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②④ 闖關東
難怪他們會長得那麼像, 嶽千檀幾乎立即就相信了,畢竟除了血緣關係這層,她實在想不出來還有甚麼原因能讓她和另一個人長得如此相似。
只是嶽千檀仍是不可置信的,t 因為自她有記憶起,媽媽就跟她說過,她爸爸早就死了,她怎麼突然就冒出個爸爸來了?
她看向齊旭揚, 眼底並無親近之意,反而帶了幾分驚恐不安。
齊旭揚有些無奈, 又像是有些感慨:“千檀, 你兩歲的時候, 爸爸還抱著你看過煙花呢。”
他似是怕嶽千檀不信, 竟從手邊的揹包裡,翻出了一本老舊泛黃的結婚證。
嶽千檀毫不客氣地接了過去。
結婚證上的照片, 的確是她媽媽和齊旭揚的, 雖然比嶽千檀印象中的媽媽年輕了很多,但她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紅底照片上的兩人, 均神色平靜地目視著鏡頭,看不出多恩愛,但也不算太疏離。
結婚證是二十年前的, 嶽千檀今年馬上十九了, 也就是說他們結婚不到兩年, 就有了孩子。
但是……
“你們為甚麼分開了?”
還是在她出生不久的時候, 而且後來的十幾年裡,她這位爸爸從來沒去找過她,她媽媽也從未提及過過去。
嶽千檀腦子裡冒出了很多複雜狗血的情感糾葛,整個人也警惕了起來。
萬一她這位爹是個渣男, 之前就把她媽騙了,現實不會又來騙她吧……
按理說媽媽已經跟他離婚了,媽媽的遺產怎麼也不該被他染指的……
嶽千檀梗起脖子,決定不論對面說甚麼,自己都表現得態度強硬、一毛不拔。
然後齊旭揚就開口了,說的話卻是:“我和你媽媽結婚,本就是以聯姻為目的的,是齊家和岳家的聯姻。”
嶽千檀忍不住“啊”了一聲,她心說,這怎麼還扯上聯姻了?不會是甚麼豪門狗血電視劇的劇情吧?
而且齊家有個齊家酒樓,岳家有甚麼?不會也有個甚麼大產業等著她去認祖歸宗吧?
“齊家和岳家的聯姻,並非商業性質的,”齊旭揚顯然看出了嶽千檀在想甚麼,“我接下來要說的這些,在正常人看來或許會非常匪夷所思,但你身上已經發生了許多事,我相信你會明白的。”
聽他提起這個,嶽千檀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整個人也下意識繃緊了。
齊旭揚很快又取出了一張大合照,示意嶽千檀去看。
那張照片是以齊家酒樓為背景照的,照片第一排的最中央,坐著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而他旁邊的小孩,嶽千檀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小時候的齊深。
她很快又在照片上找到了齊旭揚和齊枝枝的爸爸齊復誠。
“這是齊家人十六年前的合照,”齊旭揚問嶽千檀,“你有沒有發現甚麼問題?”
問題……
嶽千檀皺眉,是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反應了好半天,她突然一拍腦門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她義憤填膺道,“你們齊家人都重男輕女!這照片上一個女孩都沒有!怪不得我媽跟你離婚呢,合著女兒就不是你們齊家人了是吧!”
嶽千檀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稱得上是尖酸刻薄了,畢竟她就是這麼個脾氣。
一旁的齊深聽得直咳嗽,齊旭揚也抬頭看了她一眼。
“你跟你媽性格還挺像的。”他倒沒生氣,反而給出了一句評價。
嶽千檀心說,她是她媽一手帶大的,脾氣秉性當然隨媽了,那不然她還要像她這個重男輕女的爸嗎?
“齊家並不是你所以為的重男輕女,才導致這張照片上沒有女孩的,”齊旭揚語氣很溫和地對嶽千檀解釋,“你可以先聽我把話說完,如果可以的話,齊家的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女兒妹妹、姑姑姐姐能出現在這張照片上。”
嶽千檀有些狐疑地看著他,就聽他問道:“你聽說過闖關東嗎?”
