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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③① 實驗

2026-05-02 作者:子瓊

第71章 ③① 實驗

因為紙條的事, 嶽千檀始終關注著小吳,所以她記得非常清楚,直到李靈厭在向他們解釋這個地方的原理時, 小吳都是站在傅子意身旁稍後方一些的位置的。

但等傅子意察覺到老譚的異常,並鬧了這麼一出後,她再回頭看去時,就發現小吳原本站立之處已經空無一人了。

嶽清錦的眼神變得很凌厲, 她從隊伍的前頭,走到了末尾, 仔仔細細地將人員清點了一遍, 又回頭看向了對面的齊家人。

齊鴻遠雙手一攤:“我們的人都在這兒了, 一眼可見, 你們的人也不可能跑到我們這兒來,而且我們現在這種站立方式, 我們也不可能繞開你們無聲無息地成功偷襲你們後排的人。”

“小吳會不會被我們落在後面了?”葛嬸猜測道, “我們看到齊家酒樓的朋友後就沒關注身後了,他會不會被甚麼絆住了, 沒能立即跟上?”

這個說法很牽強,因為這條甬道非常寬敞,裡面連雜物都沒有, 且只有向前和向後兩條路能走, 實在找不出甚麼能“絆住”人的東西。

葛嬸試探性地在黑暗中喊了幾嗓子, 但因為那片漆黑太過莫名, 她並不敢真的太大聲,結果也自然是無人應答。

嶽清錦看向其他人,尤其是傅子意,問道:“你們還記得小吳是甚麼從時候消失的嗎?”

“小吳剛剛一直站在我旁邊稍靠後一些的位置, ”傅子意皺眉回憶著,“我記得很清楚,直到我們遇上齊家酒樓的人,我都還能聽到他在我旁邊的呼吸聲呢……因為注意力都放在前面,所以我也沒怎麼去關注他到底有沒有甚麼不對。”

“之後我就注意到了、注意到了那個……”

他看了老譚一眼,眼底仍帶著猶疑和警惕。

傅子意察覺出老譚不對後,是特意上前了幾步、穿過了好幾個人的,小吳當時很自然地被孤零零地落在了最後,之後所有人的注意就都放在了老譚身上,要不是嶽千檀突然回頭去看,這會兒估計也沒人發現不對。

“在這種地方失蹤……不會已經凶多吉少了吧……”齊枝枝小聲說出了這個大家都不願承認的點。

“就算真的出事了,我們也必須搞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嶽清錦道,“我們不能有人再步他的後塵了,而且……萬一他還有救呢?雜誌社的每個員工都很寶貴,我是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的。”

嶽千檀沒吭聲,她面露沉思之色,相比不安和恐懼,她眼底的困惑和懷疑更多。

她在想,小吳的突然失蹤,真的是意外嗎?

如果那張提醒她小心大師兄和楊叔的紙條真的是他給的,那事情就沒那麼單純了,她對此有好幾種猜測。

第一種,傅子意的確有問題,小吳的失蹤可能也和他有關,他現在這副茫然不解的模樣完全是裝出來的,剛剛指認老譚的那場混亂本來就是他主動挑起的,雖然老譚也的確很不對勁,但說不定就算沒有老t譚,傅子意也會找些別的理由來分散他們的注意。

第二種,小吳的失蹤和傅子意無關,是他自己主動躲起來的,他既然能察覺出傅子意有問題,說不定也發現了甚麼別的危險。他們現在準備和齊家酒樓合作,雖然人手更多了,但他們兩家本就無法互相信任,指不定就會導向一個更兇險的結局。

第三種猜測則是,傅子意沒有問題,有問題的人其實是小吳,他跑到雜誌社來或許本身就用心險惡,有著自己的目的,此時他可能目的已經達成了,跑去做自己的事了,不想再跟他們有所牽扯了。

可不管是哪種猜測,都存在一個巨大的矛盾點,那就是他為甚麼要給她那張紙條呢?他為甚麼要專門提醒她一句呢?他們又不熟,而且小姨才是他們的領頭,葛嬸才是他們這群人裡資歷最高的,他就算有甚麼事,也不該來找她。

嶽千檀其實應該立即將紙條拿出來,再把之前發生的事告訴大家的,集思廣益總好過她一個人想破腦袋。

可她又不敢真的這麼做,一來她無法確認傅子意到底在扮演著一個怎樣的角色,倆人雖然認識很多年了,但也有很多年沒有聯絡了,人是會變的,他一天天地看著那麼不正經,誰知道他現在到底在想甚麼?萬一他真有問題,豈不是打草驚蛇嗎?

