上留下了紅印。她彎腰正想洗個臉,外面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是一串!

林竼驚恐回身,來者最前面的那一個正好拉住她,焦急一瞬間變成了暴怒。好死不死這會兒喻文州也走出來了,還在拉扯他的外套,整理儀容。

唐昊一個箭步過去,一拳就往他臉上砸。

“哎——”她剛發出一個字音,又搖搖頭,因為還有別人,敬愛的軒宗和肖大師跟著衝上去拉架了。

那顯然是拉偏架,於是另一方的好兄弟孫翔也加入了,其他人目瞪口呆。

林竼路過停滯的人群,感到空氣都彷彿變成了凝膠,而她遊走在其中鑽出一條隧道。在她離開之後,有人出手擊中新加入的勸架者,引發了更大的戰團,背後喧囂更加響亮,世界彷彿忽然進入了荒誕喜劇片場。

在她眼前,宏偉的機場角落燈光閃爍,隨後變暗,漸漸如同存放不當的古老畫卷,出現緩慢的剝蝕,她都覺得這時候該出場一支交響樂團,演奏宏偉激昂的背景音樂。

不過真正出現的只有一個氣喘吁吁的葉領隊。

他也是跑來的,落在後面,神情帶著一種很嚴厲的審判意味,好像又急又氣,馬上就要對她大發雷霆了。

於是林竼先發制人:“你怎麼不去勸架?”

“……沒事兒吧你!”葉修說,控制住了情緒。

她不管這個一語雙關,嚴肅道:“出大事,我剛又強行忤逆了一波系統。”

葉修這才注意到正在崩塌的空間圖景,吃了一驚。

林竼衝他伸手,“有煙嗎?一起來看世界末日。”

三、

“下次,”葉修說,雙手插在外套的衣兜裡,“咱能不能別這麼莽了?”

“嗯嗯,差一點法治線上了。”林竼贊同。

緊急狀態下產生的腎上腺素過去後,她老實下來,仰頭眨巴著眼看葉修。星空在他身後輪轉,又難得肅著臉,看上去很有壓迫感。

他暫時沒打算吃這套,接著批評教育:“又不是不知道這個設定的含義和系統的德性,一點兒危險預見性都沒有嗎?”

林竼眉毛眼睛各管各的,形成一個表達不贊同的鬼臉。不過這場劇集太漫長也太耗神,她沒力氣再爭辯了,乾脆採取迂迴策略,曲起腿捂住光裸的膝蓋,輕輕“嘶”了一聲。

“怎麼了?”葉修立即蹲下來,想拉開她的手。

林竼主動鬆開,略顯懊惱,“這傷勢怎麼不繼承的,重新整理了。”

“……”葉修看她一眼,“幹嘛聽上去還挺遺憾的?”

“因為我本來想使苦肉計,”她說,“剛剛真磕破了,相當痛啊。”

他服氣了,就勢坐在星垂平野之中,苦笑著感嘆:“小林同志,你是完全沒當回事啊!”

林竼聳了聳肩。

葉修安靜地看著她。

兩人中間是那套卡牌系統的邊框,中間貼著本應該是ABO副本結局的牌,透明且閃閃發亮,但它的牌面一片空白。

在這個虛幻的空間中,短暫的沉默讓風吹麥浪的寧和意味發揮作用,雙方都略加放鬆了幾分。

“其一,我知道那不是文州,”林竼說,“他不會做這種事的。”

“這麼肯定?”

“就是肯定,”她不耐煩地甩一下頭,語速飛快,“其二,我還沒達成過目前的成就。上一次在劇情裡悖逆系統的意思直接被強制終結了,現在居然把空間搞崩,我心裡升起一種光明預期——也許真的能把它幹崩潰呢?”

“有一定合理性。”葉修說。

“是吧,”林竼摳下那張空白牌,在手指間拋著打轉,“這個ABO副本一直在跟著現實生活走,沒有明確的劇情線,但是有一種……互相揭發的感覺。”

“甚麼叫‘互相揭發’啊?”

“就是,逼你敞開心扉!”她擲地有聲,遠遠甩開那張牌。

她有種異樣的活躍,腳尖在虛空的平面點來點去來回拍打,彷彿過載的精神必須依靠小動作來排遣,“出現了那麼三四五六七八個可能性,你知道剛才大家都在休息室等著吧?意外就在前面,是繞不開的遭遇戰,而我叫誰一起出來,就走誰的路線。”

“那怎麼把我排除在外了?”

“問你自己啊!我還想問你怎麼消失了呢?”林竼生氣盎然地瞪他一眼,還害她白髮表宣言了。

葉修說:“也不是我想的吧。”

“好吧,不過也行,不然我可能就認了。”她接著說,手指在小腿面板表面點動,就像在鍵盤上,超高手速接近殘影。

葉修準確握住她亂動的手,輕輕一拉完全握進掌中,指頭冷得像冰塊,懼意實際上並沒有完全從她心上流走。

林竼默然,主動靠近了一些,兩隻手都讓他握住。不枉此人剛剛揣兜深沉半天,掌心很暖和,熱意透過雙手流向她瑟瑟發抖的心尖。

“哇,葉修。”她說。

“嗯?”

“你挺好的。”

“……”

“現在就好,別說話。”她趕緊補一句,把臉埋進膝頭,深呼吸了好幾個回合,止住發顫的肩膀。

等她抽回自己終於恢復熱度的雙手,葉修才開口:“我有點兒小小的希望。”

“說吧。”

“能不能重視一下我的作用?”他說,“我下挺大決心呢!”

林竼盯著他,又眨了一下眼。

如果系統真的有一部分屬於她潛意識的折射,那麼“喻文州”的質問的確有其基礎。葉修對她的態度轉折在哪裡呢?再怎麼想都好像是在那場電梯事故之後,難道不就是因為ABO機制作祟?

這是她所追求的嗎?

“也不用下那麼大決心,”她說,“我倒真有一個不情之請需要你幫忙!”

“甚麼?”

“你的隊服褲子,能不能勻我一條?”

“……”葉修愕然,千算萬算也沒料到是這句。

“我真不想穿裙子了,”林竼說,“這是個重大請求!感覺你腰也挺細的應該能穿吧。”

葉修抬手撐住額頭,定了好半天的神,緩緩回答:“長了吧?”

“……我捲起來不行嗎!”她怒道。

“是是是,辦法總比困難多,”他笑一下,“我回頭就給你,另外那條還沒穿過。”

林竼比出拇指表示滿意。

“差不多就這樣了吧,趕緊搞完,我好累。”她說著,排出新一輪的卡片。

葉修還沒看清楚,就看到自己的人物卡被她飛了上去,緊接著又是一張紫色的任務牌:餘溫。

“T恤也給我一件,”林竼理直氣壯地攤手索要,“要黑的。”

“……要洗嗎?”

“……我會用洗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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