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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③O 鬼打牆

2026-05-02 作者:子瓊

第70章 ③O 鬼打牆

因為甬道里光線昏暗, 所以那種暗紅色的蠟痕乍一看去,就像是飛濺得到處都是的血跡。

嶽千檀湊近牆壁,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 她發現那些蠟已經完全凝固了,需要稍用力才能摳下來,她又很快意識到,她聞到的那股突然變濃的香氣, 最終的來源正是這些紅蠟,就像是某種特殊的香薰蠟燭。

“竟然不是血, ”傅子意很吃驚, “我看這些飛濺和拖拽的痕跡, 跟兇案現場完全沒區別呀。”

他甚至指著牆上的一處誇張的噴射狀蠟跡道:“這很明顯就是頸動脈被鋒利的刀刃割破後噴出來的。”

他又指向旁邊長長的拖痕:“頸動脈被割破後, 傷患被兇手一路拖拽……似乎還有第三個人在場,他想攻擊兇手, 於是兇手就將傷患擋在身前……第三人疑似用了甚麼類似三角叉的兇器叉在了傷患的胸口, 在地上濺出了這團血跡。”

“你還能看出這個?”齊枝枝有些意外。

“那當然,”傅子意道, “我大學就讀的警察學校,學過一些的,不過這主要是法醫的活, 我只懂個皮毛, 也只能看出個大概。”

“可這些都是蠟呀, ”嶽千檀難以理解, “蠟為甚麼會呈現出血液飛濺的模樣?還疑似成了個兇案現場。”

“其實很好解釋,”嶽清錦卻道,“你忘了齊家女嗎?”

這句提醒讓嶽千檀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想起了齊深那個被關在玻璃缸裡的姑姑。

嶽清錦道:“異化之後的齊家女, 身體裡流淌出的所有液體,都會在凝固後變成蠟,也就是屍魘燭的來源……所以她們的血也會在最終變成紅色的蠟。”

嶽千檀的心臟跳得很快,她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測。

“通往鹹山的路”出現的條件,是看見極光和點燃屍魘燭,齊家酒樓那邊肯定進行了點燭這個步驟,也就是說齊深的那位古怪的姑姑應該是跟著他們一起的,那麼這些血一般的紅蠟,很可能也來自於她。

所以他們到底經歷了甚麼,才導致死了一個人,還令齊深的姑姑受了如此重的傷,又或許她也已經死了,只是他們沒有看到屍體。

嶽千檀對齊家的觀感本就差,加之她之前就知道齊家人對變異齊家女更多的是利用,並不是真正當作親人在看待,嶽千檀甚至有些陰暗地懷疑,齊家酒樓不會是內訌,然後他們自己把自己人給殺了吧……

但這個想法在腦海裡轉了一圈後,嶽千檀突然意識到了不對之處。

她抬頭看向其他人:“你們能聞到屍魘香嗎?”

眾人齊齊搖頭。

“那這就不是齊家女的血了。”齊枝枝面露思索之色。

是了,其他人甚麼也聞不到,嶽千檀卻仍舊能從這些紅蠟之中聞到那股和李靈厭t身上一模一樣的異香,但這味道和齊深姑姑身上的是有區別的。

這些血蠟……到底是誰的?或者說,它真的是甚麼東西流出來的血嗎?還是說只是單純的、潑賤而出的蠟?

嶽千檀又去觀察地上的那具屍體。

這還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見到屍體,這讓她的手腳都有些止不住地發冷,血液流速都好似變快了,那是一種來自基因深處的、對死亡本能地恐懼。

死者是一名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壯漢,嶽千檀對他有些印象,昨天白天她還看他坐在齊深旁邊吃自熱飯呢,今天卻已經變成了一具冷冰冰發屍體,如同一場猝不及防的噩夢。

屍體的臉已經青紫一片,他的肚子鼓脹著,身體上卻並沒有明顯的傷口。

嶽千檀雖然不覺得自己膽子小,但也還沒達到第一次見屍體就能毫無障礙地上手翻看的地步,所以她也沒敢去扒拉。

“憋死的,”同樣湊過來的傅子意做出了判斷,只是他的語氣裡又帶了些困惑,“好像和正常憋死的人有些不一樣。”

齊枝枝有點害怕,她斜著眼瞄到屍體的臉後就“哎呀媽呀”地叫了一聲,然後顫抖著道:“我怎麼覺得……他看起來像是在做吸氣的動作呀。”