不過嶽千檀更加忌憚的,其實是齊家酒樓的人,這群人向來陰險,她肯定不會毫不保留地把一切都說出來的。

如果是在別的地方,嶽千檀倒也可以單獨把小姨拉到角落,小聲把事情講給她聽,但這裡太封閉了,封閉到她很難保證自己能在不被齊家人發現,也不被傅子意發現的情況下,把情況完整且清晰地傳達給小姨。

不過嶽千檀倒沒直接放棄,她打算等待時機,如果能找到機會,她就去向小姨說明一下,不管有沒有幫助,至少要讓小姨心裡有個數。

嶽千檀抬起視線,突然就發現李靈厭一直在看她,他像是在思索著甚麼,在其他人都在面面相覷地尋找小吳的過程裡,他始終沒說話。

嶽千檀心中一動,突然就想到了甚麼。

“李靈厭,”她叫住了他,非常直接地問道,“你是不是有甚麼發現?”

“從我們的站立方式來看,你們面向我們,對我們的人員變動應該是看得最清楚的。”

而李靈厭又站在所有齊家員工前面,是靠得最近的人,以他的警惕程度,如果一個大活人突然消失,他怎麼可能甚麼都注意不到?

大家也都反應了過來,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我的確有發現,”他的視線從嶽千檀身上掠過後,又看向了嶽清錦,“在我的視角里,你們從出現開始,就只有九個人,傅子意站在最後,他旁邊再沒有別人了。”

“怎麼可能?”傅子意幾乎下意識就反駁了起來,“我感覺得很清楚,他當時就在我旁邊!”

“你也說了,你是感覺,”李靈厭很冷靜,思路也很清晰,“在你的視角里,他站在你身旁稍靠後一些的位置,所以你其實只是能感覺到那裡有一個人,但你有看清他的臉嗎?或者就算不提臉,你有看清他的身形嗎?他是高是矮,穿著甚麼樣的衣服,你都有注意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愣是將傅子意問得啞口無言,嶽千檀也皺起了眉。

她的確一直關注著小吳,時不時就會回頭朝他的方向看一眼,但就像李靈厭說的那樣,她其實根本沒看清楚,因為甬道內沒有穩定的光源,他們自己的手電筒又是朝前照的,由於怕干擾視線,他們整個隊伍裡只亮了兩把手電,走在最後的人自然就隱在朦朦朧朧的黑暗中,只能大概看到一個影子。

現在聽李靈厭這麼說,嶽千檀一時之間竟也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記憶像是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霧;又好像是終於剔除了她下意識想象出的內容,真正變得清晰起來。

她當時看到的那道影子,那道走在傅子意旁邊的影子……真的是小吳嗎?

她根本就沒能看清他的臉,只是下意識將他想象成了小吳,實際上她是完全無法確認他的身份的……

可如果不是小吳,又會是誰?

而且她既然能看到有一道人影,且傅子意也能感覺到那裡有一個人,為甚麼李靈厭看不見?

這種混亂而扭曲的感覺,甚至讓嶽千檀產生了一些更怪異的想法。自打進入這個地方後,其實她一直都沒有仔細去觀察身邊的人,因為太暗了,她沒辦法認真地將每個人的臉看清楚……那有沒有可能,那個走在他們隊伍裡的“小吳”,其實從很早開始,就已經不是他了。

他帶著某種險惡的目的,藏在人群之中,又留下了那張紙條,妄圖引導他們自相殘殺。

或許他們之中,還有人也像小吳這樣,早就悄悄變了一副模樣。

“怎麼會這樣?”嶽千檀喃喃問了一句。

“這個地方很奇怪,”李靈厭再次看向了她,“我也沒完全摸清其中的規律,所以發生甚麼違背常理的事都是有可能的。”

嶽清錦已經冷靜下來了,她問李靈厭:“如果沒遇上我們,你們原本還有甚麼打算?”

李靈厭將一隻手提溜了起來,嶽千檀這才發現,他竟然抓了一捆登山繩。

“我還有一個猜測,但需要實驗證明,”他道,“既然我們不管走多遠都只是在原地打轉,那我們不如分出一個人來,在他身上綁上登山繩,然後讓他一直往前走,看看要走出多遠才能和其他留下的人再次相遇。”

這個實驗很有意思,嶽千檀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起來了。

實際上在知道了他們遭遇了鬼打牆後,她就很好奇他們到底需要走出多遠才會回到原點。

葛嬸卻不知道想到了甚麼,表情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她不停地擺手:“你這完全是在作死,除了滿足你的好奇心以外,全是弊端!”