嶽千檀點頭,她以前在《關外風土》裡看到過的這個知識。
這裡的關東,就是指山海關以東的東北地區。
說是清末到民國時期,由於社會動盪、自然災害頻發,有大批中原百姓,主動穿越山海關,抵達東北,又在當地開荒、定居,由於這一路路途遙遠,且存在許多危險,所以用了這麼個“闖”字來形容。
如果問起現在的東北人,其中有好一些都會自稱祖籍在山東,他們就是那些祖上闖關東來到東北的。
“齊家和岳家的祖先,就是最早一批闖關東的人,”齊旭揚道,“只不過他們闖關東,並非是為了移民到關東生活,而是奉命護送一塊龍骨出關。”
“龍骨是甚麼?”嶽千檀有些吃驚,“真的龍的骨頭?這世上有龍?”
她很快又注意到:“奉命?奉誰的命?”
“不知道,”齊旭揚搖頭,“時間太久遠,早已無從考證。”
“也或許並不是龍骨,而是將甚麼有著特殊效果的奇怪事物命名為龍骨,我們找不到任何準確的、能描述它的語言。”
“至於是誰下達的護送龍骨的指令,龍骨又是從何而來?我們也並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下達命令的,是一個名為長生會的民間組織,那個時候很動盪,像這樣的民間組織其實很多。”
“而在護送龍骨的途中,則發生了一些和龍骨有關的詭異狀況,致使護送隊伍死的死、傷的傷,龍骨也下落不明,最後只有齊家和岳家的祖先活了下來。”
“但他們其實也並不能說是真正地活了下來,”齊旭揚道,“他們似乎受到了某種來自龍骨的古怪影響,這種影響並沒反應在他們身上,而是出現在了齊家人和岳家人的後代身上。”
“甚麼意思?”嶽千檀沒聽懂。
“通俗來講,你可以將它理解成是一種存續在血脈之中的詛咒,”齊旭揚看著嶽千檀,“隨著子孫後代地繁衍,它會一代代地出現在後輩身上。”
“具體表現為,似乎有某種奇怪的、並不存在於我們生活的這個維度的生物,正在嘗試侵佔奪取我們的身體,從而控制我們的行為,達成它們的目的,且這種詛咒的特質,傳女不傳男。”
“所以我們並不是重男輕女,而是齊家的女兒,一旦到了某個年齡,就會出現一些無法形容的畸形變異。”
齊旭揚的形容很抽象,但描述得卻很具體,嶽千檀只覺腦袋“嗡”地一下,像被人捶了一拳,而之前發生在她身上的事,也一幕幕地在她眼前浮現。
比如那場車禍中,那個想要從媽媽的眼睛裡爬出來的東西;再比如她左眼球上生長著的眼球痣;那從左眼球裡鑽出的人,嘴裡不停念動著的“傳承”二字;還有那張總好像能影響她認知和行為的、從背後長出來的另一張臉;包括齊枝枝曾對她說過的,家裡傳女不傳男的精神疾病……
好像一切都能說通了,也好像一切都變得格外毛骨悚然。
嶽千檀不可抑制地產生了一種強烈的陰冷感,彷彿是有甚麼陌生的意志,隨時會從她身體裡冒出來、徹底將她取代。
齊旭揚繼續講述著:“我們後來發現,這種在子孫後代身上的入侵,其實是透過基因遺傳來實現的,就像是某種基因遺傳疾病,且只會在女兒身上呈顯性。”
“而齊家女和岳家女表現出的症狀並不相同,也就是說齊家和岳家遭遇的,應該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入侵。”
“岳家女的病症表現為,會有未知生物逐漸從身體的某個孔洞裡爬出,比如眼睛,這點你應該已經經歷過了。”
“齊家女的病症,則表現為,齊家女兒到了三十歲左右,身體會發生一些畸變,變成一種並不像人類的異形怪物。”
嶽千檀學過生物,她總覺得不太對,又說不清哪不對。
“既然有這種遺傳病,你們就非執著於繁衍後代嗎?這孩子就非生不可嗎?不如干脆滅族算了。”
嶽千檀心說,自然界優勝劣汰,都有這種毛病了還非要生孩子,也不知道繁殖欲哪那麼強,而且生下來不也是孩子遭罪嗎?她現在不就成受害者了!
