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隱藏任務——皇后的過去，完成】
【當前積分：72】
回到虞府，武安侯等人早已在廳中等候，與虞天下、虞天念談了許久，虞長欽一言不發愁眉不展，眉夫人含淚去給虞天念收拾行李，他們膝下只有虞天念一個孩子，如今卻要看著他遠赴漠北，心中自然湧起悲慼與擔憂。
虞天念陪爹孃待了許久，離開後去了虞天愴的院子。
“哥。”虞天念低低地喚了一聲。
虞天愴站在屋外的廊下，一身單衣，背對著他，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聽到聲音，他緩緩轉過身來，眼神在夜色中看不清情緒。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虞天念只覺千言萬語堵在胸口，虞天愴一步步走過來，在虞天念面前停住，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將虞天念攬進了懷裡。
虞天唸的眼眶瞬間酸澀，他垂頭埋在虞天愴的肩窩，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帶著淡淡藥香的氣息，無數的情感在這一刻宣洩而出。
“活著回來。”虞天愴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微微發顫，抱緊了虞天念。
虞天念緊緊地抓住虞天愴的衣服，“哥，其實我一直都對你……”他哽咽著，想要說出那句藏在心裡多年的話。
虞天愴忽然伸出手指，摁在了虞天唸的嘴唇上，阻止了他的話，他低下頭，眼眸沉沉地看著虞天念，“這些話，等你回來再對我說。”
虞天愴的手從他的嘴唇移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還有那些你想知道的事，”虞天念第一次看見虞天愴的眼裡有那麼重的悲傷與愛意，幾乎令自己的心跳無法抑制地為他跳動，“等你回來，我一併告訴你。”
虞天念抹了抹眼角的淚，把靈芝丹放進虞天愴的手心。
“哥，等我回來，我也一定把我的事情都告訴你。”
虞天愴伸手抹去虞天念臉上的淚痕，指尖帶著溫熱。
“嗯，”他輕聲應道，目光溫柔而堅定，“哥等你回來。”
虞天念離開京城那日，城門外的官道上，他意外地見到了寒回歸，原來他科舉放榜，中了二甲進士，太子主動找上寒家，親自出面將寒回歸的官職安排到了北境，畢竟寒大公子作為宣府巡撫也在北境任職，兄弟二人也好有個照應。
“小念兒，沒想到能與你同行。”寒回歸笑著說，“這一路北上，倒也不算寂寞了。”
一行人馬不停蹄地趕路，沿途雖有好友作伴，卻也難掩北境漸濃的肅殺之氣，剛到漠北地界，一行人便遭遇了埋伏。
“敵襲——！”
隨著一聲尖銳的哨響，兩側山崖上突然射出密集的箭雨，虞天下反應極快，帶著親兵撲向敵陣。
虞天念拔出腰間的寬背彎刀，一招一式皆是兇猛凜冽，刀鋒所過之處血光四濺，生生逼退了敵方的攻擊。
“啊——！”
一聲痛呼傳來，虞天念回頭，寒回歸捂著肩膀，一支箭矢深深刺入他的肩頭，鮮血瞬間染紅了青袍。
好容易解決了這突如其來的敵襲，虞天念扶著臉色蒼白的寒回歸，匆匆去尋最近的大夫。
最近的醫師在軍營附近，一間簡陋的木屋，雨醫師一身素色布衣，臉上蒙著白紗，見寒回歸受傷，連忙上前扶他進屋。
“忍著點。”雨醫師動作嫻熟地夾出箭矢，敷上藥粉，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傷口。
“疼疼疼——！”寒回歸疼得齜牙咧嘴，“姐姐，輕點……”
虞天念站在一旁，看著寒回歸哼哼唧唧往人懷裡鑽的模樣，只覺得丟人現眼，他主動上前與雨醫師搭話：“雨醫師不是漠北人吧。”
雨醫師抬頭，“我確實不是軍營裡的人，只是在醫藥方面有些能力，之前應了虞大將軍的邀請，便過來幫忙。”
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漠北這邊信奉神巫，都是些偏方巫術，受傷都是尋巫醫來治病，少有正經醫師，我見不得那些傷兵被耽誤，便留了下來。”
虞天下接任主帥，虞天獨和虞天悠便要啟程返回京城了。
虞天念將虞天悠拉到了一旁，壓低聲音，“姐，賜婚的事，你們回去先別急著應承，務必先與三哥談談。”
儘管被阿瑜的事情騙了，虞天念依然相信虞天愴。
虞天悠看到弟弟擔憂，安慰道：“莫要擔心我們，你們在漠北才要處處小心。”
趁此機會，虞天念又問道：“姐，你認識漠北王和寒大公子嗎？”
虞天悠思索片刻，回憶道：“寒大公子倒是見過幾次，至於漠北王，我未曾見過，天獨倒是受邀去王府做客過一次。”
虞天悠想了想，叮囑道：“你如果遇到麻煩，可以去找寒大公子求助，以虞府與寒家的交情，他應當會幫你，漠北王那邊……”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還是儘量小心吧，天獨跟我提過，那位王爺似乎並沒有那麼安分。”