“照你的說法,這處空間存在著一種將我們引回原點的能力,我們不管往哪個方向走都會在最終回到同一個地方,那我們和你們早該遇上了才對,結果大家轉悠了這麼久才終於碰見。”

葛嬸也是一個很有經驗的人,她並不會輕易就被李靈厭帶著跑:“你們隊伍裡那個老譚,我們可是親眼見過他的屍體的,還一連見了兩次,這就說明這個‘回到原點’的‘原點’搞不好不止一個。”

“你在那兒拉根繩到處闖,指不定就把甚麼東西給引來了。”

葛嬸的話又像一盆冷水,將嶽千檀給澆醒了。

是呀,好奇心很多時候可是會害死人的,李靈厭提出的方案的確太冒險了。

“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李靈厭卻不為所動,“我們想從這個地方出去,就必須找到突破口,這個險不得不冒。”

他說話的時候,又看了一眼牆壁上的玉浮雕,葛嬸就又沉默了下來,她顯然也知道其中的厲害。

那些玉巫人可是一直在往外爬的,如果真等它們爬出來了,誰也說不清會發生甚麼。

嶽千檀突然就想起,其實真要說的話,葛嬸和李靈厭是當過同事的,李靈厭以前在花襖雜誌社當臨時工,他們肯定作為同事一起進過矩陣,她媽媽也在其中……就是不知道,他們以前有沒有遇到過像現在這樣的狀況。

嶽清錦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你們準備讓誰捆著登山繩探索?”

這其中的危險根本不是能估量出來的,誰也不會想去送死。

“當然是我。”李靈厭吐出這個幾個字時,語氣幾乎都沒甚麼起伏,彷彿完全不會產生恐懼忐忑的情緒一般。

以齊鴻遠為首的其他齊家人都沒提出異議,這顯然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且看齊鴻遠那副神情,他似乎還非常的理所當然。

嶽千檀不知道為甚麼,竟稍微有些不爽起來,她看向李靈厭的眼神也帶了幾分怨氣。

雖然齊家酒樓是比他們雜誌社有錢,但雜誌社可比齊家酒樓人性化多了,不管是小姨還是葛嬸,都不是那種把人命當草芥的性格。

這個齊家酒樓,連自家的女兒都當工具人,嶽千檀簡直剋制不住心底的鄙夷,她又生氣於李靈厭居然拋棄了他們,投入了齊家酒樓的懷抱。

她暗暗罵了一聲,心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就算李t靈厭真被齊家人坑死了,那也是他活該,她可不會同情他。

她正腹誹著呢,李靈厭就突然對嶽清錦道:“既然要合作,那你們也需要分出一個人來和我一起,否則我們冒險研究出的成果,沒有義務分享給你們。”

“玉巫人正在往外爬的發現就是我們白送給你們的,我想花襖雜誌社應該沒有佔人便宜的愛好吧。”

嶽清錦明顯愣了愣;嶽千檀則直接被這話激怒了;齊枝枝比她先罵出來:“哥們兒,你這也太缺德了吧!這對嗎?這都火燒眉毛了,搞不好咱們就團滅了,你在那兒窮講究這些是打算帶進棺材裡嗎?”

李靈厭瞥了她一眼,由於他臉上的黑色口罩將下半張臉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神就顯得尤為冷漠,齊枝枝被他看得有點心驚膽戰,不得不極不甘心地閉上了嘴。

傅子意倒是往前邁了一步,拍著胸口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我來吧!”

李靈厭毫不猶豫地搖頭拒絕了他:“讓嶽千檀來。”

突然被點名的嶽千檀,臉都有點氣歪了,她滿含敵意地看著李靈厭,語氣很衝地問道:“你甚麼意思?”

嶽清錦倒是鮮少地收斂起了脾氣,她拍了怕嶽千檀的肩,示意她冷靜冷靜,這才轉頭看著李靈厭:“我需要一個理由。”

“千檀很優秀,但她參與這些事不久,對你而言並不能算是一個好的同伴。你一定要讓我們的人跟你一起的話,我會更傾向於推薦葛嬸,而且你們以前也合作過,就算遇到突發狀況,也能更好的應對。”

嶽清錦的這個做法不僅讓人挑不出錯了,甚至會給人留下一個非常好的印象,她並未因李靈厭剛剛那些話生氣,更沒隨便就塞個人給他,反而是將雜誌社最有資歷的老員工推薦了出去。

李靈厭卻依舊搖頭,他像是鐵了心非要讓嶽千檀跟著他:“我不需要幫手,我需要一個足夠敏銳的人。”

就算加上齊家酒樓,要是非要在他們這群人裡挑一個最敏銳的人,嶽千檀說第二都沒人敢認第一。

“你就讓她去吧,”齊鴻遠竟還勸起了嶽清錦,“我們留在這兒又不是絕對的安全,黑刀的實力你不知道嗎?你侄女跟著他,說不定比跟我們待在一起還安全呢。”

他說著還專門提醒李靈厭:“你趕緊跟嶽清錦承諾一下,就說你肯定會保護好她這個小侄女的,要不然人家怎麼放心讓自家小姑娘跟著你就這麼走了?”