齊旭揚卻搖頭:“這並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之前就已經說過了,這種遺傳病疑似某種高緯度的生物在透過基因入侵併控制後代中子女的行為,所以就算我們不打算生孩子,但我們的女兒也會被它們操控著,繼續生女兒。”
說到這些時,齊旭揚的神情很凝重:“我有時甚至在想,這種遺傳病症傳女不傳男,或許正是因為它們需要透過侵佔人類女性的身體,從而掌握生育繁衍的能力。”
嶽千檀聽得發怔,那種莫名的陰冷感也越發濃重了,隱約間,她甚至聽到了一些冰冷細微的水聲。
齊旭揚道:“我們研究了很多年,t也努力了很多代,我們曾嘗試過消極應對,就像你說的那樣,不生孩子,我們甚至嘗試過,只要孩子一出生,就立馬人為消除生育功能,但沒有用,會有漏網之魚,且這個行為,反而讓我們更加被動……”
“齊家和岳家因為同病相憐,一直互相扶持,想了許多辦法想解決,而聯姻,就是一次冒險的嘗試,”齊旭揚道,“我們那時就想,乾脆生下同時擁有齊家血脈和岳家血脈的女兒,看看會有怎樣的結果。”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嶽千檀很震驚,“兩家人都這樣了,還敢聯姻?也不怕毒上加毒嗎?”
齊旭揚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我們找不出別的辦法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那你們最後研究出甚麼名堂了嗎?我這個同時擁有岳家基因和齊家基因的女兒,有甚麼與眾不同的地方嗎?”
“我們的實驗並未能完全進行,因為在你三歲時,你媽媽後悔了,她聯合了齊枝枝一家,一起跑去了關內。”齊旭揚的表情有些遺憾。
嶽千檀倒是吃了一驚,這麼說來的話,她媽媽和齊枝枝的父母也是認識的?
所以那天枝枝的爸爸齊復誠開車來警局接她們時,會用那樣奇怪的眼神打量她,就是因為他認得她媽媽?
那麼齊深所說的,齊復誠是因為和他爺爺吵架才離開了東北,這個吵架的原因,不會也和這些事有關吧?
嶽千檀很敏銳,她再次看向齊旭揚:“你們的實驗,會對我產生甚麼傷害嗎?”
要不她媽幹嘛那麼火急火燎地跑路?
“你剛出生的時候,我們就發現,同時擁有齊家和岳家血脈的你,會比常人更敏銳,也更容易進入矩陣,”齊旭揚神色認真,“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大大小小的混亂矩陣,我們並不知道矩陣的本質到底是甚麼,只知道我們身上的詛咒,和致使矩陣出現的源頭,是同一個維度的東西。”
“……嶽清容害怕你繼續留在關外,會頻繁陷入矩陣,她怕你遲早會死在矩陣裡……並且她認為,詛咒的源頭,也就是那塊龍骨,最初被護送到了關外,又在關外遺失,所以也許只要跑去關內,詛咒就會延緩。”
“她最後就偷偷帶著你,和齊枝枝的父母一起逃到了關內,”
但很顯然,這個想法是錯的,因為嶽清容已經死了。
嶽千檀很快意識到,從她記事起,媽媽就一直在《關外風土》的雜誌社工作、頻繁地往返於關內與關外。
有沒有可能,那時的媽媽其實根本不是在工作,而是在尋找解除詛咒的辦法。
嶽千檀又想起了一個人:“你認得我小姨嗎?”