“就是維持著深吸氣的動作活生生憋死的,”回答的人是嶽清錦,她蹲在屍體旁,用戴著手套的手摸了摸屍體鼓起的肚子,“人在吸氣的時候,肚子會鼓起來,就像這具屍體,也像牆上的玉巫人。”

這個死去的齊家酒樓員工竟然和牆上的玉巫人做出了同樣的動作,還因此而死亡,這令所有人都一凜,而嶽千檀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

她迅速看向葛嬸,果不其然,葛嬸也看向了她。

葛嬸道:“我們之前還在營地著道的時候,就聽到了深吸氣的聲音。”

嶽千檀點頭:“當時因為有狼趴在我們背上,我就以為那是狼發出來的,但現在看來,搞不好是和這個地方有甚麼關係呢。”

嶽清錦的表情愈發凝重:“事情有些麻煩了。”

“怎麼了?”齊枝枝有些不明所以。

“我們很可能會在這個地方遇上最難應對的狀況——認識汙染。”

“那是甚麼意思?”嶽千檀也不明白。

“就是這裡的環境中,可能存在著甚麼影響你思維的東西,這種影響最終會導致你做出一些違背常理的行為,”嶽清錦解釋著,“就比如,我們受到了影響後,忘記了人類除了吸氣,還有呼氣這個能力,於是生生將自己憋死。”

“這麼嚇人!”齊枝枝整個人都抖了一下,嶽千檀也很不安。

她的目光在四周的牆壁上掃視,或許是心理作用,也或許是那些血蠟襯托的,她總覺得那些密密麻麻、一字排開的玉巫人好似變得格外邪性,那種深吸氣的動作也彷彿帶著強烈的暗示,讓她的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

她連忙移開視線,緊張地道:“如果齊家酒樓真的遇到了這種情況,那就說明這個認識汙染不是群體同時爆發的,否則他們應該全躺在這兒變成屍體了。”

“一般來說,的確不會群體性爆發,因為這是存在個體差異的,”嶽清錦憂心重重地看了嶽千檀一眼,“越是敏銳的人,越容易被感染。”

嶽千檀抿住了唇,畢竟他們這群人中,最敏銳的人就是她了。

嶽清錦神色凝重地總結起了自己的結論:“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齊家酒樓應該是在我們之前就進入到了這個地方,並且他們也做出了和我們同樣的選擇,朝著這個方向一路前進,只是走到這裡時,他們中的員工可能遭遇了認知汙染,活生生把自己憋死了……”

齊枝枝皺眉:“既然越敏銳的人越容易被汙染,那為甚麼檀兒都沒事,這名齊家酒樓的員工卻著道了?難道他比檀兒還敏銳?”

“這就不好說了,”嶽清錦道,“我們沒能真正看到他們到底經歷了甚麼,所以一切只能根據線索猜測。”

“至於這些紅蠟,或許來自於某種不明生物,可能與變異後的齊家女類似,並且具有攻擊性……所以齊家人當時應該是和那種東西爆發了衝突,才留下了這些痕跡……”

嶽千檀不禁緊張地看向了四周,可惜前後都隱在濃重的黑暗中,根本看不出有甚麼。

傅子意也把懷裡的槍重新端了起來,像是生怕突然就衝出甚麼東西來襲擊他們。

嶽清錦站起了身:“我其實還有一個猜測……既然認知汙染和怪異生物的襲擊是同時發生的,那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甚麼因果關係。”

“那就是是因為有人被汙染,才遭遇了襲擊;又或者,是因為遭遇了襲擊,才有人被汙染。”

葛嬸道:“如果是後一種,那就可以很好地解釋為甚麼這個沒有小老闆敏銳的齊家酒樓員工會比小老闆先一步被感染。”

“只是猜測,還無法確定,”嶽清錦搖頭,“我們只能保持警惕,小心隨時可能會出現的危險,這個地方的未知狀況太多了,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出口了。”

“那這具屍體怎麼辦?”傅子意問道。

葛嬸嘆氣,她似乎早就見怪不怪了:“我們沒辦法管,我們總不能帶著一具屍體走,更何況這本來就是齊家酒樓的人,他們都不管了,我們更沒必要發這個善心,而且死人已經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活著的人活下去。”