李靈厭竟還真低低“嗯”了一聲:“我保證會保護她。”

“你們說得倒是好聽!”齊枝枝很氣憤,她覺得這群齊家人就是沒安好心,雖然她也是齊家人,不過她已經打定主意要一輩子跟他們割席了。

葛嬸卻輕輕拉了她一下,讓她不要太沖動,隨後嶽清錦竟點頭同意了,她推著嶽千檀的肩道:“你跟他一起去吧。”

嶽千檀“啊”了一聲,她很吃驚,畢竟在她的認知裡,她這位小姨的脾氣可是比她還爆,她怎麼就這麼輕易地同意了?

不過她也沒說甚麼,只臭著一張臉,極不情願地走到了李靈厭旁邊。

小姨顯然已經同意了“雜誌社也應該分出一個人來參與實驗”這個說法,如果她再任性,那小姨就只能讓別人去了,這會讓雜誌社的其他員工覺得小姨厚此薄彼,捨不得自己的親侄女冒險,就讓他們去送死,嶽千檀是不可能讓小姨難辦的。

而且李靈厭都能去,她怎麼就不能了?她只是沒他那麼瞭解矩陣,只是沒他力氣大,她難道差他很多嗎?她才不用他保護呢!

其他人忙活了起來,將手上現有的登山繩都掏出丟在了地上。

八十米長的登山繩,兩家人竟然一共帶了十五捆,真都連在一起的話,得有一千二百米了。

“我估計這個長度也差不多了,”葛嬸說著自己的猜測,“我們之前計算過幾次,從出發到回到相同的原點,耗時是十分鐘左右,我們這麼大一群人,就算走得比較快也是有限的,我估摸長度也就一千米左右,這些登山繩完全夠用了。”

齊深拉著人將大家的揹包都丟在了地上,又把這些揹包的包帶相互系在一起,最後再將登山繩的一頭固定在上面。

嶽千檀伸手拉了拉,發現竟還挺牢固的,至少以她的力氣根本沒辦法把那十幾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同時拽走。

曲寧走過來,幫著李靈厭將登山繩的另一頭固定在了他的腰上,末了她還瞪了嶽千檀一眼。

嶽千檀本來就憋著火,此時也不客氣,兇巴巴地道:“你再瞪一個試試!小心我揍你!”

曲寧“哼”了一聲,揚手就往她懷裡丟了個東西。

嶽千檀疑惑地低頭看去,發現那竟然是一把小手.槍。

“你給我這個幹嘛?我又不會用?還佔我一隻手。”她把槍又丟回到了曲寧懷裡,頗為嫌棄。

誰知曲寧還惱羞成怒了,惡狠狠地罵了她一句“不知好歹”,扭頭就走了。

“甚麼毛病?”嶽千檀被她整得莫名其妙的,她一轉頭,發現李靈厭又在看她。

“你看甚麼看?你以為我不敢揍你嗎?”她將右手捏成拳頭,威脅似地比劃了一下。

李靈厭的目光卻停留在了她的左手,思忖片刻,他問:“怎麼傷的?”

嶽千檀的左手受傷了,是在跟葛嬸一起對付那兩頭奇怪的大灰狼時傷的。

鋒利的獠牙將虎口磨破了,算不上特別嚴重,但小姨還是用紗布一圈圈地把她的手掌包了起來。

只不過因為那些紗布只覆蓋了手掌,嶽千檀總覺得露在外面的手指格外冷,她就專門給左手戴了一隻手套,所以單從外表來看,應該看不出甚麼才對。

“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右手沒戴手套。”

嶽千檀不禁活動了一下右手的五指,雖然北方很冷,但她始終不喜歡戴手套,所以她沒受傷的右手是露在外面的。

更何況戴手套的時候,她連刀都握不穩,她總不能在危險到來時,專門花上個幾秒先把手套給摘了吧。

“怎麼傷的?”

李靈厭又問了她一句。

嶽千檀張了張嘴,本來是想說的,但隨後她卻將手往身後一藏,用力將下巴揚起,哼道:“關你屁事!”

她憑甚麼要跟他解釋?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有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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