如果說詛咒會作用在岳家女身上,那小姨也不可能逃脫。
“嶽清錦,”齊旭揚念出了這個名字,“她同樣也在尋找解決詛咒的辦法,但我跟她並沒有做任何資訊交流,我也不知道她現在正在研究甚麼。”
他望著嶽千檀的眼神,充滿了嚴肅的警告:“我也勸你不要和她有太頻繁的聯絡,更不要輕易相信她對你說的話,因為你無法確定她甚麼時候就不再是你的小姨了,嶽清錦自己應該也明白這點,否則你媽媽死之後,她該把你接到身邊住才對。”
“她是不想連累你,才對你不管不問,我也是,”齊旭揚嘆了口氣,“如果你始終沒來關外,我可能還能安慰自己,想著說不定清容的理念是對的,關內的確能延緩詛咒,但你現在來了,還一來就身陷矩陣,而且清容還去世了……我也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我和你媽媽雖然只是聯姻,但我對她還是有感情的,我們畢竟也算是共同對抗那些東西的戰友……”
齊旭揚的表情有些哀傷,他伸出手輕拍了拍嶽千檀的肩道:“和你說這些,其實是希望你能回到齊家,你畢竟是我的女兒,而且那些東西逃避是沒用的,我們需要找到對抗他們的手段,不管能不能成功,但只要努力了,也許會有結果呢。”
嶽千檀有些不安,其實她是心動的,媽媽死後,她始終以為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親人了,但她的爸爸卻在這時出現,還解答了這段時間一直困擾她的難題。
就像他說的那樣,不管能不能真的解除詛咒,她也不能坐以待斃。
她猶豫許久,最終緊張地問道:“需要我做甚麼嗎?”
齊旭揚拉起了嶽千檀的手,又牽起了齊深的手,最後將兩人的手疊在了一起,緩緩吐出兩個字;“聯姻。”
嶽千檀瞪大了眼睛,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齊深,險些以為自己會錯了意:“我跟他不是親戚嗎?這怎麼聯姻?”
齊深道:“直系血親以及三代以內的旁系血親禁止結婚,揚叔雖然也是齊家人,但我們的血緣關係很遠,我跟你也已經超出這個血緣範圍了。”
齊旭揚解釋道:“這是齊家經過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
“雖然你三歲時就被你媽媽帶走了,但我們還是對你做了一些觀察,我們發現,同時擁有兩家血脈的你,其實更接近岳家女。”
“之前就說過,齊家和岳家的詛咒雖然都源自於那塊龍骨,但卻是兩種不同的詛咒,表現出的症狀也不同。”
齊深也道:“我不久前向齊枝枝打聽過了,你的左眼、包括你做的那些噩夢,其實都是岳家那邊的症狀,你身上並沒有齊家女的症狀……也就是說,來自齊家的詛咒,似乎被岳家的詛咒對沖掉了。”
他說到這些時,語氣幾乎有些興奮。
“甚麼意思?”嶽千檀有些無法理解。
齊深道:“意思就是,按理來說,你身上本該同時有岳家和齊家兩家的詛咒,但由於你遺傳自你母親、也就是岳家的特質更多,你身上的齊家詛咒被壓制了。”
“且根據我們的對比研究,你身上的、來自岳家的詛咒症狀,其實比你媽媽要輕很多……”
“就好比岳家血脈和齊家血脈在你身體裡打架,現在是岳家血脈佔據了上風,令齊家的詛咒不再呈顯性,且岳家的詛咒也因此消減了。”
“而我們倆結婚生子,生出的女兒身上的齊家血脈的濃度會進一步提高,也許到時候兩家的詛咒就能相互抵消、徹底消失,並不需要我們再做甚麼了。”
“如果最後還是失敗了,我們也還可以再想其他辦法。”
這也太扯了吧,嶽千檀心說,難怪曲寧會對她敵意那麼大,搞不好她早就知道他們這個計劃了。
“我聽說你高三還沒讀完就休學了,”齊旭揚道,“我想的是,如果你有意願繼續讀書,我會供你一直讀下去;如果你不打算讀了,齊家也能讓你後半生衣食無憂,只要等你年紀到了,你和小深把婚結了,再生個女兒就行了。”
“你現在還年輕,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嶽千檀不禁問齊深:“你已經同意了?”