“我們繼續走吧。”嶽清錦沒再過多評判,而是直接下達了前進的命令。

她是他們這群人的領頭,大家自然會按照她的指示來。

他們重新排好了隊伍,繼續向前移動,不過這一次,隊伍的排列方式稍做了一些調整,因為不確定這裡是否會造成人的認知汙染,葛嬸怕嶽千檀出問題,就把她叫到了自己旁邊,也就是原本小吳站立的位置。

齊枝枝一定要和嶽千檀挨在一起,就也跟著往前面換了個位置,依舊走在嶽千檀後面。

小吳則乾脆換到了傅子意旁邊,他自稱自己和傅子意年紀相仿,比較聊得來,要跟他一起斷後。

嶽千檀一直在關注他,此時不禁產生了一個想法,她想,如果那張紙條真是小吳給她的,那他現在跑到傅子意旁邊難道是為了監視他?

她無法堅定地做出判斷,但還是支稜起耳朵想聽聽他們都在說甚麼。

小吳很是羨慕地誇讚了傅子意一句:“傅哥,你這端槍姿勢真標準,我都不會開槍。”

“我也是在學校學的,”傅子意很客套,“咱們這兒平時也沒開槍的機會,基本都不會。”

除此之外,就沒有更多的交談了,或許是因為這個地方危機四伏,他們本身也沒有閒聊的心情。

嶽千檀不得不再次將注意收回到腳下的路上,她不確定她到底要不要相信紙條上的話,小心傅子意。

她和傅子意認識很多年了,雖然以前一起在武館訓練的時候他倆年紀差了不少,但因為每天都一塊訓練,他們關係還挺好的,傅子意嘴賤,特別喜歡逗年紀小的師弟師妹,嶽千檀就和一群師弟師妹一起罵他,吵吵鬧鬧的也相處了好一段時間。

所以雖然已經很多年沒聯絡了,但嶽千檀也不覺得跟他多生疏,而且他還頂著一個阿燭的身份呢……

不過礙於嶽千檀覺得自己以前把他當姐姐的經歷太尷尬了,她總是非常有選擇性地對此避而不談。

傅子意是她媽媽安排的,小姨也認可了他,嶽千檀實在想不出他身上能有甚麼問題,她到底有甚麼需要小心的?

嶽千檀按下心底的疑惑,就像小姨說的那樣,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出口,她也需要警戒著隨時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在嶽清錦的帶領下,他們的前進速度更快了,像是在這條幽暗狹長的甬道里和誰比賽競走似的,嶽千檀甚至聽到了身後的齊枝枝吭哧吭哧地喘息聲,整個隊伍的氛圍也變得愈發嚴肅緊張,但沒有一個人提出想要休息,也再沒人閒聊,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想趕緊離開。

走了大概十分鐘,嶽清錦又突然停住了腳步,這次走在她身後的嶽千檀倒是看清楚了,在不遠處的路的中間,竟又出現了一具屍體。

和剛剛不同的是,這具屍體是躺在路中間的,大剌剌地正面朝上。

看穿著,應該還是齊家酒樓的員工,如此說來,那群齊家人估計就在前面不遠處了,如果加快腳步,說不定還能追上。

嶽千檀不知道t他們又遭遇了甚麼,只是愈發忐忑起來。

要知道,李靈厭可是跟著齊家酒樓的人一起的,她現在雖然很討厭他,卻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是她遇到的這些人中最厲害的。

即使有他在,齊家酒樓都一連損失了兩個人,那該是怎樣的兇險呢?

“葛嬸。”嶽清錦再次示意葛嬸先去看,只是這次和葛嬸一起去探查的,自然就變成了嶽千檀。

嶽清錦並沒有因為嶽千檀是自己的侄女,就流露出想讓其他人頂替她的意思,嶽千檀也沒打算退縮。

她伸手掏出一隻手電,按亮後就和葛嬸一起離開了隊伍。

因為太過寂靜,嶽千檀都懷疑自己耳鳴了。她穩穩地拿著手電,還未等徹底靠近那具屍體,她就注意到這處的地上和牆壁上竟同樣濺著誇張的血跡,那股濃郁的異香也隨之侵襲了過來。

葛嬸也注意到了這點,她握著槍的手都不自覺收緊了。

兩人很快走到了屍體旁,可等嶽千檀和葛嬸看清楚那具屍體的臉後,她們就同時愣住了。

嶽千檀因為太過不可置信,甚至轉動手電,將光直接對準了那具屍體的臉。

青紫一片,是在做深吸氣的動作時硬生生將自己憋死的,所以他的表情甚至稱得上猙獰,但嶽千檀還是能清晰地辨認出來,這具屍體和他們剛剛遇見的那具分明就是同一個!

