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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③② 商量

2026-05-02 作者:子瓊

第72章 ③② 商量

嶽千檀和李靈厭出發前, 他們又重新覆盤了一下細節,提出了一些看法和假設。

雜誌社和齊家酒樓也互通訊息,知道了對方的經歷。

雜誌社這邊是因為看到齊家營地的人不見了, 跑去檢視,這才有了後面的事,這也是嶽千檀親身經歷的;但古怪的是,在齊家酒樓的視角里, 反而是他們的人在守夜時,發現雜誌社的人不見了。

當時守夜的是一名齊家員工, 他並未像嶽千檀和葛嬸那樣單獨行動, 而是把齊鴻遠叫醒了, 糾集了一大群人過去檢視。

或許是因為他們人多, 他們並未遇到那種奇怪的大灰狼,很快極光就出現了, 齊鴻遠也連忙組織人點亮了屍魘燭, 之後他們就全部到了這個地方。

對此,嶽清錦很吃驚:“你是說你們一下子就到這兒了?”

“也不能說是一下子, ”齊鴻遠道,“我們點燃屍魘燭後,就聽到了一段奇怪的樂曲聲, 有些像青銅編鐘的聲音, 然後我們就陷入了昏迷, 再醒來時就出現在了這個地方。”

齊家人並沒有像嶽千檀他們那樣, 落入那處巨大而怪異的冰川峽谷之中,也沒看見那如墮龍骸骨般的冰瀑布,他們甚至沒能分出人來看守營地,就非常猝不及防地全員一起到達了這個地方。

嶽清錦倒沒有隱瞞的意思, 她很詳細地將他們看到的那些講述了出來,聽得那群齊家人都蹙起了眉頭。

“那段樂曲聲或許是關鍵,不過我從前並沒聽過那樣的旋律……”齊鴻遠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嶽清錦也很是摸不著頭腦,嶽千檀原本以為李靈厭會發表一些看法,誰知他卻始終沉默著,完全沒有開口的打算。

齊鴻遠和嶽清錦很快安排了起來,他們先分出幾人,專門守在牆壁前,每五分鐘拍照記錄一次,觀察那些玉浮雕的變化;又讓幾個人拿著槍看著老譚,以防意外發生;剩下的人分成三批,一批守衛前面,一批守衛後面,還有一批則專門觀察記錄嶽千檀和李靈厭。

轉眼間,齊家酒樓和雜誌社就在這t一小片區域臨時組成了一處研究基地,氣氛和諧得令人很難看出,他們不久之前還是劍拔弩張的敵對關係。

嶽清錦和齊鴻遠也都是體面人,此時絕口不提之前的不愉快,雙方都變得很好說話,都毫不吝嗇地掏出己方的物資和工具給對方使用。

臨到出發,嶽千檀的心跳還是變快了,她悄悄地做了幾次深呼吸,努力讓自己鎮定。

李靈厭找來了一條短圍巾,將兩人的手腕緊緊捆在了一起。

嶽千檀原本是極不情願的,但李靈厭的態度卻很堅決,加上其他人更贊同李靈厭的做法,她最後只好妥協,不過她還是小聲抱怨著:“真要有甚麼危險來了,我們誰也施展不開。”

李靈厭看了她一眼,嶽千檀被捆起來的是沒受傷的右手,她唧唧歪歪地:“我本來可以左手拿手電,右手拿刀,遇上危險了,我就一刀軋過去,結果現在這麼一捆,我就只剩一隻手了。”

還是一隻受了傷的左手,戴著個手套,根本拿不穩刀。

李靈厭將手電塞進了她的左手,又將右手往腰間一抹,抽出了一把薄而利的黑曜石短刀。

“你可以不用出手。”

“說得倒是好聽,”嶽千檀嘟囔,“咱倆又不熟,也沒甚麼默契,到時候危險來了,你下意識往右跑,我下意識往左跑,咱們不就互相拖後腿了嗎?”

