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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2026-05-02 作者:笑應情

第 52 章

虞天念醒來的時候,只覺得眼皮沉重,渾身透著痠軟,入目是灰撲撲的橫樑,他怔愣地呆看了一會兒,心裡好像一片空白,甚麼也不想了。

“還不起來?”

一道冷硬的聲音出現在門口,虞天念遲緩地轉動眼珠,愣愣地看過去,趙逾正抱著雙臂倚在門框上,語氣譏誚:“虞公子這是要在這裡長住?”

虞天念想起來了,昨夜他從虞天愴的院子離開,不想虞天愴追過來,躲進了錦衣衛的值班房,在這裡撞見了趙逾,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人事不知。

虞天念撐著身子坐起,默默換上錦衣衛服飾,束髮、繫帶、佩刀,握住冰冷的刀柄,來到大堂,聽著手下彙報,面無表情地翻閱卷宗,待處理完積壓的公務,已是日上三竿。

回到值房,趙逾竟然還在,見虞天念進來,趙逾指了指桌上,那裡竟擺著一份早膳。

是錦衣衛裡常見的伙食,一碟醬牛肉,一碟醋溜白菜,外加兩個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和一碗濃稠的小米粥。

“吃吧。”趙逾抬了抬下巴,“別把自己餓死了。”

虞天念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麻木的心口泛起一絲酸澀,他沉默地走過去,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吞嚥著,趙逾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個轉,“說說吧,出甚麼事了?昨天晚上被人幹了一頓,痛哭流涕地跑來錦衣衛想找人幫你報仇?”

虞天念連眼皮都沒抬,對於趙逾這種吊兒郎當的玩笑,他此刻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用完膳,他喚來人把碗筷收拾下去,隨後才開口,“給我講講阿瑜的事。”

趙逾眉梢一挑,在他身上細細打量了幾眼,忽然嗤笑一聲:“不對吧?你這身上沾的藥粉味兒,不是晉王就是燕王,但晉王不在京城,燕王這幾日又在校場練兵。”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你這是太子弄的吧?”

虞天念沒甚麼心情去應付趙逾,“不用在我的面前賣弄你的聰明,告訴我你知道的有關阿瑜的事。”

趙逾勾起唇角,“虞天念,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你想要甚麼?”虞天念忽然笑了一聲,“我陪你睡嗎?可以啊。”

趙逾眉頭微皺,看得出虞天唸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除了太子還有別人?”趙逾收斂了幾分輕浮,思索片刻後,表情一愣,“你見到阿瑜了?”

“和你無關,”虞天念冷冷道,“你不會想見他吧?”

虞天念譏諷地補了一句,“還是說你也愛他愛得死去活來?如果你真那麼愛他,我還真可以帶你去見他。”

趙逾的反應卻和虞天念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他冷嗤了一聲,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想讓我見他?我躲都來不及,我好不容易離開他了,怎麼可能會想要再見到他?”

虞天念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你不喜歡他嗎?”

“我為甚麼要喜歡他?我有病啊?”趙逾匪夷所思地反問。

虞天念發現事情好像偏離了自己的認知:“他難道不是幫你擺脫困境,然後你不可自拔地愛上了他……不是這樣嗎?”

趙逾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老子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就拿著鞭子把老子抽了一頓!我不弄死他都算我現在一心向善。”

虞天念這次是真的睜大了眼睛,“他打你?”

“那個採花大盜,”趙逾雙手交叉枕在腦後,似乎陷入了某種並不愉快的回憶,“闖進我房間,上來就先把我綁了一頓,又打了一頓,說要教育我,我都不知道他是誰,更不知道哪裡惹了他。”

趙逾嘀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但他確實有幾分手段,反正我跟他最後也處成那種關係了。”

他頓了一下,表情有些扭曲,似乎很不情願承認,“但其實現在想來,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再做那個任人宰割的紈絝,也算是要感謝他當初的那頓毒打。”

【觸發特殊劇情——趙逾的改造】

虞天念躺在床上,望著頭頂斑駁的橫樑,腦海回放著這兩日發生的一切,有太多地方和自己認為的不一樣。

【特殊劇情——心有穿雲槍,完成】

【當前積分:60】

特殊劇情涉及了虞天悠和虞天獨兩個人,他們都是在原著中完整交代過結局的支線人物,加起來是4積分,和徐仰親密接觸後,又獲得了5積分。

第六顆靈芝丹已經交給虞天愴,想起昨晚自己對虞天愴說出的那些話,虞天念緩緩垂下眼眸,他知道自己說得過分了。

虞天念側過身,把臉深深埋進臂彎裡,趙逾說他過去是個紈絝,虞天念不由得想到自己,自己曾經或者說一直到現在,其實也都是個紈絝。

這幾個月為了完成任務,他強迫自己裝出一副深沉成熟的模樣,周旋於不同人之間,可剝開這層偽裝,他的心態和孩子沒甚麼兩樣。

以前便是這樣,他總是找虞天愴任性,高興了便去撒嬌,不高興了便遷怒,彷彿虞天愴生來就是為了包容他的一切,無論他如何無理取鬧,虞天愴永遠會掛著那溫潤如玉的笑容,接納他所有的負面情緒。

所以當昨晚那種極致的委屈和絕望襲來時,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向虞天愴發洩,把所有的痛苦都歸咎於虞天愴的冷眼旁觀,卻完全沒有想過,那些話對虞天愴來說有多麼殘忍。

那些委屈如今已經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發作的鈍痛,那是對虞天愴的心疼,越來越多的反了上來。

虞天愴為甚麼要做那種事?為甚麼要化名阿瑜?為甚麼要像自己一樣攻略他們?虞天愴都知道些甚麼?