“怎麼會這樣?”嶽千檀覺得荒謬至極。

不遠處的小姨問道:“發生甚麼了?”

“你們還是自己來看吧。”

於是一行幾人又圍了過來,等他們看清那具屍體的臉後,大家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道是鬼打牆?”傅子意猜測道,“我們這是走著走著又倒回來了嗎?”

齊枝枝也道:“我們不會其實一直都在原地打轉吧?只是之前沒有參考物,所以沒看出來。”

“不可能,”嶽千檀卻搖頭,“牆上的浮雕一直在變化,我們不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轉。”

因為她始終關注著牆壁上的玉巫人,所以她看得很清楚,她指著牆壁道:“這些玉巫人,比我們第一次見到屍體時要更凸出嶄新了,所以我們其實是一直在向前移動的,並非是回到了原來的地方……至於屍體和血跡為甚麼會再次出現,這我也想不明白。”

“有嗎?”齊枝枝表情疑惑,“我怎麼沒看出來?”

“當然有!”嶽千檀將手指抵在了一尊玉巫人的腦袋旁,“我剛剛觀察過的,在我們第一次遇到屍體時,這些玉巫人只到我兩個指節的高度;但你們現在再看,它的高度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兩個指節。”

“為甚麼呀?這是甚麼情況?既然不是鬼打牆,那為甚麼會遇到相同的場景?”齊枝枝徹底搞不明白了,“我們現在要怎麼辦?要繼續往前走嗎?”

嶽清錦眉頭緊縮,面露沉思之色,片刻之後,她道:“先在這裡留個標記吧,然後把現場拍照記錄一下,尤其記錄一下這些玉巫人的狀態,我們再繼續向前走。”

“如果又遇到了相同的場景,我們就對比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又回到了原地;如果沒遇到,那自然是最好的。”

大家都沒有異議,於是他們很快又上路了。

嶽千檀走在葛嬸旁邊,她注意到葛嬸還特意看了一眼時間,似乎是打算在時間上也做一個記錄。

嶽清錦依舊按照剛剛的速度在最前方帶路,一行人在甬道內疾走著,轉眼又走出了十分鐘的路程。嶽千檀偶爾會越過小姨的肩去看前面的路,好在這一次他們並未在路中間看到任何東西。

可還沒等他們鬆下一口氣呢,嶽千檀就突然嗅到那股熟悉的異香又變重,緊接著,嶽清錦的腳步猛地一頓,打出去的手電光也恰落在了地上的一灘殷紅的“血”上。

那正是他們之前就見過的那種紅蠟。

“又是打鬥的痕跡,”甬道太暗了,嶽千檀看得模模糊糊,只能做出一個初步的判斷,“齊家酒樓的人又跟甚麼對上了嗎?”

“不太對,”嶽清錦掏出了手機,翻出了之前拍照留下的照片,“你們過來仔細看,這些血跡跟剛剛的一模一樣。”

“的確是一模一樣的,”傅子意指著地上的血紅拖痕,“這裡還是我剛剛分析過的!”

葛嬸卻道:“可是我剛剛在牆上留下的痕跡不見了。”

她剛剛在牆上貼了一張便利貼,嶽千檀也是因為沒看見那張便利貼,才沒能在第一時間將地上的“血痕”和之前的做出聯想。

“這些玉巫人也又發生了變化,”齊枝枝這次對比著照片總算看出來了,“玉巫人比先前又要凸出來一些了,也變得更嶄新光滑了,而且……屍體也不見了。”

傅子意走到了之前屍體所在的位置,仔細觀察了起來,很快他就指著邊緣幾道被抹平的蠟痕道:“這明顯是被拖動的痕跡,也就是說屍體本來應該還躺在這裡的,但不知道被甚麼拖拽移動走了。”

嶽千檀奇道:“難道是齊家人?他們良心發現了,決定把同伴的屍體帶回去好好安葬?”