“不會。”李靈厭說得斬釘截鐵,嶽千檀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

嶽千檀和李靈厭身上各帶了一塊表,但齊枝枝還是拿著秒鐘,站在旁邊,準備記錄倆人繞一圈回來的時間。

這叫甚麼,記錄多組資料以防出現謬誤,而且他們也想看看他們每個人記錄出的時間是不是一樣的。

齊枝枝揮舞著胳膊,倒好似一副比誰都緊張的模樣。

她似乎是想去拍李靈厭的肩,但也不知道是沒敢,還是嫌他太高,她最後拍了怕嶽千檀的肩,一本正經地對李靈厭道:“刀哥,你看起來這麼英勇神武的,我相信你一定會保護好我們檀兒的!”

李靈厭竟還點了下頭,嶽千檀氣得吹鬍子瞪眼:“我也很英勇神武,你怎麼不讓我保護他?”

“那……”齊枝枝眼珠轉了轉,換上了一副和稀泥的態度,“檀兒,你也一定要保護好刀哥呀,畢竟再堅強的男人,也會有脆弱的一面!”

“那我就勉為其難地保護他一下吧。”嶽千檀滿意地揚起了唇角,甚至還得意洋洋地瞥了李靈厭一眼。

李靈厭似乎很輕很輕地嘆了一口氣,但他並沒說甚麼,只道:“我們出發吧。”

嶽千檀也沒再廢話,她將手電按亮,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齊枝枝拿著秒錶,抬起了一隻手,跟跑道上的裁判似的:“我數三二一,你們就出發。”

嶽千檀抿著唇,全神貫注地聽著,當齊枝枝終於數到一時,她和李靈厭同時邁出了腳。

這條甬道並沒有確切的“前”和“後”的概念,但他們統一將來時的方向稱作“後”,前進的方向稱作“前”,也不知道李靈厭是怎麼想的,他並沒有帶著嶽千檀往前走,而是選擇了身後的方向。

其他人雖然也不理解他的做法,但也沒人提出異議,畢竟李靈厭的“解題思路”總是最清晰的那個,大家都覺得他這麼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嶽千檀的腳步很輕,鞋踩在地上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此時剛上路,他們也並未遠離“營地”,但因為背對著身後的人群,光線還是一下子變暗了。

手電能輻射到的範圍其實很廣,只是這條甬道本身又長又寬敞,那零星的光芒就顯得很是杯水車薪。

嶽千檀有些緊張,身後那麼一大群人,卻並沒發出太多聲音,只有很細碎的聲響,和偶爾小聲說話的聲音,但也在逐漸邊遠。

她時不時瞥一眼手腕上的表,在走出一分鐘後,所有的聲音終於都消失了。

嶽千檀忍不住向身後看去,雖然早有預料,但那無邊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還是讓她有種呼吸一窒的感覺。

她連忙將頭扭了回來,因為剋制不住的驚惶,這個動作的幅度有些大,她和李靈厭捆在一起的右手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冰涼的手也隨之撞在了他的指背上。

黑色的半指手套非常妥帖地包裹住了他的手掌,露在外面的手指卻是溫熱的,這令岳千檀越發覺得冷了,她心說這手套保暖效果居然這麼好?她出去也得買一副試試。

這想法剛冒出來,李靈厭就反手扣住了她,輕易將她那隻冰涼的右手握在了掌心。

強烈的暖意從指間和手背傳來,令她被凍得知覺遲鈍的手產生了一種發麻的酥癢,也不知道他平時到底是做甚麼的,他的食指和拇指很粗糙,上面生著一層薄繭,覆在她的手背上時,磨得她的面板滾燙。

嶽千檀的睫毛都顫了顫,她仰頭去看李靈厭,卻只看到了垂在他耳側的、晃動著的硃砂銅錢耳墜,他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腳步也沒有任何停頓。

嶽千檀突然就明白李靈厭剛剛為甚麼會那麼斬釘截鐵地說他們不會彼此拖後腿了。

之前感覺還不明顯,但現在被他握住手後,她就無比清晰地發現他真的比她高大太多了,她甚至能隱隱感覺到他微微繃緊的小臂處傳來的引而不發的爆發力。

就算真的遇上了危險,他也完全不必擔心,如果她下意識向相反的方向跑,就他這個臂力,他單手拎起她狂奔都是沒問題的。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此時此刻被他這樣牽著手,嶽千檀的確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她僵硬地想將手掙出來,但沒能成功。

“嶽千檀,”李靈厭突然在這時開口,“能告訴我你發現甚麼了嗎?”