虞天念知道,解開這一切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去問虞天愴,可他想起自己昨晚說出口的那些話,想起虞天愴慘白的臉色和顫抖的雙手,虞天念就覺得喉嚨發緊,不知道怎麼去面對虞天愴。

虞天念又看向新觸發的任務,趙逾的特殊劇情,這讓他更加困惑。

如果真像自己推測的那樣,虞天愴是在攻略這些人,那為甚麼輪到趙逾時,是直接打了一頓?

虞天念想不明白,卻又隱隱覺得這個劇情有些熟悉,他在腦海中搜尋了一會兒,反應過來,是原著。

原著裡,趙逾因為當街衝撞了太子徐仰,被徐仰下令丟進了暗衛營折磨,九死一生後才進了錦衣衛,從此對徐仰死心塌地,成了太子黨最鋒利的刀。

而虞天愴對趙逾的所作所為,鞭笞、教訓,像極了當初太子對趙逾做的事情。

虞天念一直以為趙逾是太子黨,可如今細細回想起來,趙逾對自己的交代一直是要聽命於他,而非錦衣衛是太子黨,甚至還曾提醒過自己,不要站隊。

難道說,因為虞天愴的提前干預,趙逾根本沒有被太子折磨過?

可虞天愴為甚麼會去見趙逾?為甚麼要模仿徐仰的手段?

一個匪夷所思的猜想冒了出來,難道虞天愴也知道原著?所以提前阻止趙逾成為太子黨?

但按照系統的說法,自己之前並沒有其他的攻略者,虞天愴不應該知道原著的存在。

這無法解釋虞天愴一系列反常的舉動,他根本像是知道一切的樣子,虞天念越想越心驚,在徐清被困時去見他,在桂逢禾落魄時資助他,在趙逾還是個紈絝時鞭打他,像桂逢禾說的一樣,阿瑜出現在他們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給他們最重要的幫助。

虞天念再也躺不住了,徑直去找了趙逾。

趙逾正在喝酒,一罈烈性的燒刀子,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入腹中,激起一陣火燒火燎,他過去常常這般痛飲,但自從遇見了阿瑜,他便甚少再飲酒。

虞天念提起阿瑜,讓趙逾回憶起那些年的往事,作為兵部尚書的獨子,全家上下都對他極度寵溺,他驕縱跋扈、蠻橫無理,是京城裡鼎鼎有名的紈絝,整日裡尋歡作樂、鬥雞走狗,盡幹些欺男霸女的事,卻無人敢反抗他。

用如今趙逾的眼光來看,如果不是後來遇到了阿瑜,自己遲早會給父親惹下大禍,甚至讓整個趙家萬劫不復。

那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夜晚,一個陌生的男人毫無徵兆地闖進他的臥房,趙逾怒喝著揮舞著拳頭衝上去,被對方一腳踹翻在地。

那甚至沒用上甚麼力氣,就足夠他像只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阿瑜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被輕視的羞辱讓年少的趙逾憤怒到了極點,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被一條冰冷的馬鞭狠狠抽在身上。

“啪——”

那是趙逾這輩子第一次捱打,巨大的痛楚瞬間炸開,讓他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他歇斯底里地反抗著,嘶吼著威脅對方,說自己是兵部尚書的兒子,說絕對要殺了他全家。

可是阿瑜毫不在意,那個男人戴著半張面具,看著趙逾掙扎,“不用喊,也不會有人來救你,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被我打服,要麼被我打死。”

最後趙逾是被打服的,他怕死,他看得出阿瑜眼中的殺意不是假的,那個人是真的敢讓自己死,儘管他都不知道這個阿瑜是誰,和自己有甚麼仇怨。

疼得受不了的時候,趙逾哭著問:“你到底要甚麼?”

阿瑜的手指輕輕拍打著他腫脹的臉頰,“我要你學著做個人。”

阿瑜的手段很高明,疼痛往往伴隨著某種快感一併而來,以至於到了後來,當疼痛降臨時,趙逾的腦海裡只能感受到那種扭曲的極樂,他食髓知味,深陷其中,無法自拔,阿瑜將他的身體調教成了那副模樣,讓他徹底淪為了對方的掌中物。

直到最後一天,阿瑜沒有打他,那個男人和他面對面坐著,神色淡然地將趙家裡裡外外分析了一遍,條分縷析地講了趙家如今群狼環伺的險境。

那是趙逾第一次感到如墮冰窖,就算是被阿瑜打得半死不活的時候,他也沒有那樣害怕和恐懼過,他第一次清醒地認識到,過去的自己是有多麼的愚蠢和可笑,活在父親庇護下還自以為不可一世。

“我該怎麼做?”趙逾顫抖著問道,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急切、如此迫切地求問。

“錦衣衛,你要成為陛下身邊的刀,只有握住了最鋒利的刀柄,才能繼續幫助趙家在朝堂立足。”

阿瑜繼續講怎麼在錦衣衛一步步向上走,怎麼在權力的漩渦中保全家族,那些話對趙逾來說,是人生中最大的饋贈,也是他脫胎換骨的開始。

他痛恨過阿瑜,憎恨過阿瑜,無數次想要殺了那個男人,卻不可否認,如果不是阿瑜,如今的他,絕不可能成為這權傾朝野的錦衣衛指揮使。

虞天念問他是不是喜歡阿瑜,愛嗎?自然沒有。恨嗎?那點可笑的憎恨也早就煙消雲散了。

沒有甚麼愛,沒有甚麼恨,阿瑜於他而言,只是一位一生難遇的貴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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