沒有人回答她,畢竟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了,誰會在這麼可怕的地方不顧安危地帶著一具屍體到處移動?

嶽清錦很快給出了總結:“也就是說,甬道的牆壁變化了,我們的確是在向前移動,甬道內部的場景卻又復刻了我們剛剛遇到的兇案現場,唯一不同的是,屍體被移動走了。”

嶽千檀看向她,她發現小姨握著槍的手非常緊,緊到都有些微微地顫抖,她知道她一定頂著很大的壓力,因為她作為雜誌社的老闆,是他們現在的領頭,所有人都要等著她做出判斷,一旦她判斷失誤,是真的會導致人員傷亡的。

“我們……繼續向前,”嶽清錦深吸了一口氣,“先看看還會有甚麼變化吧。”

也只能這樣了,畢竟這處甬道只有向前和向後兩個選擇,他們總不可能留在原地坐以待斃。

嶽千檀暗暗摸了摸插在腰間的軍用匕首,她左手有傷,右手卻還能用,一旦遇上危險,她尚有一戰之力,需要注意的是她身後的齊枝枝,到時大家都顧著自己,隊伍中的三把槍也不在她旁邊,她得時刻記著拉她一把。

嶽清錦仍是在用剛剛的速度在趕路,大家的呼吸也都變重了,空曠又幽閉的空間內,只有混亂的呼吸聲和腳步聲,一種無形的恐懼籠罩著他們,又催促著他們。

在又趕了十分鐘的路後,嶽清錦和葛嬸都同時將槍握緊了,處在了一種極度警惕的狀態,他們都緊張地觀察著前方,決定看看這次又會有甚麼。

嶽千檀也在看,手電筒的光芒一寸寸地向前覆蓋。

突然——憧憧人影驟然浮現,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如一排排立在地道中的人俑,模模糊糊地闖進了手電光芒的邊緣。

嶽千檀的心臟漏了一拍,嶽清錦和葛嬸也同時停下腳步,迅速將槍口對準了那些影子。

“是你們。”

熟悉的聲音響起,一個身穿黑色衝鋒衣的人從模糊的黑暗中走到了手電光的正中央,嶽千檀也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李靈厭!

那他身後的那些人……

齊鴻遠領著齊深、曲寧和一眾齊家酒樓的員工同樣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們也有人端著槍,大家都一副準備開槍的緊張模樣,顯然他們剛剛也不知道是甚麼東西在靠近,如果再晚一步辨認出彼此的身份,恐怕這時候已經開始火拼了。

“都把槍放下吧。”齊鴻遠吩咐了一句,身旁那些舉著槍的齊家員工也很自然地將槍口移開了。

嶽清錦和葛嬸也放下了槍,嶽千檀注意到,齊鴻遠和這些齊家酒樓的員工,雖然神色凝重,但卻並沒像她想象的那樣狼狽,反而好似比他們還鎮定。

是因為有李靈厭在嗎?

他們到底遭遇了甚麼呢?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嶽清錦也問了出來。

“如你所見,我們遇上鬼打牆了,”齊鴻遠道,“和你們一樣,我們一直在原地打轉。”

嶽千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在原地打轉呀,四周牆壁上的玉浮雕明明是一直在變化的,他們始終在向前移動……齊家酒樓的人看著這麼精明,怎麼可能連這個也發現不了。

葛嬸也將這個疑惑問了出來,不過她問得很巧妙:“你們的判斷依據是甚麼?”

“你們有好好觀t察過這裡的牆壁和地面嗎?”接話的是李靈厭,眾人的目光也齊齊落在了他身上。

嶽千檀剛剛看見他後,只是匆匆掃了他一眼就去觀察別人,此時再看向他時,竟瞬間對上了他的目光,彷彿他始終在盯著她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隨著我們的前進,牆壁上的這些玉巫人一直都在變化,前進得越多,玉巫人凸出得就越明顯,這也給了我們一種我們的確是在前進,而非在原地打轉的假象,”李靈厭道,“但你們有想過一個問題嗎?這些玉巫人來自五千年前,以五千年前的技術,他們就算舉全國之力打造這條甬道,也絕對不可能修建出這麼長的路來。”

這個分析非常有道理,這也是齊枝枝之前提出的疑惑,不過因為他們的疑惑太多了,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罷了,所以他們並未認真思考過。