齊深點頭,神色有些複雜:“我想救我姑姑,她已經被詛咒蠶食得不像樣了,但如果哪天詛咒消失了,這種蠶食有可能會逆轉。”
“而且,”他看著嶽千檀,“如果詛咒一直不消除,齊枝枝也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變成那個樣子,她是你的朋友,你應該不會想讓她變成那樣吧……”
“變成哪樣?”
嶽千檀有些困惑,她大概明白齊家和岳家的詛咒呈現形式會不同,她也能感覺出來,她身上發生的事,應該更偏向於岳家的詛咒,所以齊家的女兒,最後會遭遇甚麼?
齊深沒回答,齊旭揚卻道:“我可以讓你看看小深的姑姑。”
嶽千檀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齊旭揚就掀開了旁邊一塊不知罩著甚麼東西的防潮墊。
那塊防潮墊嶽千檀之前就注意到了,她原本還以為下面是放雜物的箱子,但等遮擋除去後,她卻露出了駭然的神色。
防潮墊下面的,的確是一個箱子,卻並不是行李箱,而是一個魚缸般的玻璃箱,玻璃箱裡塞滿了凝固的透明蠟膏,而蠟裡面,則封了些液體,和一個浸泡在液體裡的、蜷縮著的女人。
或者那不應該用人來形容,因為那隻不過是一條長長的魚身上,長了一顆人類女人的頭,又像是把一條巨大的魚的頭顱割了下來,換成了這個女人的頭。
嶽千檀幾乎疑心那個女人此時正套在一件魚形外衣裡,但顯然並非如此。
當光線照來時,女人就驚恐地張開嘴想尖叫,可她發不出任何t聲音,她的口腔裡並沒有舌頭,只有一些多餘的肉瘤和粘液從喉嚨裡湧出,又軟囔囔地垂掛在嘴邊。
那些粘液流出後,在片刻後就凝固成了那種包裹著她的、透明的蠟膏。
嶽千檀已經完全愣怔在了原地,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也突然就想起,她不久之前,的確聽到過一些零星的水聲,那時她還以為是她太緊張了,所以感知出問題了。
齊深和齊旭揚早已對這一幕習以為常,齊旭揚嘆了口氣,移開視線,似乎不願多看。
齊深則神色落寞地掀開了箱子的蓋子,對蜷縮在裡面的女人柔聲道:“姑姑,你別怕,我們帶你出來,就是想找辦法救你。”
女人明顯已經無法理解人類的語言了,她只是瞪著渾濁的眼珠,不住掙扎,真的很像案板上的魚。
而這一刻,站在最後面的嶽千檀,卻露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恐表情。
她嘴唇發白、臉色鐵青,冷汗也瞬間打溼了她的後背,雞皮疙瘩更是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因為隨著蓋子的開啟,一股極其濃郁的香氣也在帳篷裡蔓延開了。
那個味道對嶽千檀而言很熟悉,也讓她印象非常深刻,因為在不久之前,她曾在李靈厭身上聞到過;也因為,除了她以外,似乎再沒有人能聞到,包括李靈厭自己。
“你們……”她顫聲開口,試探著問道,“你們有沒有聞到甚麼味道?”
“這個味道很特別吧,我第一次聞到的時候也很驚訝,”齊深轉過頭來向她解釋時的眼神幾乎有些天真,“齊家女發生畸變後,身上就是會出現這種味道。”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有紅包掉落
應該能看懂吧,希望沒有寫得太複雜了,克蘇魯傳統命題,血緣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