嶽千檀“啊”了一聲,沒明白他在問甚麼。

“剛剛你一直在頻繁地向後看,你們雜誌社有人消失,你也是第一個注意到的……你是早就發現甚麼了對嗎?”

嶽千檀有些吃驚,她沒想到李靈厭會這麼敏銳。不過現在回憶一下,從他們遇見開始,李靈厭的確總是在看她,她原本還以為他是對她有甚麼不滿呢,現在想來,他那是看出來她在觀察甚麼了嗎?

嶽千檀沒吭聲,她有些狐疑,因為李靈厭現在給她的感覺很怪,就好像他專門把她叫來跟他一起探索,並不是看中了她較為敏銳這點,而是意識到了她有所發現,卻礙於其他人在場無法說出口,於是單獨把她叫出來向她詢問。

可是話又說回來,她為甚麼要跟他說呢?他已經坑過她一次了,雖然現在雜誌社和齊家酒樓暫時達成了合作關係,但李靈厭的立場和她並不是一樣的,她沒理由相信他。

“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李靈厭道,“我可以發誓不告訴別人,並且我可以用我的發現向你交換這條資訊。”

“這麼說的話……你剛剛一直有所保留?”嶽千檀不明白,“你在防著誰?”

雜誌社和齊家酒樓現在是合作關係,她能看出小姨和齊鴻遠在資訊交換這方面都毫不吝嗇,力求能整合所有細枝末節,找出出去的辦法。

她有所保留是因為那張提醒她的紙條隱隱在暗示她他們之中有內鬼,雖然她也不明白在這種地方的內鬼能做甚麼,但是李靈厭又在提防甚麼呢?

“不知道,”李靈厭輕聲道,“只是覺得他們都不可信,尤其是齊鴻遠,他有些奇怪,準確來說……他其實很奇怪。”

嶽千檀的表情變得很詫異:“他哪奇怪了?他不是你老闆嗎?”

她其實想說,你懷疑他你還在他手底下做事幹嘛?

“他的行為邏輯並不是連續的,他有時會表現出很矛盾的一面。”

“比如?”

“比如齊深是他的兒子,他有時候很擔心他的安危,有時候又毫不猶豫地讓他做一些冒險的事;再比如他在矩陣之外時總是表現得優柔寡斷,或者說是貪生怕死,但進矩陣之後,他又突然就不怕了……”

“難道他也像我爸那樣被甚麼東西附身了?”

“不好說,但保持警惕總不會有錯,”他頓了一下,又道,“必要時刻,我們可以讓他永遠留在這裡。”

“咳咳咳咳咳!”嶽千檀被吐沫嗆到了,“不是?你這是在準備謀殺嗎?你就這麼跟我說了?還‘我們’,誰跟你‘我們’了?你搞清楚點,我跟你可不是一夥的!”

李靈厭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

“你覺得其他人不可信,那難道我就可t信了?”嶽千檀覺得這人真是莫名其妙的,他倆關係還沒好到那種程度吧。

李靈厭卻在這時非常直白“嗯”了一聲:“你可信。”

嶽千檀腦袋上都要冒出問號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甚麼?你不久前可是剛把我騙了,還把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搶走了,結果現在又給我來這麼一出,我看起來就那麼容易上當?”

“我專門叫你出來,就是想和你商量我的發現和看法,”李靈厭居然還真耐心地給她解釋了起來,“之前不想帶上你們,是怕你們步嶽清容後塵,可現在不一樣了,你們已經進來了。”

“齊家人死了就死了,我不是很在乎,但我希望你們可以活著。”他的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就像在敘述一件極度平常的事,卻聽得嶽千檀差點把眼睛瞪出來。

“你在跟我說甚麼?齊家人可是你老闆,這些話你就這麼跟我說了?”