“對此,我們做了一個實驗,”李靈厭道,“我們同時在地上、牆上和天花板上留下了記號……在我們又走出了一段距離後,我們就發現,地上的記號又出現了,但牆上和天花板上的記號卻消失了……”

“也就是說,我們的確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只是因為這處空間的牆壁和天花板,或者說是這些印刻有玉浮雕的地方始終在發生變化,所以我們沒能立即發現。”

嶽千檀一下子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會有這麼多矛盾的地方。

她不禁又看了李靈厭一眼,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了為甚麼不管是誰提起李靈厭,都一副對他讚不絕口的態度。

他的思路太清晰了,簡直就是一針見血,他所提出的實驗方案也非常的有效,就像是不同的學生在做同一道數學題,李靈厭就給人一種見過的題型更多;解題思路更準確;能靈活運用的公式也更多的感覺。

他對這些東西的瞭解,的確有著一種常人很難擁有的熟練。

但他的下一句話,卻讓以嶽清錦為首的幾人都悚然一驚。

“至於這些東西到底在以怎樣的規律變化,”他看向了牆壁上的玉浮雕,一字一頓地道,“它們……在往外爬。”

嶽千檀想起了她在醒來後,把耳朵貼在牆壁上時聽到的那些聲音,她當時以為是水聲,現在經李靈厭的提醒,她立即就醒悟了。

那哪是甚麼水聲?那根本就是玉石小人在從牆體之中一寸寸向外移動的聲音!

這個認知讓她的臉都白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順著脊背往上爬,她整個人都剋制不住地輕輕抖了起來。

如果那些玉巫人在往外爬,那它們就是擁有生命的,說不定還有著自主的意識,所以它們爬出來之後,準備做甚麼呢?

嶽千檀又想起了自己之前和葛嬸聽到的深吸氣的聲音,那也是這些玉巫人發出的嗎?還有那隻拖拽齊枝枝的手……

眾人皆面面相覷、神色不安,也就在這時,傅子意突然將槍對準了對面角落中的一個人,大喝道:“你是人是鬼!”

他此舉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齊家酒樓那邊也連忙端起槍,戒備又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身後。

嶽千檀緊張地伸長脖子張望,在手電筒的光齊齊打過去後,她也終於看清了角落裡的那個人。

那是一個一米八的東北壯漢,他穿著齊家酒樓統一的衣服,揹著個巨大的旅行包,約莫四十多歲的模樣,看起來極為普通,而此時此刻的突發狀況,也令他露出了吃驚之色,有些莫名其妙地指著自己,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問道:“我咋了?”

一個很普通的齊家酒樓員工,卻令岳清錦這邊的幾人都面色鐵青,滿面驚恐。

因為在不久之前,他們見過這個人,只是他們見到的,是他的屍體!

“你們是甚麼意思?”齊鴻遠蹙眉看向他們,“這裡很危險,我們需要合作,而不是進行一些無意義的爭吵。”

他那副模樣,倒好似真的甚麼都不知道。

嶽千檀總算明白這群齊家酒樓的人為甚麼會這麼鎮定了,他們壓根兒就沒像他們猜測的那樣遇到了認知汙染,或者被甚麼奇怪東西偷襲了。

那他們又為甚麼會看到那具屍體呢?他們看到的又是甚麼?既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就肯定不是幻覺,他們當時還拍了照片呢。

對了,照片……

嶽清錦顯然也想到了這點,她示意傅子意放下槍,然後掏出手機,遞到了齊鴻遠面前。

齊家酒樓那邊的人都湊到了螢幕前。

“老譚,這還真是你!”一名齊家員工露出了吃驚之色。

那被叫做老譚的壯漢也極度驚恐:“怎麼會這樣?我還好好活著的呀,我怎麼就變成屍體了?”

他甚至怕別人不相信,還用力給了自己一巴掌,又指著臉上的手指印道:“你們看,我就是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呀!”

李靈厭也走過來看,他沒說話,眼底同樣閃過了疑惑之色,竟好似一時也沒想明白這是為甚麼。

嶽千檀扭頭向身後看了一眼,但目光掃視一圈後,她突然就發現了不對。

“等一下!”她這一聲太過驚恐,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來。

李靈厭問她:“怎麼了?”

“我們……少了一個人!”

小吳消失了!

作者有話說:終於把男主寫出來了!

評論區有紅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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