虞天念心中早有計較，微微頷首，按照原著的走向，漠北王后來也是造反的一員，當時自己從京城逃到漠北，為了尋求庇護不得不嫁給漠北王，期間曾有一次落難，遇到了寒大公子，那是一段極為狗血的劇情，兩人上演過好幾番香豔戲碼，糾纏不清。
那時寒大公子的身份，虞天念不動聲色地看向軍營某個方向，是一名醫術高超的女醫師。
那段原著的劇情，虞天念記得清楚，二皇子舉旗謀反，京城亂成一鍋粥，彼時溫儀公主已下嫁虞天獨，因著這層關係，她與虞天念走得近，是為數不多真心待他的人。
虞天念趁亂逃出京城，溫儀公主寫信與漠北王，將虞天念從追兵手中救下，後來虞天念撞破了漠北王的野心，與此同時，虞天悠在後宮出事，虞天獨悍然謀反。
那時的虞天念心急如焚，他急著回去幫助大哥，更想報復太子，於是他嫁給了漠北王，作為交易，漠北王與大伯的軍隊一併入京。
但漠北王暗中和太子裡應外合，先鎮壓了虞家的謀反，為了救下僅剩的虞家人，虞天念再一次被迫委身他最痛恨的太子。
總而言之，原著後面的劇情，就是無休止的虐，虐的都是虞天念。
一想到原著裡的劇情，虞天念就忍不住地恨，說實話，若真按照原著來報復他們，徐清、徐承、徐澈、趙逾、桂逢禾……他們有一個算一個，幾條命都不夠死的。
這其中每個人都背叛過自己，出賣過自己，虐待過自己，更別提那無止境的褻玩了，虞天念被太子囚禁在密室時，哪一個沒進來偷吃過，虞天念都懶得細數。
至於打罵和羞辱更是數不清，即使他們後來全都幡然醒悟，對虞天念一轉深情，忠心做他的手下，虞天念還是覺得原著裡的自己腦子有病，怎麼會因為“自己沒有家人了”的理由，就貪圖這些人帶來的溫柔，害怕一個人的孤獨，心疼他們後來的一次次付出，而把他們留下呢。
反正當下的虞天念捫心自問，誰敢動自己，自己就敢殺誰，沒甚麼可說的。
但如今的情況越來越像原著的劇情，虞天念依然不知如何破局，這讓他很是焦慮。
蠻夷得知虞天獨、虞天悠返回京城後，接連發動了數次進攻，每一次進犯都遭到了虞天下的反擊，他親率精銳，深入大漠，斬首無數，短短月餘，蠻夷各部便嘗夠了苦頭，不敢輕舉妄動。
藉著這短暫的安寧，虞天念將早已備好的拜帖遞給了漠北王。
“久聞虞巡撫的大名。”漠北王徐冶年約四十，面容剛毅，眸子精光四射，“虞巡撫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威儀，還真是威風凜凜，一表人才。”
虞天念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禮，從懷中取出那個紫檀木匣，雙手奉上：“公主殿下有物相托，臣不敢耽擱，特來轉交王爺。”
徐冶接過木匣，指尖在匣蓋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虞天念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故作隨意地開口：“溫儀公主與臣提過，她似乎對漠北的風光頗為嚮往。”
徐冶將木匣放置一旁，輕笑道：“溫儀？她是金枝玉葉，這地方黃沙漫天，苦寒之地，有甚麼好的。”
虞天念也感慨道：“真來了這邊才知道，常年駐守漠北抵禦外敵是多麼不易。”
徐冶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他親自為虞天念斟滿一杯酒，“虞家滿門忠烈，為朝廷鎮守邊疆，這杯酒，本王敬你們。”
虞天念沒有推辭，大方地與徐冶對飲一杯，很快，兩人便從天下大勢聊到了邊關瑣事，彷彿一對相談甚歡的知己。
酒過三巡，虞天念忽然有些煩心地嘆了口氣，“王爺有所不知，陛下下旨，給我二姐與太子賜婚，可我二姐卻早已有了心上人。”
徐冶眉頭微皺，為難道：“那還真是不幸，皇家賜婚，非同小可。”
“是啊，”虞天念他放下酒杯，似乎有些悲傷，“聖上厚愛，本是家族榮耀，可在下愚鈍，只盼望能與心愛之人共守一生，不想攀那名利祿，但有些姻緣註定是不被天地所容的。”
徐冶笑了，“虞巡撫怎麼如此煩憂，可是有甚麼心愛之人？若是本王能幫得上忙，定當盡力。”
虞天念笑著搖頭，眼中帶著一絲苦澀：“幫不了，就像我二姐一樣，有些事恐怕只能紅鸞娘娘降世，才能牽得那紅線與心上人終成眷屬。”
他看著徐冶若有所思的模樣，又開口：“對了，聽說聖上似乎還想將溫儀公主嫁給我大哥。”
徐冶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抬眸看向虞天念，“甚麼？”
虞天念搖搖頭，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我也是聽溫儀公主私下提起，她似乎也不願意嫁。”
徐冶握著酒盞的手指微微收緊，虞天念不動聲色地轉了個話題，“說起來，王爺怎麼也府中孤零零的？以王爺的身份，想要甚麼樣的女子沒有。”
徐冶笑了笑，“本王和虞巡撫一樣，也只是喜歡一生一世一雙人罷了，若是遇不到那個對的人，寧可孤身一人。”
虞天念忽然抬手，示意一旁的侍從退下，徐冶皺了皺眉，不解其意。
待廳內只剩下他們二人，虞天念輕輕敲了敲紫檀木匣的邊緣，“王爺，有些事，臣清楚。”
徐冶的眼神瞬間變得警惕，虞天念輕聲道：“臣有要事想拜託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