李靈厭理所當然地反問她:“我就是這麼想的,有甚麼不能說的?”

嶽千檀還是第一次知道甚麼叫做啞口無言。

“那我回去就向齊家人揭發你!”

“這麼做沒意義,”嶽千檀原本以為李靈厭會說類似於“齊家不會相信你”,或者“齊家只會覺得你在挑撥”之類的話,誰知他卻道,“我幫齊家的條件,本來就是讓他們不要牽連你們。”

他很是坦蕩:“齊鴻遠早知道我不怎麼在乎他們的死活。”

嶽千檀又有了那種喘不上來氣的無語感,她突然就想起了在進到這個地方之前,在他們和齊深曲寧大打出手的時候,曲寧好像的確是說了句甚麼李靈厭捨不得她之類的屁話,不過她當時是完全當她在放屁了……難道不是在放屁嗎?怎麼感覺那麼離奇呢?

“照你的意思,你還是在為我們好了?難道我還要感謝你?”

“不用謝。”

“……”

嶽千檀忍不住捏緊了手電,隨後又鬆開,然後又捏緊,好半晌她“哼”道:“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如果能出去,我會立馬從齊家酒樓辭職,然後去你們雜誌社。”

嶽千檀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你之前不是死活不願意嗎?我小姨當時都要給你開三倍工資了!”

“其實不開工資也行……我沒那麼看重錢。”

嶽千檀一時之間變得有些焦灼,一方面她對李靈厭抱有一些偏見,並不願意相信他;但另一方面,他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聽著實在不像是在騙人……

而且這種情況下,他好像也沒甚麼騙她的必要吧。

“那……”她滿腹疑惑地問道,“你現在算誰家的?”

“算你家的。”他說這話時,再次低頭看向了她,那雙口罩之上的眼睛漆黑明亮,在這種詭譎的環境中,有種攝人心魄的綺麗感。

嶽千檀稍恍了一下神,然後她就對自己生出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情緒,她發現她可能是一個特別好忽悠的人,因為她現在基本上已經信得差不多了,這讓她變得很彆扭。

“我就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嶽千檀嘴硬,“不過你之前的欺騙行為,我可還沒原諒,我現在依舊很討厭你,你就是一個非常讓我討厭的人。”

“嗯……都是我不好。”這彷彿是在哄她的語氣聽起來幾乎有些低聲下氣,嶽千檀不禁愈發不自然起來。

“還是說正事吧,”她轉移話題,“你不是想知道我發現甚麼了嗎?”

李靈厭的眼神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嶽千檀就將之前發現紙條,並猜測紙條來自小吳的事說了出來。

“紙條給我看看。”

嶽千檀把手電夾在腋下,然後從兜裡將那張有些發皺的紙條掏了出來,塞進了李靈厭手裡。

李靈厭只垂下視線掃了一眼,表情就變得有些奇怪。

“怎麼了?有甚麼不對嗎?”

“這個字跡……你不覺得眼熟?”他好像有所顧慮,說得慢吞吞的。

嶽千檀不太明白,她在腦海裡搜尋了一圈,也沒想起來她在哪見過:“這是誰寫的?你認得?”

他沒立即回答,而是沉默著思索了片刻才道:“這張紙條是你寫的。”

“啊?”嶽千檀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如果是別人給你的,他們不會將‘傅子意’稱作‘大師兄’,只有你會這麼叫他。”

“可是……”

嶽千檀想說,為甚麼不能是別人專門寫給她的?因為對方知道傅子意是她大師兄,所以才這麼稱呼,但很快她就意識到,她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

代入到別人的視角,就算真要這麼表述,也會寫成“小心你的大師兄”,而不是直接將傅子意稱作“大師兄”。

而且也是在這個電光火石的瞬間,嶽千檀突然就認出了那張紙條上的字跡,那的確是她寫的,因為之前完全沒有考慮到這點,所以她下意識就忽略了這個可能。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有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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